空气在狭的检修平台区域几乎凝固。
北风般凛冽的杀意从几名执行者身上散发出来,与江墨白那深海般的冰冷沉默无声碰撞。
为首的士兵问出那句话后,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江墨白,似乎在等待回答,也在进行着某种快速的评估。
箭头标记?江墨白瞬间明白,是他们之前留下的指引起了作用。
但此刻的验证,显然不止于此。
这些执行者的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更深层次的......疑惑和不确定。
他们见过执判官,见过江墨白。
但正如楚珩之分析,执判官系统相对独立,与执行者军团虽同属基地武装,但任务交集有限。
尤其是江墨白这种常驻最危险区域、行踪莫测的最强者,普通执行者能见到的次数恐怕屈指可数,更别提并肩作战。
眼前这个握刀的男人,气质、眼神、甚至那种无声的压迫感,都像极了传闻中那位。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在南部基地最混乱的核心地带?还留下了只有北方内部才懂的简易标记?
会不会是陈老安排的陷阱,找了一个相似的替身?
需要验证。
江墨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士兵。
季寻墨和楚珩之也保持沉默,这种时候,多多错。
士兵的目光在江墨白脸上逡巡片刻,又落在他手中那柄形制特别的长刀上,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个“保持警戒”的手势,然后竟然缓缓将手中的突击步枪背到身后。
上前一步,朝江墨白伸出了右手——
不是握手,而是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较力的姿势。
掰手腕?在这种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战斗的场合?
季寻墨愣住了。楚珩之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这恐怕是执行者内部某种简单直接、却又难以作假的验证方式。
执判官的肉体力量远超常人,这是共识。模仿外貌容易,模仿那非饶力量却几乎不可能。
江墨白看着对方伸出的手,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似乎理解了对方的意图。
没有犹豫,他将长刀交到左手,保持随时可以出鞘的姿态,然后同样伸出右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两只手,一只是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军人之手,一只是握刀、修长而骨节分明、看似并不特别粗壮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握在一起。
没有口号,没有预兆。
几乎是握住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力。
士兵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青筋暴起,显然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调动了作为精锐执行者锤炼出的核心力量!
他脚下的靴子甚至微微摩擦地面,发出轻响。
然而,江墨白的手臂稳如磐石。
江墨白的手臂纹丝不动。
甚至连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地看着对方。
士兵的脸憋红了,他用尽了全身力气,额头渗出汗水,但感觉自己的手仿佛握住了一块浇筑在地里的钢柱,撼动不了分毫。
僵持了大约五秒钟。
江墨白忽然眨了眨眼,深灰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非常真诚地问了一句:
“你......开始了吗?”
士兵:“......”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士兵的脸瞬间从红憋成了紫红,是气的,也是羞的。
他感觉自己作为军人和男饶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侮辱。
他怒吼一声,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劲儿,甚至想借助腰腹力量,但江墨白的手臂依旧稳如磐石。
“行了!丢人现眼!”一个更加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队队长,一个脸上有道疤、气息更加沉稳的中年汉子。
他一把将那名面红耳赤、几乎虚脱的士兵拽开,自己站到了江墨白面前。
队长没话,只是也伸出了手,眼神凝重。
他比刚才的士兵更壮硕,气息也更悠长,显然是力量更强的好手。
江墨白依旧平静地伸手。
两人手掌相握。
队长没有立刻发力,而是调整呼吸,全身肌肉协调绷紧,然后骤然爆发!
这一下的力量,明显比刚才的士兵强了一大截,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
江墨白的手臂,依旧没有动。
队长的脸色也变了,从凝重变成了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推一座山。
无论他如何变换发力角度,增加力道,对方的手臂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又是十几秒的僵持。
队长的额头也见了汗,手臂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力量过度输出的征兆。而江墨白,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终于,队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主动松开了力道,将江墨白的手轻轻放下。
他后退一步,胸膛微微起伏,看向江墨白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敬畏,以及一丝释然。
队长深吸一口气,猛地立正,挺直脊梁,对着江墨白敬了一个标准的、充满敬意的军礼!
他身后的队员,包括刚刚已经失败过一次的士兵,也毫不犹豫地抬手敬礼!
“北方基地,执行者军团,第三快速反应旅,‘尖刀’突击队,向您致敬,江墨白执判官!”
队长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怀疑。
他们验证的不仅是力量,更是那种唯有真正强者才具备的、举重若轻的掌控福
眼前这位,绝对是本尊无疑。
江墨白缓缓收回手,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依旧惜字如金:“情况。”
队长立刻汇报:“我部奉命突入,目标砺锋馆营救被困学员。根据沿途发现的标记指引,已清理部分通道障碍。b9层发生大规模实验体暴动,正向各层扩散,加剧了内部混乱。厉战上将命令,加快推进速度,并寻找机会对指挥塔楼进行战术牵制。”
他看了一眼江墨白身后的楚珩之和季寻墨,尤其是楚珩之,显然认出了这位同样出名的“预备指挥官”:“请问,有什么情报或建议可以提供?另外,是否需要护送你们至安全区域?”
楚珩之走上前,海蓝色的眼眸扫过这支精锐队,快速道:“陈老在指挥塔楼布下陷阱,目标可能是误导或消耗我方精锐。”
“‘蜂巢’控制器不在那里,已被宿凛夺走。研思楼深层混乱,实验体失控,既是危险,也可能是进一步制造混乱、掩护营救的机会。”
“建议你们分队行动,一队按原计划强攻砺锋馆正面吸引注意,另一队尝试从b9层混乱区侧面或下方寻找薄弱点突入。”
“另外,注意岳峥将军的部队,他们可能控制部分通道,避免误伤。”
信息清晰,建议具体。
队长眼神一亮,立刻点头:“明白!多谢情报!”
他随即看向江墨白:“江执判,您是否与我们一同行动?还是有其他任务?”
江墨白看向楚珩之。楚珩之微微摇头,低声道:“我们目标不同。你们救人,我们......去给陈老送份‘大礼’。”
江墨白会意,对队长道:“分头行动。保持通讯静默,必要时,‘季’联系。”
他指了指停在楚珩之肩头的珍珠白色鸟。
队长虽然不知道“季”具体是什么,但既然是执判官指定的联络方式,自然无异议:“是!祝诸位行动顺利!”
简短高效的交流完毕。
尖刀队再次敬礼,然后迅速而有序地消失在通道拐角,朝着砺锋馆方向继续突进。
平台上又只剩下三人一鸟。
季寻墨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气氛, 要真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楚珩之则若有所思:“厉战的动作很快。看来,他也等不及了。”
江墨白望向指挥塔楼的方向,深灰色的眼眸中,冷光凝聚。
“该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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