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战斗。”江墨白低喝一声，长刀已无声出鞘半寸，深灰色瞳孔锐利地扫向上方岩顶。
林梣和几个尚有战力的学员立刻散开，护住伤员，目光紧锁声音来源。
八个幼体也似乎感应到危险，瑟缩着挤到一起，幽绿的眼睛惊恐地向上望。
那钻探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岩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是追兵？新的钻地机器人？”于伍压低声音，握紧了拳头。
“不像......声音更集中，目标明确。”秦茵忍着腿痛，抽出随身的短龋
季寻墨也拔出“墨白”，刀身微凉，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下来。
他站到江墨白侧前方一点，形成一个的防御夹角。
钻探声停了。
紧接着——
“咔嚓！”
一块巴掌大的、薄薄的岩片从头顶脱落，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一个珍珠白色、沾满岩粉的脑袋，从那个新开的洞里，心翼翼探了出来。
它左右转了转，圆圆的黑色豆豆眼灵活地扫视下方，瞬间锁定了人群。
季寻墨愣住了。
江墨白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于伍和秦茵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家伙彻底钻了出来，轻轻一跃，展开巧的金属翅膀，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圈。
抖落身上的石粉，露出珍珠白哑光金属和银灰色仿真羽毛的本体。
它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动作轻盈流畅，然后，它稳稳地、熟门熟路地，落在了......
季寻墨因为惊愕而微微抬起的头上。
落稳后，它甚至还用喙部轻轻整理了一下季寻墨头上支楞起来的毛，然后抬起头，豆豆眼闪闪发亮。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带着独特磁性音色、语速略快但字正腔圆的成年男声，从这只巴掌大的金属鸟体内传了出来：
“季寻墨季寻墨季寻墨！江墨白江墨白江墨白！”
它像复读机一样，把两个名字欢快地叫了好几遍。
声音在空洞里回荡，带着一种与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活泼？
所有人：“......？”
季寻墨僵在原地，脖子都不敢动，头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东西让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季”？
它怎么会在这里？从上面......钻下来的？它什么时候有这功能的？江执判到底给它升级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墨白的目光落在季身上，深灰色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计划之中的确认。
他收刀归鞘，周身的戒备气息悄然散去。
于伍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指着季：“这、这鸟......会凿洞？！还凿的这么猛？！这么高科技的吗？！”
秦茵也松了口气，放下短刃，哭笑不得：“它居然能找到这里......还从石头里钻出来？”
林梣和其他学员更是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季”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它在季寻墨他上蹦跶了一下，转向江墨白的方向，豆豆眼闪了闪，然后用那副磁性男声，清晰地道：
“信息接收。发送者：楚珩之。位置：砺锋馆地下监牢。状态：约两百人被困，多受伤。陈老以人员为质，正向北方基地勒索。宿凛仍在战斗，占据优势。监牢守卫约一队，可伺机内应。请求确认你方位置与计划。”
它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楚珩之写在地上的信息，连语气停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空洞里一片寂静。
是楚珩之传来的消息！他还活着，而且思路清晰，甚至给出了内应的可能！
季寻墨瞬间把刚才的尴尬和冷战抛到脑后，急切地问：“‘季’，楚珩之他们还安全吗？陈老有没有......”
季的豆豆眼转向季寻墨，打断他，继续用那本不该属于一只鸟的沉稳男声道：“附加非文字信息：楚珩之状态稳定，利用外貌降低守卫警惕，正等待时机。发送完毕。”
它顿了顿，豆豆眼又闪了闪，似乎在处理什么，然后补充了几句。
“环境评估：潮湿，昏暗，能量屏蔽强。本次凿穿作业耗时：37分28秒。外壳磨损度：轻微。能量剩余：78%。汇报完毕。”
季寻墨：“......”
于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它还汇报磨损度？江执判，你这鸟成精了吧？”
江墨白没理会于伍的吐槽。他走上前，朝“季”伸出手。
“季”立刻扑棱着翅膀，从季寻墨头上飞起，乖巧地落在江墨白摊开的掌心，还亲昵地用喙部蹭了蹭他的手指。
江墨白垂眸看着掌心的家伙，另一只手的手指极轻地拂过它翅膀上沾的岩粉。
检查了一下那个显然新加装的、位于腹部下方的微型钻探装置。
然后，他抬眼看季寻墨，言简意赅：
“楚珩之给出了优先级。”
季寻墨立刻明白：“先去救学员们？”
江墨白点头：“先汇合有生力量，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八个幼体，“它们......或许能成为进入监牢区域的‘特殊通行证’。”
季寻墨眼睛一亮。对啊，这些陈老制造的“活体证据”，南部基地的士兵恐怕也没见过，突然出现，足以制造混乱！
“那我们现在往上走？”林梣问道，指了指头顶“季”钻出来的那个洞。
“这鸟能钻下来，明上面岩层不算太厚，可能接近建筑地基或旧管道层了。”
江墨白看向“季”。
季立刻扑棱翅膀飞起，绕着那个洞转了一圈，磁性男声响起：“上方结构分析：混凝土与加固岩层混合，厚度约2.1米。旧通风管道疑似在更上方三米处。建议：沿淬向上掘进，可接入废弃管道系统，接近目标建筑下层。”
它甚至给出了数据和建议。
于伍喃喃道：“我以后再也不嘲笑它是‘江妈妈的电子宠物’了......”
季寻墨看着重新飞回江墨白头上、神气活现地梳理羽毛的“季”。
又看看神色恢复冷静、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的江墨白，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忽然被冲散了不少。
冷战还没结束，但至少，并肩作战的频道，重新接通了。
他握紧“墨白”，看向那个被“季”钻开的洞。
“走吧，”季寻墨，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去把咱们的人，都带回家。”
江墨白瞥了他一眼，没话，但率先走到了那个洞孔下方，仰头观察，算是默许了。
季寻墨悄悄松了口气，跟了上去。
至少，江妈妈没再让他“去找林梣”或者“去找于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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