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何时狂骗过你？”
老皇帝已经有不高心苗头了。
赏个空头郡主就算了，他还让温令仪享受俸禄，食邑千户是公主才有的待遇。
确实冲动。
但被温柏这么一激，老皇帝当场下了圣旨，还让李德贵亲自去定远侯府走一趟。
李德贵：“……”
他想跪着求问温大人：是怎么把皇上调教成这样的？！
这么晚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只因为温大人那张嘴皮子啊！
厉害！真厉害啊！
温柏乐了，放心了。
行，没弄到和离的圣旨，给昭昭搞了个郡主当当也是好的。
从今以后陈文礼见到他家昭昭都得行大礼！
“嘿嘿，皇上还是宠老臣的。”温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那副让志的嘴脸，给老皇帝都整郁闷了。
温柏见好就收，连忙捡起地上的女子画像，往老皇帝的身边凑了凑：“皇上别气，您不是把昭昭当成闺女吗？再了，这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赏赐，昭昭救了不少大周百姓的性命，是不是？”
温柏能点火，也能灭火。
老皇帝想到温令仪那些善举，还真是在不知不觉中救了他的子民。
就连温柏这个老东西弹劾的那些毒瘤被拔掉，都是百姓们的福气。
更别他还冒死地阻止自己吃‘仙丹’，这个人除了太后就只有温柏了，是他心中无可取代的。
他们不提，再也无人敢提。
可惜啊，太后……
皇帝不语，只是一味叹气，一瞬间感觉又老了几岁。
温柏将画像凑到他眼前：“老臣实话与您了，我就是怕得罪人，劳民伤财啊。毕竟后宫已经许久没有选秀了，这要是选一次秀女，指不定要花多少银子。但老臣现在想通了，什么都不及皇上您重要，您看看这些姑娘，都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皇上还看得上不？”
老皇帝盯着那些画像沉默片刻：“你只是觉得浪费银子？”
温柏诧异：“不然呢？您知道选一次秀女户部、礼部那边要筹备多久吗？还有每家每户要做的准备？之前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秀女一事才耽搁了？皇上以为老臣为何不提？”
温柏三番五次地提起劳民伤财，又叹气道：“国库不足不是还有老臣吗？这次选秀老臣出银子好好大选一次。您先选几个看得上的，其他画像老臣还在让人准备。”
老皇帝更加沉默。
国库不足这种话，连户部尚书都不敢在子面前。
但，这是事实。
他之所以一直执着于想选秀女，倒是没有考虑国库的原因，哪怕再不足选秀也能办十个来回。
可这被选中的秀女呢？他们要开具户籍、宗族谱牒，甚至一层一层要弄到品行担保文书，尤其世家大族还需修缮谱牒以彰显门第。
若是自家没有女儿，还得到处去找合适的人选。
子虽在高处，却也不是个一无所知的傻子。
再加上置办行头，交通食宿、人情打点，每家没有个上千两是下不来的。
选完了宫里还要修缮，再给她们置办四季的衣裳首饰，那就更多银子了……
可以一场选秀下来，只会满足那些中饱私囊的饭桶。
他要选秀，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老。
老皇帝知道自己老了，便也觉得其他人都是这种想法。
可他是子，能被选入后宫是她们的福气，别自己只是五十岁，就是七十八十，也得巴巴地将女儿们送入宫。
老皇帝觉得温柏也是这样想的。
朝臣们都是这样想的。
都觉得他老了，不能再充实后宫。
是他太狭隘了吗？
这老东西只是怕劳民伤财……
老皇帝一一看着哪些画像，就发现有点不太对劲儿：“为何……这几个女子如此丰腴？”
画像上有好几个胖子，看得老皇帝一愣一愣的。
温柏笑道：“这不是百姓富足，咱们大周国泰民安吗？更何况官宦人家的子女，那不更得吃好喝好？富态，是福气。皇上您也得改改这审美了。”
老皇帝瞪他一眼：“就你敢和朕贫嘴。”
本来‘劳民伤财’这几个字就已经刻入了老皇帝的脑海中，看到这些胖墩墩的美人，他越发兴致缺缺。
“朕以为你们都是嫌朕老，配不得这些妙龄少女。”老皇帝随口着。
温柏暗暗撇嘴：本来就老了！都能当人家祖父了，谁家真心疼爱女儿的愿意送女儿入宫啊！
最主要的是，皇帝老登若是驾崩了，无儿无女的后宫女子都得跟着陪葬！
这不是送孩子享受富贵，是送死！
面上，温柏一拍桌子：“胡扯！皇上您才多大？正当壮年啊！选哪个女子入宫都是他们祖上积德了！”
“又贫。”老皇帝瞪他一眼，正要将这些女子的画像放下，却瞧见一个眼熟的。
“这是……那日在紫宸殿跳霓裳羽衣舞的？”
温柏一副诧异模样：“皇上竟然记得？啧，老臣故意把这女子的画像摆在下面，倒是被您一眼瞧中了，这定远侯府的祖坟到底是冒了多大青烟？皇上怎么就总是看上他家孩子？”
老皇帝有点尴尬：“这还是你亲家的孩子……朕倒是忘了。”
不是装的，是真不记得一个女子出自谁家。
若不是温柏提起，老皇帝只记得这是个故意打扮成贵妃模样献媚的女子。
温柏砸吧砸吧嘴：“该不，她确实与蒋贵妃年轻时极其相似，没什么脑子，但算计人有一手。皇上你也知道我家昭昭是被定远侯府抓那啥才闹到太后那里的。
就是她给我闺女下药，我家昭昭只这么一个朋友，老臣可是恨得咬牙切齿。”
“您不能选她，她要是得了富贵，皇上给昭昭的郡主不是白给了？”
“再看看其他人，您选中的，老臣都提前让她们多做些准备。”
老皇帝盯着温柏看了半晌，没有反驳他，而是继续翻看那些画像。
温柏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与老皇帝每次交锋看似轻松，实际上都是在提心吊胆。
老皇帝看了一会，咕咚羹里的肉菜早就煮好了，温柏拿了干净的筷子给他夹，他将画像丢掉便吃了起来。
期间没有再聊到选秀的事儿，老皇帝却对定远侯府十分感兴趣。
甚至还因此聊到了许多温令仪时候的事，毕竟是能顺着多次提起他想听到的女子。
与此同时，李德贵已经快马加鞭来到定远侯府。
惊得整个定远侯府上蹿下跳，尤其是陈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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