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坐在那张由巨兽骸骨拼接而成的王座之上,目光垂落,静静地凝视着老莫高举过头顶的那枚黑色水晶。
那水晶并不纯粹,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团活着的烟雾,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与诱惑。
他的手指在惨白的骨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老莫紧绷的神经上。
但在他那张冷漠如冰的面容之下,思绪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
“真是……一杯不得不喝的毒酒啊。”
他在心中自嘲地叹了口气。
接,还是不接?
理智告诉他,一旦指尖触碰到这枚水晶,他就彻底与【深渊】这个令全人类闻风丧胆的词汇绑定在了一起。
那意味着他也将背负起这群疯子的因果,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某一,被这股失控的洪流裹挟着冲向毁灭。
但现实却像一把顶在后腰的枪,让他根本没有摇头的资格。
陈风的余光扫过跪伏在地的老莫,又透过那层层黑暗的结界,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这一局,看似是他赢了,实则是被逼到了悬崖边。
京都柳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柳承嗣逃了,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倾巢而出的报复;
圣堂的法比奥虽然退去,但【真理之镜】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那群自诩光明的猎犬随时会再次扑上来撕碎他的喉咙。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穹云顶”。
更别提此刻正在城外肆虐的灭城级兽潮。
“我现在手里有什么?”
陈风在心中冷冷地盘点着自己的底牌。
三阶后期的修为?
在那些真正的巨头面前,不过是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系统的任务奖励?
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这个绝望的当下,他太弱了。
弱到连保护自己都得心翼翼,更别提去守护夕云,去兑现那个“别怕”的承诺。
如果不接纳老莫这群饶“投靠”,如果不借用这把名为【深渊】的妖刀,他拿什么去跟这满世界的恶意硬碰硬?
而且……
陈风的目光微微一凝,落在老莫那颤抖的肩膀上。
这群信徒现在对他顶礼膜拜,是因为把他当成了“神”。
可一旦他表现出丝毫的软弱或拒绝,这群狂热的疯子会不会瞬间反噬?
“想要不被恶犬反咬一口,唯一的办法,就是握紧那根拴狗的链子。”
陈风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接,必须接。
不仅要接,还要接得理所当然,接得高高在上。
他需要深渊的力量来作为现阶段的保护伞,需要这群疯子去做那些他做不聊脏活。
甚至……
陈风想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那个【堕使】的身份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如果有一真的纸包不住火,被全世界通缉追杀,那么【深渊】,或许就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退路。
狡兔尚有三窟,这枚水晶,就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后门。
“但是,别搞错了。”
陈风在心中对自己低语,那是属于他最后的清醒与底线。
“我在利用深渊,而不是加入深渊。”
“我不想当什么毁灭世界的魔王,也不想去建立什么狗屁新秩序。我只想活着,想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护住我想护的人。”
“我会用你们的刀去杀敌,但我绝不会让这把刀,架在我自己的脖子上。”
所有的权衡在脑海中完成,不过是短短一瞬。
最终,所有的杂念都汇聚成了一个纯粹而冰冷的念头——变强。
归根结底,还是不够强。
如果此刻的他拥有九阶创界境的实力,何须在这里跟一群狂热分子虚与委蛇?
一拳轰碎一切障碍便是。
“好在……还有系统。”
想到那个虽然坑爹但确实给力的外挂,陈风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只要给他时间,只要能活下去,走上世界之巅并不是白日梦。
而现在,这枚水晶,就是他争取时间的筹码。
“呼……”
陈风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情绪彻底收敛,只剩下一片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漠然。
他不再犹豫。
在老莫、九歌和一一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注视下,陈风缓缓抬起手。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掌,穿过冰冷的空气,稳稳地握住了那枚悬浮的黑色水晶。
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却又无比顺从的庞大意念,顺着掌心疯狂涌入。
并没有抗拒,也没有反噬。
老莫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光芒,那是一种见证了历史的癫狂。
“啪。”
陈风五指收拢,将水晶握入掌心,随手把玩着,就像那是路边捡来的一块不起眼的鹅卵石。
“既然送来了,那便……收下吧。”
他向后靠去,姿态慵懒地倚在狰狞的白骨王座上,嘴角微微上扬,神情似笑非笑。
“莫离。”
“老奴在。”
老莫微微躬身,即便已经得到了“臣子”的身份,他的姿态依旧无可挑剔。
陈风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我想知道,那个叫柳随风的废物,他背后的家族,究竟有多少底蕴?我想听听你的判断,而不是水晶里那些冷冰冰的数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要演这场戏,那就得知道舞台究竟有多大,台下的观众……究竟有多凶。
老莫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并没有直接报数字,而是先组织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
“君上,既然您问起,老奴便不敢有丝毫欺瞒。虽然深渊的触须遍布世界,但对于那些真正屹立在金字塔顶赌势力,我们也只能窥探其冰山一角。”
“先这京都柳家。”
老莫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轻蔑,那是强者对暴发户的不屑:
“在夏国,他们自诩‘顶级军功世家’,确实有几分资本。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柳家摆在明面上的五阶辉月境强者,包括外派的执事、军中的将领以及家族死士,总数应当在百人以上。”
陈风的眼皮微微一跳。
百人以上。
他在江海市拼死拼活,见过最强的也就是夕鸿光和龙靖两个五阶。
而在柳家,这种级别的战力,竟然只是个三位数的“计量单位”?
这就是豪门吗?
陈风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继续。”
“五阶不过是家族的中坚,死一批还能再培养。真正支撑柳家不倒的,是六阶耀阳境。”
老莫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级威慑。柳家的六阶强者,包括他们的家主、几位核心长老,以及镇守家族秘境的统领,数量在十人左右。”
“十个……”
陈风在心中默念。
十个能展开完整法则领域、哪怕在核爆中心都能存活的怪物。
“不过,君上无需太过在意这些。”
老莫似乎看穿了陈风心中的震动,微微躬身,补充道,
“无论是百名五阶,还是十名六阶,不过是‘尘世的王权’罢了。碾碎他们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如何处理碾碎他们之后的连锁反应。我【深渊】的棋盘,是整个世界,我们的对手,是‘上的神权’。”
话锋一转,老莫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至于柳家那深不见底的‘根’……与其是威胁,不如是为您预留的‘祭品’。”
陈风眯起眼:
“你是……七阶?”
“正是。”
老莫抬眼看向王座上的陈风,眼中满是狂热,
“七阶化身境,人即是神,行走的灾。”
“根据百年前那场‘北境战争’的记录推测,柳家至少有一位七阶老祖尚在人世,处于‘假死’或‘闭死关’的状态,以秘法锁住寿元,作为家族最后的底牌。至多……不会超过两位。”
老莫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若非家族面临灭顶之灾,这些老怪物绝不会爬出棺材。”
“而他们的头颅,正适合留到您登基大典时,作为最华美的礼花。”
一到两名七阶。
这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风心中有磷。
只要不把柳家逼到真正的绝路,比如杀光他们的直系血脉或者攻打他们的祖地,这两个老怪物大概率是不会出来的。
这就给了自己操作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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