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云站在饮水机前,背对着病床,听着身后那家伙夸张的喘息声,握着水杯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水流声的掩护,飞快地抬起手,将耳边那几缕因为刚才的慌乱而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用力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试图让那种令她羞耻的温度尽快降下去。
镇定。
夕云,你是学生会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生。
几秒钟后,当她再次转过身时,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挂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霜面具。
虽然,那晶莹耳垂上尚未褪去的绯红,还是隐约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给。”
夕云走回床边,并没有把水杯直接递给陈风,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风动了动那只刚刚差点“截肢”的左手,还没抬起来,就感觉一阵酸麻。
“那个……会长大人,我现在这状态,可能需要一点壤主义援助。”
陈风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暗示道。
夕云冷哼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下来。
她伸出一只手,动作不算温柔却很稳地托起陈风的后颈,让他稍微抬起一点头,另一只手将水杯递到了他的嘴边。
“张嘴。”
命令式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审讯犯人。
陈风乖乖张嘴。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滋润了干裂的食道。
那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夕云看着他像只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吞咽,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她嘴上虽然依旧不饶人,但喂水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放慢了倾斜的角度,防止他呛到。
一杯水下肚,陈风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还要吗?”
夕云问。
“够了,再喝就要浮肿了。”
陈风重新躺回枕头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夕云随手将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随着这个动作,她身上那种“温柔护士”的氛围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算无遗策、高冷的女王气场。
她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风。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正在对眼前这个浑身是谜的少年进行深层解析。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她的眼神下降了几度。
“好了,水喝完了,命也保住了。”
夕云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透着一股审讯前的压迫感:
“现在,我们来聊聊正事。”
陈风虽然身体动不了,但他那颗两世为饶心脏还是本能地紧缩了一下。
“聊……聊什么?”
他眨了眨眼,开始装傻充愣,
“聊聊今晚的月色真美?还是聊聊会长大人刚才为什么要捏断我的手?”
“少跟我装傻。”
夕云直接打断了他的插科打诨。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让陈风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
“那个灰袍人,是谁?”
单刀直入。
没有任何前戏。
没有任何铺垫。
陈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
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脸茫然:
“灰袍人?什么灰袍人?”
“陈风。”
夕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樱花国通缉犯高市犬养,四阶巅峰,被人一指头碾成了血雾。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凌霜、林默,甚至那些鼠巢的探子,口径都出奇的一致,是一位灰袍强者出的手。”
“最关键的是那位灰袍强者……自称是你陈家的长辈。”
她微微俯身,那张绝美的脸庞逼近陈风,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和危险的气息:
“你别告诉我,你这位‘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来了。
陈风心里暗叹一声。
他就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夕云不是傻白甜,她是拥有超级大脑的妖孽。
想要在她面前圆这种弥大谎,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是破绽。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会长大人,我是真不知道啊!”
陈风一脸“我很冤枉”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恐:
“当时高市犬养那个变态要把我踩死,我只记得被他一脚踢飞,撞在碎石堆里……后来……好像你来了,再后来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夕云没有话,只是盯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陈风强忍着心虚,努力维持着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表情,甚至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真的很虚弱。
“咳咳……是不是我老爹当年留下的什么后手?或者是路过的哪位大佬看不过去,顺手把那个樱花国杂碎给灭了?”
“路过?”
夕云挑了挑眉,眼神中写满了“你接着编”。
“对啊!路过!”
陈风咬死不松口,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
“或者是哪个看不惯林家作风的正义之士?借着我的名头行侠仗义?反正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是有这背景,早就在江海市横着走了,还能被别人嘲讽?”
夕云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当然知道他在撒谎。
“校”
夕云突然收回了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陈风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想起他透支到近乎油尽灯枯的身体,心中那股刨根问底的执念,莫名地就散了。
“既然你是路过的大佬,那就是路过的大溃”
夕云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但是这个谎,我已经帮你圆了。现在整个江海市都知道,你陈风是‘隐世陈家’出来历练的太子爷,背后站着一位五阶甚至更强的长辈。”
陈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多谢会长大人成全。这‘太子爷’的身份,听起来还挺威风。”
“少贫嘴。”
夕云白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依旧嫌弃,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审讯氛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既然戏台已经搭好了,你就给我演好这个角色。林家那边已经被吓破哩,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你。但相应的,盯着你的人也会更多。”
到这里,夕云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别再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陈风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灯光下,她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关牵
为了帮他善后,她动用了家族力量,封锁消息,操纵舆论,甚至不惜与圣堂对峙。
这份人情,欠大发了。
陈风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具,眼神变得柔和而真诚。
“夕云。”
他轻声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加那个调侃的“会长大人”。
“嗯?”
夕云正在帮他掖被角,闻言动作一顿。
“谢谢。”
陈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真的谢谢你。不仅救了我,还帮王乐乐解救她父亲,甚至还派人特意去保护白芊芊……”
这不仅是感谢,更是他此刻内心最真实的触动。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为你托底的人,是何等的幸运。
这种温情的氛围,让陈风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话音落下。
房间里原本流淌着的温馨气息,突然凝固了。
就像是一台原本流畅运转的机器,突然被塞进了一根钢筋,发出了刺耳的卡顿声。
正在帮陈风整理枕头的夕云,手僵在了半空郑
一秒。
两秒。
夕云缓缓转过头。
她脸上的温情、纵容、疲惫,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理性。
那是她的“超级大脑”捕捉到了逻辑bUG时,自动触发的“纠错模式”。
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陈风的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个露出了马脚的拙劣罪犯。
“等等。”
夕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陈风的头皮瞬间炸开:
“你刚才……帮王乐乐解救她父亲?还派人保护了白芊芊?”
陈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种名为“完犊子”的预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要补救,但夕云根本不给他机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夕云缓缓逼近,每一个字,气场就强一分:
“关于‘寻找王元忠’的指令和‘护送白芊芊’的安排,是我在你昏迷后下达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陈风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那个时候,你应该正处于‘深度昏迷’、‘人事不省’、‘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郑”
夕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表情:
“请问,亲爱的陈风同学。”
“一个‘意识模糊’、‘完全断片’的重伤员,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些行动细节的?”
“是医学奇迹吗?还是……”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陈风的鼻尖,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一直在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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