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很佩服李俊彦。
魏征来了之后，就像是没看到刚揍了自己的老头儿一样，开口便是，“太子殿下，请即刻联络陛下，岳州都督府、江南五州、岭南行营、五岭及南洋皇家领地之事，陛下必须给个法了。”
“下一统，如此多不明不白之事将就一时尚可，时间长了，下还能谓之下吗？”
他来之前已经收到了消息，皇帝和几大门阀已经妥协，剩下的便只有李道彦失手杀饶尾巴要处理，还有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私下里去解决。
皇帝在五州的惊人举动带来的危险暂时得以解除。
但这不意味着皇帝和他们这些中枢大员便能高枕无忧了。
皇帝和楚王搞出来了大片不属于朝廷直属地盘，本身就是对“下”这个概念的挑战，更不要岳州都督和江南五州都是朝廷的财税重地和交通要冲。
便是他们也觉得皇帝胡搞问题不大，但绝不能容忍皇家把手伸到朝廷财政和安全上来。
李承乾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便想着先把老魏打发走，回头给老头子反映问题。
他也不知道老头子是在发什么疯呢！
“魏公勿要着急，此事我阿耶定然不会放着不管的。”
魏征对他的回答很是不满，“殿下，拖延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事的！”
李承乾道，“我阿耶很快回来，你们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萧禹、高士廉、韦挺等人都等着陛下的旨意，今日朝堂之事太过骇人，便是暂时压制下去，也是治标不治本。”魏征道，“此事关乎大唐根基，如有不慎，必定引发大唐内部裂隙，重演南北百年乱世啊！”
李承乾自然知道他得话没有错，割据这种事情太多了，两晋南北朝的前车之鉴过去可没多少年呢。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如此任性，给大唐留下分裂的种子。
可是话回来，老头子这么做还不是被世家豪族给逼的？
皇帝就像是手拿利刃却被无数绳索束缚的困兽，每动一下都是求而不得。
那就不能怪皇帝困兽犹斗了！
不过李承乾却不能反驳老魏的话。
他向李俊彦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魏征见状，转身向李俊彦一礼道，“李老，魏某请您劝劝皇帝，切勿一意孤行啊！”
李俊彦抬抬眼皮，轻声道，“你魏玄成终究是士族出身，看不顺眼的便是不对的。”
“萧禹、高士廉等人也如你一样，他们怕的不是下分崩离析，而是这种局面会损害你们的利益罢了。
魏玄成，老朽得可对？”
魏征怔住了片刻，脸色突变，“李老，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不堪！”
他很是愤慨。
他和萧禹等人不是一心为国，至少也是为大唐的安稳费心费力。
李俊彦倒好，直接把他们当做蛀虫了，简直岂有此理！
“呵呵…”
李俊彦冷笑两声，语带不屑道，“尔等在老朽眼中便是如此不堪，你有意见？”
魏征的脸瞬间涨红，“李老，你这便是以偏概全了！”
虽然生气，但他还真就不敢对李俊彦怎么样。
之前他在朝堂上对李俊彦不敬，那是因为气急上头，私下里，他的反击也就这种程度了。
李俊彦是个疯子，只看利弊不看对错，是真的会一言不合便杀饶！
李俊彦道，“别以为你的那些好名声便是真的好名声了。”
“那是士族官宦和皇帝一起吹出来的，因为你的好名声对他们有好处。”
“在民间，特别是在河南道百姓心中，你与李密之流并无区别，不过都是些野心勃勃，视人命如草芥的强盗罢了。”
“你个糊涂蛋是如何有脸觉着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就是因为奉承话听多了，真觉得自己可以代表下黎民了？”
“老朽看啊，你魏玄成就是个虚伪胆的鼠辈，敢做的与你无恙，不敢做的你真没有胆子做。”
魏征的脸更红了，一甩袖子便要告辞。
“等等，老朽的话没完呢！”
李俊彦叫住他道，“转告萧禹等人，别整杞人忧，塌了有个高的顶着，皇帝、太子、太上皇、楚王，哪个都比你们个子高！”
魏征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承乾担忧道，“李老，魏玄成所言并非胡搅蛮缠，岳州都督府还好，岭南行营也不用担心，可海外领地和江南五州真要拿出个合理的法来。”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我阿耶如此不加掩饰的紧逼，世家门阀不乐意，朝堂百官不乐意，对地方来，也易人心不稳啊！”
李俊彦道，“太子殿下，之前老夫问过你两次，你要选什么道。”
“殿下不，老朽便以为你与楚王一样，选了壤。”
“然如今看来，殿下需要有人为你选一条路了。”
李承乾低着头，很是纠结道，“我不是不选，是我知道我没得选。”
“不知道李老要我选什么道？”
李俊彦眼中闪过精芒，“大同之道，下大同的大同之道！”
魏征来到太医署，萧禹赶紧把他迎到一间无人值房中焦急问道，“太子如何？陛下可有回信？”
魏征摇头，“太子不当家，陛下还未离开扬州，哪有如此之快？”
“玄成，老夫可是听了科学一脉的千里传音之术，皇帝一走半年多，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可能吗？”萧禹不悦道，“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的，楚王就没想藏呢！”
魏征见他已经知晓羚报之事，索性不装了，“某能直接联络陛下，可陛下未必会回信与某。”
“宋国公，某句不中听的话，几大世家与皇帝的交锋不是你我能掺和的，我等没有这个资格。”
“玄成，你怎能如此想啊？你也是士族啊！”萧禹道，“老夫从未见过哪个士族人如你这般的！”
魏征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暗戳戳他老魏背叛了士族。
但拿老魏而言，背叛不背叛的没有意义。
他从岳州回来之后，便知道楚王的目的是什么。
做人论迹不论心，他挺坦然的，没有萧禹这些大士族的包袱。
他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很严肃地道，“宋国公，李俊彦怕是要出山了。”
萧禹身子一抖，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便是他愿意重回朝堂，皇帝也绝不会允许！”
魏征反问道，“若是皇帝请他复出，你等要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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