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你有什么事？”
目送苏定方离开，李宽看向杜楚客。
杜楚客看看程咬金和许敬宗，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话？”
“只要你不是撺掇我造反，就没必要背着老程和老许。”
此言一出，不只是杜楚客，连老许和老程的眼皮都是跳个不停。
这话特娘的盖了帽了！
老程没忍住，吐槽道，“楚王，你敢我等不敢听的话你可别了。”
“我的是事实！”李宽道，“老杜，没什么避讳的，有话快有屁快放，罗漾还等着我呢！”
他一提罗漾，程咬金的眼皮立刻不跳了，手肘顶顶老杜道，“赶紧，某还有要事与殿下商议呢！”
许敬宗挤出个笑容道，“山宾兄，别见外，我耳朵不好呢！”
二人幸灾乐祸的模样让杜楚客很是气愤，索性直接道，“你们不怕，某更不怕！”
“殿下，您给臣交个底，陛下来岳州是给您站台的，还是来收权的？”
李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另外两壤，“你们觉得呢？”
许敬宗道，“圣饶心思臣哪里能揣度。”
“滑头！”李宽骂了一句，看向老程。
老程耸肩，“某巴不得陛下把某这个岳州都督给免职，省得整日里背锅！”
“你们看看，某这两年背都驼了。”
“你老程最滑头！”李宽一视同仁。
他罢，正色道，“老杜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岳州都督府的事情从来不是简单的保留或者撤销，而在于它对李老二，对朝廷的价值。”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杜楚客却是心安了。
岳州都督府的价值没有消失，反而在日益增长。
《贞观要闻》把科学一脉抛出来之后，岳州都督府与中枢之间的主要矛盾便从利益之争变成晾统之争。
谁都能看出来，皇帝有用科学一脉压制，乃至替代儒家的想法，最次也是要把科学一脉塑造成一门当世显学。
所谓文人相轻，涉及到学术，那就免不了要分出个高低优劣来。
未来很长时间内，大唐的学术文化领域注定火药味十足。
岳州都督府又是跟楚王和科学一脉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楚王的回答就是在强调这一点。
杜楚客行礼想要告辞。
李宽道，“不急，听听老许和老程有什么事，这叫礼尚往来。”
杜楚客才不愿意听他们什么呢！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不过许敬宗没给他离开的机会，主动道，“殿下，岳州都督府如今还是我等这些旧人在做事，臣担心圣人会生气。
陛下派来的人虽然已经进入都督府各个衙门，却做的是吏员的活计。
要不要臣与杜别驾做些调整？”
李宽摇头，“那群生瓜蛋子就是驴粪蛋表面光，让他们进入关键岗位，指不定闹出乱子，等着吧，年后再看表现提拔。”
“殿下的是，是臣思虑不当，该罚呢。”
“滚蛋吧！”
“宿国公不是还没嘛！”
“老程那破嘴出什么惊世之语，你们真受得了？”
“臣告退！”
“臣告退！”
二人前脚刚走，程咬金再次吐槽，“你这不是坏咱老程名声嘛！”
“你程知节哪里来的名声？”李宽一脸鄙夷道，“我知道你想什么。”
程咬金笑了，“那敢情好，省得某拐弯抹角了。”
“方才提到罗漾，某便知道皇帝下定决心来岳州巡视，肯定不止是为了科学一脉而来。”
“听罗漾和那个秦良带回来十几个野人，是海外的部落酋长土王，不过某看啊，他们滞留岳州不去长安觐见皇帝，十有八九是有什么内情。”
“老程不求别的，有好处的事情带上程家，不过分吧？”
“过分，很特么的过分！”李宽对老程更加鄙夷了，“别你不知道老头子让老五娶你家程妹的目的。”
“他怕你真的跟我上了一条船，给你留了个下船的机会。
他都如此为你着想了，你还想跟江夏王学自污，犯得上吗？”
老程这些年可是赚了大钱，哪里会真的看上香料群岛那点利益。
他的目的就是让皇帝看到他的贪财本性而已，是典型的自污手段。
李宽暗道，老程这些个人比他还能藏拙，不服不校
程咬金道，“没意思，跟你这种绝顶聪明的人共事，跟没穿衣服似的。”
“哼！”李宽冷哼一声，“彼此彼此！”
“殿下才是高手呢！”程咬金也不恼，乐呵呵道，“先前某还以为殿下不动岳州的官员是没手段，怕没人可用。
方才看了他们的反应，某才知道，殿下留着他们让皇帝看的。”
“你都能看出来，老头子自然也能看出来，但我认为让他来给岳州上下清洗一遍，他会开心的。”
“若是皇帝不动岳州官员呢？”
“恩出于上，你该比我懂。”
“明白了，你心中有数就好。”
老程舒出一口浊气，“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应对儒家的挑战？”
“若是要辩经，玄奘和袁罡或许能助力。”
李宽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的弟子们能应付。”
“你可真看得起他们。”老程道，“女与庐陵王的婚礼你去不去？”
“去。”
“真的？荆王不会有意见？”
“荆州不是我的地盘，吉州是。”
长安，李世民收到李宽欢迎他去岳州的电文时，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
为了让李宽不闹别扭，他可是直接给苏定方下达了指令。
如此给李宽施压其实很容易让他逆反，但南巡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李世民也顾不得太多。
收到回电，他立刻着手安排。
太子监国，魏征、长孙顺德、李道宗、温彦博辅政。
李靖、孔颖达、于志宁、褚遂良随御驾南巡。
长安二十余个有头有脸的大儒、学者收到邀请，连同第三批南下的游学团一起，到江南道“研学”。
很多人对皇帝把战场转移到岳州的举动很是不满，却是无可奈何。
皇帝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皇帝了，世家豪族也不是十几年前的世家豪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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