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管家认得他,如临大敌,捂着受赡手往后急退。
“给我杀了他。”
剩余的黑衣人早在他出现时就心生惧意,可想起主子的手段,瞬间不寒而栗,咬牙持刀冲上去。
对付这些,秦鸣熟能生巧,招招狠辣且致命,不消片刻,这些黑衣人就死得死,擅伤,估摸着不出片刻就会被尽数绞杀。
纪管家脸色难看到极点,抓起地上的沈元昭,用匕首抵住她后腰。
“起来,跟我走,否则杀了你。”
沈元昭心头一紧,被迫顺从。
纪管家挟持着她逃出密林,逼她上马。
沈元昭自是不肯,苍白着脸鼓起勇气站在原地不动。若是真被带走了,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再者,她也心存侥幸,方才这些人要带她回去见主子,到了这会还要带着她,明眼下他们并不能杀她。
所以,她还能借此机会拖延时间。
纪管家心乱如麻,见她不为所动,当即威胁道:“再不走,信不信我杀了你。”
着就用腰带捆住她双腕,强行扭着她送上马背。
沈元昭奋力挣扎着。
纪管家松了一口气,跨腿上马,突然,沈元昭感觉脸上一烫,像是被些许液体溅到,她惊愕抬眸。
纪管家同样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贯穿胸口的长剑,巨大的伤口正涓涓流出殷红血迹,他似乎才感到剧烈疼痛,痛呼一声,身子晃了晃,扶着马背摔了下来。
像一滩烂泥,更像是一尾濒临溺死的鱼。
脸上肌肉疯狂抽搐。
秦鸣收回手,自密林深处款款踏步而来,淡漠抬眸,旋即抬脚,狠狠碾上他的伤口,宛如踩着什么垃圾。
沈元昭眼睁睁看着那人痛苦呼叫,惨无血色的面容如灰尘覆盖,胸口处的伤口被他踩出大洞,露出里面的五脏六腑,都被踩烂了,他才淡然收回脚。
暖黄的夕阳映着雪地,如同春日午后盈盈发亮的河流。
两人近在咫尺,气氛凝滞。
“你……”沈元昭震惊了。
秦鸣面色平静睨着她,半晌,嘴角扯出冷笑:“沈大人不妨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为何他们要带走你?”
沈元昭如同冰水浇头,冷得彻骨。
*
羽林卫早在秦鸣丢下戏阳公主的安危,纵马前去解救那位沈大人时,就如失去主心骨般招架不住,故而这帮凶残草寇仅凭几十人就突破了重围,逼近了安车。
局势混乱,尸陈遍野。
侍鱼自顾不暇,侍羽手臂受伤,耶鲁齐等人被围困,安宁郡主则混在宫人里如丧家犬般狼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戴着面具的玉袍男人负手一步步踏着尸海血骨而来。
就是他。
幕后黑手。
总算是出来了。
他身量极高,玉袍加身,衣角绣着金色滚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可言的贵气,拇指戴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扳指,款款朝安车而去,随即止步。
宝珠殿宫女湘灵害怕得瑟瑟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用瘦弱躯体挡在了那安车前,维护着公主最后的尊严。
“这是宴朝长公主的安车,奉命前往西夏和亲,尔等,尔等不怕被两国追杀吗?还不速速退下!”
男人闻言,却笑了,笑声眷恋深情,好似情人间耳畔厮磨的话语。
“我劫的就是你们长公主的亲。”
地因这句话骤然安静。
男人眸光晦暗不明,强行压制着翻滚到胸膛处的怒意和妒恨,死死盯着那紧闭的门窗,幽幽笑道:“皇兄亲自来接你,确定不出来看一眼吗?”
此话一出,纵使是傻子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
普之下,除了他们的陛下敢称一句戏阳长公主为皇妹,还能有谁敢这样称呼,自然是——大皇子,前太子谢鸠。
安车里寂静无声,良久,戏阳的声音传来,显得极为克制冷静:“让他们停手,我给你想要的。”
谢鸠颔首:“都停手罢。”
这帮杀红眼的草寇当即停手,极规矩地站成两排,将仍旧守在安车的闲杂热挤兑开,好让他们尊贵的主子能与那戏阳长公主叙旧。
湘灵同样被强行扯开,泪流满面,哀哀叫着公主。
“我无事,不用担心。”安车里,戏阳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慰,可乍听之下,却又掺杂着颤音,“你们都退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听到那句“我和他之间的事”,谢鸠心头燥怒消散几分,然听到她嗓音柔绵,出几句诚恳关心时,终是没忍住沉了脸。
他冷笑,做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一剑结果了那宫女。
凭什么对这种低贱的宫女能得到她的关心,而他呢,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真是该死。
“你!”戏阳听出动静,声音带了怒意,可她生生忍下了,只是淡淡道,“你如此大费周章来见我,不进来坐坐吗?”
“殿下,此举不妥。”有人出言制止。毕竟根据传言,这戏阳公主虽失忆了,可难保不会有诈。
“退下。”
谢鸠冷然朝他们睨了一眼,随即看向那安车的目光灼热温柔。
他没有犹豫,抬步走向那安车,掀开珠帘一角时,瞥见那盖到脚背上的朱红嫁衣裙摆,上头用金丝绣了凤凰花,他微微怔住,心跳猛地加快。
再往上,他全身血液倒流,连一个字都不出口,喉结滚动几下掀帘入内。
安车空间很大,足以容纳几人,里面燃了檀香,戏阳安静坐着,眉目如画,粉面桃腮,一双眼眸黑而深,犹如雪地里的乌木珠子。
她笑,“皇兄,我等你很久了。”
等你很久了。
谢鸠眸光朝她那张华丽招摇的脸上一寸寸扫过,纵使理智告诉他这其中定是有诈,可他却一个步子都迈不动。
戏阳盯着他,用舌尖恶劣地舔了一下唇瓣,循循善诱:“皇兄,皇妹好想你,还有许多话对你,你且凑近些好吗。”
鬼使神差地,谢鸠盯着那轻启的朱唇,缓缓点头,朝她凑近……
空骤然被痛苦的惨叫声撕裂,沈元昭心下一震,和秦鸣对视一眼后翻身下马往人群中跑去。
然而,这一声惨叫并非源于公主,而是……谢鸠。
众人无不震惊的看着大皇子仓皇逃出安车,原先风度翩翩的玉面公子此刻捂着眼睛,痛苦叫着,他拿下手时,有软物混合粘稠血液滚落,周遭刹那寂静。
戏阳殿下竟是……亲手剜掉了大皇子的一只眼珠子。
喜欢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暴君病中惊坐起,爱卿竟是女儿身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