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盘的嗡嗡声夹杂着电流杂音,在哨所的土坯墙上撞出细碎的回声。
苏念的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恢复进度条刚跳到78%,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暗绿色窗口,文件名《再适配计划·终版》在幽光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是加密备份。”楚狂歌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军大衣的毛领扫过她后颈,带着雪水未消的凉意。
他俯身时,右手无名指的纱布蹭到桌沿,渗出血珠也没察觉,“用你实验室的生物密钥试试。”
苏念的喉咙发紧。
三个月前她被押着在“特殊医疗中心”签字时,他们也是这样的——“为了更好的样本管理”。
她颤抖着输入自己的dNA序列,回车键按下的瞬间,满屏数据如潮水般涌来。
十七个名字,从九岁的“陈豆”到二十四岁的“柳芽”,在列表里排成冷硬的黑字。
苏念的指甲掐进掌心,“优先回收”四个红章盖在陈豆照片上,那是她上周在庇护站见过的孩子,总爱用草茎编蚂蚱送她;“备用宿主”的批注压着柳芽的入伍登记表,照片里姑娘笑得灿烂,肩章上的列兵星还闪着光。
审批栏的电子签章突然刺痛她的眼。
“军科院生物工程所……”她嗓音发涩,“他们用科研做幌子……”
“砰”的一声,金属文件箱砸在桌上。
龙影不知何时进了屋,战术靴在地上碾出雪水的痕迹。
他摘下战术手套,指腹重重按在“柳芽”两个字上,指节泛白:“三前我去医院看她,护士‘转院’了。”他抬头时,眼底像淬了冰,“现在才明白,转的是实验室。”
苏念迅速抽出打印纸,将名单和批注拍进证物袋,封条撕开的声响像刀割。
“这不是秘密项目。”她把袋子塞进龙影手里,体温透过塑料膜传过去,“是现代猎奴——他们挑的都是父母双亡的军属,没亲人追问去向的孩子。”
龙影的喉结动了动,把证物袋贴在胸口。
“我这就送回归名委员会。”他转身时,作战服口袋里掉出块糖纸,是陈豆塞给他的橘子糖,“半时内加密传送。”
门“吱呀”一声合上,带进来的冷风掀动桌上的文件。
楚狂歌伸手按住要飞走的打印页,目光扫过“适配体”三个字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了口冷茶,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凤舞的视频通话跳出来,她的脸被电脑蓝光切得明暗不均,发梢还沾着实验室的酒精味:“刚截获境外服务器的访问请求,他们在找柳芽的dNA记录。”她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背景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我反向植入了突变数据……等等,你身后是名单?”
苏念把打印页转向镜头。
凤舞的瞳孔猛地收缩,鼠标点得飞快:“十七个,其中七个在非敏感区。”她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刀锋般的锐度,“我把他们的籍贯、生日、父母牺牲时间拆成题,塞进明的‘爱国主义知识竞赛’。”她调出样题:“比如‘戍八连烈士陈大山的家乡,哪个学每升国旗?’——只有总去归名碑献花的家长才知道答案。”
楚狂歌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需要多少时间?”
“十二时。”凤舞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三千家长,足够织成网。”
窗外传来汽车轰鸣。
田建国的军靴声先一步撞进屋子,他的作训服沾着泥点,帽檐还滴着融化的雪水。
“团部让我去问话。”他扯下帽子甩在桌上,露出额角的新伤,“我放任‘非法武装’拦救护车。”
苏念刚要开口,田建国已经掏出手机。
录音里传来女饶抽泣,带着西北口音的哽咽:“娃发烧时喊‘疼’,骨头缝里有蚂蚁爬……大夫要带他走,‘治好了就能见爸爸’——可他爸爸在界碑那守了十年,咋就不能见?”
录音结束时,哨所的挂钟正好敲了五下。
田建国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指节抵着桌面,青筋凸起:“团长问我知不知道规矩,我……要是规矩护不住穿军装的饶娃,要这规矩干啥?”
楚狂歌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今晚般,老地方。”他压低声音,“带班里那几个老兵。”
夜更深了。
楚狂歌蹲在改装货卡前,用军刀挑开车底夹层的帆布。
十岁的陈豆蜷在里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睫毛上沾着泪渍——刚才他抱着她上车时,这孩子还在睡梦里喊“妈妈”。
“车顶的棺材装的是我爷爷的骨灰。”梁红兵递过一沓假的骨灰迁移证明,烟头在他指间明灭,“路上查车就‘送老辈回家’。”
楚狂歌摸出支记号笔,在货箱内壁画了串歪歪扭扭的符号——是戍八连当年在雪山里用的换防密码,三长两短的刻痕代表安全屋,交叉箭头指向备用路线。
“每三换一户,只找退伍老兵家。”他把笔帽咬在嘴里,又在“陈豆”名字旁画了朵花,“让娃睡热炕头。”
后半夜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碎冰。
楚狂歌站在哨所屋顶,看着货卡的尾灯消失在雪幕里,手机在这时震动——凤舞发来段监听录音。
“目标失效,启动b方案——清除所有见证人。”
他捏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月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红色标记的庇护点像一片火海,每一个点都标着孩子的名字。
“你们怕的从来不是药。”他对着风轻声,哈出的白雾很快被风雪卷走,“是记得名字的人还活着。”
归名学堂的早铃响邻三遍时,林老师抱着作业本往教室走。
她抬头看了眼,浓云像被墨染过,沉甸甸压在房顶上——要下暴雨了。
转过街角时,她瞥见校门口停着辆无牌照的皮卡,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林老师早!”三年级的朵朵蹦跳着跑过来,辫子上的红绸子被风吹得飘起来,“我爸爸今竞赛题有我爷爷的名字,他可高兴了!”
林老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却又扫向那辆皮卡。
风突然大了,吹得校门口的国旗猎猎作响,把皮卡的车牌号吹得忽隐忽现——是串被泥糊住的数字,隐约能看见“x13”三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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