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的登山绳在岩壁上绷出尖锐的颤音。
他的睫毛结满了冰花,每眨一次眼都像是被碎玻璃划过,但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胸前改装电台的红色发射灯上——那灯光随着他的心跳闪烁,频率精准得就像刻在骨头上的钟摆。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就好像有人攥着烧红的铁钳在绞他的心脏。
他低下头,看见军大衣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血管里涌动的“不死战魂”正以近乎暴虐的方式调控着他的生命体征。
二十年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这金手指带来的压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和死神较量,每一下血脉的震颤都在透支未来三的体力。
“坚持住。”他对着风喃喃自语,喉结被冻得僵硬。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二十年前的冬夜,戍八连在野狼谷遭到伏击,他背着田建国在雪地里爬了十里,当时他的心跳也是每分钟83次。
老连长拍着他的背:“楚,这是咱们连的集结号,刻在骨头里的。”后来,谷口的炮火掀飞了老连长的钢盔,再后来,那些本该葬在烈士陵园的兄弟,被塞进了S7地下实验室的冷冻舱。
发射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楚狂歌的瞳孔骤然收缩——从地下传来的反馈信号变强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芯片控制的适配体正在撕扯他的血肉。
通风管里滴落的血珠落在雪地上,发出“嗤啦”的轻响,这声音像极了二十年前老班长往冻僵的枪管上呵气的声音。
“疼吗?”他轻声问岩壁,手指摩挲着掌心的疤痕,“忍一忍,再忍十七分钟。”
凌晨六点十分,北坡。
田建国的牛皮靴碾过结霜的枯草,巡逻棍在雪地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他特意绕了三公里来查看红外警报,结果刚掀开伪装网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十二台探测器的指示灯全灭了,电源接口结着暗褐色的冰,就好像被高温熔过又冻住了一样。
“楚狂歌!”他扯开嗓子大喊,声音撞在山壁上,碎成了几截。
塌方处的雪堆突然动了动。
楚狂歌从雪里直起腰,睫毛上的冰碴“叮”的一声落在防寒服上。
他手里攥着一段烧焦的电线,绝缘皮早已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铜丝拧成的麻花——那是S7废弃了十年的通讯线路。
“田队来得正好。”楚狂歌把电线塞进怀里,手指蹭掉鼻尖的雪,“要抓我现在就动手吧,上边给的期限应该到了吧?”
田建国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开关。
他想起昨夜楚狂歌“老八连的兄弟没死绝”时,那声音就像被砂纸磨过的老步枪,带着不出的钝痛。
他又想起二十年前的雪夜,这个总爱哼《归山雪》的子,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他嘴里时,也是用这种带着钝痛的语气:“哥,你得活着回去,替我们看春。”
“你挖这破电线干什么?”他闷声问道,目光扫过楚狂歌冻得发紫的指尖。
“找回路。”楚狂歌蹲下身继续扒雪,“当年实验室怕我们和外界联系,炸了所有明线。可有些线是刻在人骨头里的——”他突然抬起头,眼底的冰碴子碎成了星火,“就像有些心跳,是刻在兄弟血肉里的集结号。”
田建国的喉结动了动。
他松开对讲机,转身时军大衣带起一阵雪雾:“北坡风大,我绕到西梁看看。”
“田队。”楚狂歌的声音追了上来,“日志本第三页,有你女儿去年寄的明信片。”
田建国的脚步停住了。
他掏出巡逻日志,翻开第三页——里面确实夹着一张褪色的明信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等春我要去看你种的格桑花。”他用力合上本子,加快了脚步,但雪地上的脚印却比来时浅了三分。
中午十二点,庇护站。
苏念的医用手套上带着酒精味,微型神经阻断仪的屏幕在她眼前跳动着刺眼的红光。
当第七个孩子的检测结果出来时,她的手猛地一抖,仪器差点摔在炕桌上。
“朋友,再数一遍星星好不好?”她蹲下来,替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理了理围巾。
女孩的瞳孔微微散大,嘴里还念叨着刚才检测时的词:“一颗,两颗,三颗……”
“苏医生?”孩子的奶奶端来热姜茶,“囡最近总梦见有人敲墙,大半夜哭醒……”
“奶奶,墙里有星星。”女孩突然抓住苏念的手腕,指甲掐进了她的皮肤,“星星在敲摩斯密码,三短两长,和雨姐姐读课文的声音一样!”
苏念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她摸出医疗包底层的加密笔记本,快速记录道:“脉冲频率与S7基站同步率89%,青少年群体隐性植入率71.4%。”钢笔尖在“隐形控制链”几个字下重重地画了一道线,墨迹晕开,像一团凝固的血。
下午三点,地下纪实频道直播间。
李牧盯着电脑屏幕,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变频后的童声朗读。
林雨的声音被调慢0.3倍速后,原本甜美的“床前明月光”竟透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每两个字的间隔,恰好和楚狂歌的心跳频率一致。
“这样够吗?”助理周凑过来问道,“平台审核又加了三道防火墙……”
“不够。”李牧按下上传键,“得让那些被洗过脑的孩子,听见刻在他们骨头里的警报。”
视频上线四时后,他的手机响个不停。
二十三个城市的“记忆日”活动现场传来消息:孩子们集体捂着头尖叫,有个男孩直接撞翻了展示台,哭着喊“墙里有人”。
平台提示“内容违规”的弹窗跳了十七次,但缓存转发量已经突破了六十万。
“李哥,”周举着手机,手在发抖,“有家长,孩子醒来的第一句话都是……”
“敲墙。”李牧接过话,目光落在墙上的老照片上——那是十年前他拍的S7实验室废墟,断墙上有一排浅浅的凹痕,就好像是被人用指节一下下叩出来的。
深夜十一点五十,S7哨所外。
伪装成地质勘探车的黑色货车碾过雪地,车胎印很快被新下的雪盖住。
后车门打开时,冷白色的灯光透了出来,照见密封舱里少年后颈的金属蓝光——那是最新款的神经控制芯片,比之前的型号了三分之二。
“轻点儿!”穿防护服的男韧声呵斥道,“这是实验体A - 17,上头要活的……”
“呜——”
低沉的犬吠声像一根钢针插进了夜色。
老军犬黑子不知何时挣断了项圈,弓着背挡在通道口,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咽声。
它左前腿的旧伤还在渗血,那是三前替楚狂歌挡狼时留下的,此刻它却站得笔直,像一杆立在雪地里的枪。
“哪来的野狗!”另一个男人抄起防暴棍,刚要往前迈步,突然听见“吱——”的刺耳声响。
楚狂歌站在屋檐下,炭笔正划过旗杆。
褪漆的木杆被磨出白茬,声音像极帘年戍八连紧急集合时的哨声。
他左手虎口的疤痕渗着血,在月光下红得刺眼——那是他故意用炭笔尖戳破的,为的是让“不死战魂”的波动更强烈。
“退回去。”他的声音带着冰碴,“不然我让你们连尸体都带不走。”
密封舱里的少年突然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舱壁:“咚,咚,咚——”
两短一长的节奏,随着风雪飘进了楚狂歌的耳朵。
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黑子突然竖起耳朵,对着货车的方向狂吠起来。
它的爪子在雪地上刨出了深坑,项圈上的铜铃被扯得变了形,发出细碎的声响。
楚狂歌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掌心沾满了温热的血——黑子竟把项圈上的金属扣咬断了。
“怎么了,老伙计?”他轻声问道。
黑子的尾巴垂着,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急促的低吼,眼睛死死地盯着山体深处。
在那里的雪层下,隐约传来新的敲击声,就好像无数根手指在叩打大地的骨节。
后半夜,楚狂歌裹着军大衣坐在门廊下。
黑子趴在他脚边,但始终没有入睡,耳朵竖着,每隔三分钟就会突然抬头,对着某个方向狂吠。
它的项圈扔在雪地里,被咬得不成样子,齿痕里还沾着暗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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