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图书馆少儿阅览室的玻璃橱窗上蒙着晨雾,林雨的马尾辫扫过冰凉的玻璃,书包挂件碰出轻响。
她踮脚凑近《学自然课本》,指尖刚要碰到书脊,斜刺里伸来一只手——是柳芽。
十四岁的归名学堂创办者发梢还沾着雨珠,校服领口的校徽被她按得发烫。雨。她声音压得很低,指腹在书脊第三道凹痕上点零,昨吴爷爷有人往学堂寄了本旧课本,我猜就是这本。
林雨眼睛亮起来,两人合力把书抽出来时,封皮簌簌落了些碎屑。
柳芽翻开扉页,一道淡褐色水痕像条蜷曲的蚯蚓横在二字下方。
她从书包里摸出个铁盒,取出棉签蘸菱酊,轻轻涂抹在水痕上。
这是沈老师教的隐写术。她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动,当年他,有些字要见菱才肯现形。
棉签扫过的瞬间,水痕里浮出一行极细的字迹,像用针尖刻进纸里的:S7=哨所编号,非实验阶段。
林雨的指甲掐进掌心:S7...我爸笔记本里提过!
他楚叔叔退伍后在边境守过S区哨所,编号排第七!
柳芽的呼吸突然急促,她翻出书包里的军用地图,指节抵着边境无人区那片空白:吴爷爷他当年建矫正中心外围设施时,画过附近地形图。她抓起手机拨出号码,铃声响到第三下,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
吴叔,您现在能来图书馆吗?柳芽把地图摊在桌上,我们需要确认S7的位置。
半时后,吴青山裹着湿淋淋的军大衣冲进来,发梢滴下的水在地图上晕开团墨迹。
他颤抖的手指抚过废弃通信站的标记,喉结滚动:当年建矫正中心时,工头这底下有条应急通道...直通主数据库坑道。他突然捂住嘴,眼尾的皱纹里浸着水光,我老伴走前,有些债,总得有人还。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
省图书馆三楼的地方志阅览室里,马文斌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借阅登记本上连续七次《民国省城地理志》的记录。
他踮脚取下那套墨绿色封皮的旧书,翻到第108页——黄河故道流域图边缘,细密的针孔排成不规则的点线。
点、点、点,横、横...他掏出摩斯密码本对照,笔杆在掌心敲出节奏,d...A...t...A...b...A...S...E。他的手指在数据库三个字上顿住,后颈泛起凉意。
当晚,少儿阅览室的灯亮到十点。
马文斌用裁纸刀剖开二十本旧教材,把可疑页码按坐标重新装订,封皮上用彩笔写着城市记忆寻宝图。
他摸着封皮上凹凸的针孔,想起上周在归名学堂听到的课——柳芽站在黑板前:历史不会自己话,但我们可以帮它开口。
三后,十七所中学的学生举着城市记忆徒步的旗子穿过街道。
背着相机的男孩在老城墙根停下,用粉笔在砖缝旁画了颗五角星;扎双马尾的女孩蹲在废弃变电所前,在笔记本上记下:坐标34°12′,疑似地下入口。
与此同时,距省城三百公里的边境无人区,雷莽的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老周,传感器布好了吗?他蹲在岩石后,迷彩服沾着草屑,伪装成驴友的测绘员已经进S7废墟了。
收到。耳机里传来闷响,一号传感器在东墙根,二号...等等!电流声突然尖锐,有震动!
三短两长,三短两长!
雷莽的瞳孔骤缩。
他摸出怀表,表盘内侧刻着戍八连全体——那是二十年前战友们送的。三短两长是戍八连的遇险信号。他的声音发颤,不是数据...是人!
还有活口被关在下面!
归名学堂的地下室里,柳芽把矿灯扣在头上。
墙上贴着S7地形图,吴青山用红笔圈出应急通道入口:电子锁是当年的老型号,密码可能和矫正中心有关联。
沈老师讲课时过!林雨突然站起来,书包里的U盘撞在桌沿,纯净之心,方可开启真理之门,当时我记在笔记本上!她翻出皱巴巴的纸页,拼音首字母是JcZxKFqZLm!
柳芽输入密码的瞬间,电子锁的红灯突然转为绿灯,又地响起警报:非法入侵,三十秒后锁定。林雨的手在发抖,她抓起U盘插进解码器——那是母亲车祸前塞给她的,里面存着父亲牺牲前的最后影像。
视频里传来模糊的哼唱声,林雨突然顿住:这是《归山雪》!
我爸戍边战士都唱这个!她快速截取音频,频谱图在屏幕上展开,与锁芯声纹模板逐渐重合。
叮——
金属门缓缓开启,霉味混着电流的焦糊味涌出来。
柳芽的头灯扫过墙壁,刻痕像蚯蚓般爬满石面:2021.3.15,张建国,13号床别信康复计划,他们在换皮;最新的一条还带着新鲜的石粉,救我,S7地下三层。
咔嚓——
头顶通风管突然坠下锈铁板,砸断了照明线路。
黑暗中,林雨抓住柳芽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声,像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柳芽摸出打火机点燃,火光映亮地面——一道新鲜的鞋印,纹路与现役心理重建办公室的制式军靴分毫不差。
边境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楚狂歌踩着梯子爬上哨所屋顶,扳手在线接口上转了两圈。
他突然停住,侧耳倾听——风里似乎裹着极细的震动,像摩斯密码,又像某种被压抑的敲击声。
他摘下手套,掌心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白。不死战魂在血管里微微发烫,这是他每次感知到危险时的直觉。
要变了。他低声,目光扫过远处的群山——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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