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好好看看,仔细研读!”孟河挤眉弄眼,语气是那种“你懂的”,“里头的东西,对你眼下……嘿,大有裨益!尤其是某些方面的……见识和应变。”
他拍了拍苏阙的肩膀,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转身拉开房门,临出去前还回头对苏阙飞快地眨了下右眼,又故作豪迈地拍了拍自己胸口,这才志得意满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走了,留下苏阙独自在房中对着那本册子发愣。
“搞什么鬼……”苏阙嘀咕着,掂量了一下手中颇有分量的册子。孟河虽然经常没个正形,但并非无的放矢之人,难道真是什么修炼心得或隐秘情报?
他走到桌边,将册子放下,用左手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苏阙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煮熟的虾子。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啪”地一声用力合上册子,心脏怦怦直跳。
“孟河!你这个……”他低声骂了半句,又羞又恼,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
不得不,孟河你这家伙,对女子的研究登峰造极。
他做贼似的飞快抬眼扫视房间,生怕刚才那一幕被旁人瞧了去。这一抬头不要紧,顿时僵在原地。
只见桌子另一侧,不知何时,五个木偶女子的脑袋已经无声无息地凑了过来,在他合上册子的瞬间,还保持着微微前倾的“观摩”姿态。
嘉荣的铁甲头颅微微歪着,面甲上的纹路似乎都透出一丝“若有所思”。
赤华依旧空洞的面孔似乎正对着册子封面。
琢光空白的脸盘几乎要贴到桌面上,姿态“专注”。
栎南双手背在身后,丸子头微微倾斜,像个好奇的学童。
如棠则是最过分,她不知何时已轻盈地挪到了苏阙身侧稍后方,从他肩侧探出“视线”,仿佛刚刚看得津津有味。
五个没有面孔的木偶,此刻却仿佛凝聚成一股无声的、充满探究意味的“注视”,齐刷刷地“盯”着那本淡青色的册子,以及面红耳赤、手还按在册子上的苏阙。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阙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快要烧起来,连耳根都烫得厉害。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那本惹祸的册子抓过来,紧紧攥在手里,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差点扯到右手的伤。
“咳……没、没什么!”他对着五个木偶女子道,声音干巴巴的,毫无服力,“孟河那家伙……乱给东西!不许看!”
木偶们自然没有回应。但不知是不是苏阙的错觉,她们似乎缓缓地、同步地将“头”抬正了,恢复了平日那种安静侍立、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姿态。只是那片刻的“围观”,已足够让苏阙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阙举起那本册子,作势要扔进角落,手扬到一半却又顿住。他瞥了一眼静静“望”着自己的五个木偶女子,轻咳一声,将那册子飞快地别到身后,故作镇定道:“咳……等会儿我要下船去城里逛逛,顺便……给你们也买点玩意儿。你们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一块儿出去透透气。”
五个木偶女子闻言,俱是轻轻颔首。黄衣栎南反应最快,巧的身形一转,两个丸子头晃了晃,便脚步轻快地第一个飘出了房门,裙角带起一阵微风。接着,琢光、嘉荣、赤华也依次安静地转身离开。唯有白衣如棠落在最后,她走到门边时,还微微侧过“脸”,似乎朝苏阙手里那本被藏在身后的册子“瞥”了一眼,这才袅袅娜娜地跟了出去。
房门虚掩。
苏阙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他重新拿出那本淡青色封皮的册子,放在桌上,指尖触及光滑的纸面,心里那点被孟河勾起的、混杂着恼怒与一丝难以言的好奇,又隐隐冒头。
他定了定神,左手缓缓伸向册子边缘,准备再次翻开——
“吱呀。”
房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光洁的木头脑袋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如棠。她空洞的“目光”准确地落在苏阙伸向册子的手上,然后又缓缓上移,对准了苏阙瞬间僵住的脸,微微偏了偏头,那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你在干嘛呢?
“嗬!”苏阙被这突如其来的“查岗”吓得一个激灵,左手下意识地猛地一缩,连带碰到了那本册子。册子顿时从桌沿滑落,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苏阙手忙脚乱,也顾不得右手有伤,连忙用左手和臂弯去捞,好不容易才在它落地前险险接住,紧紧抱在怀里。
他心脏狂跳,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迹象,抬头瞪向门缝里那个“罪魁祸首”,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出去!你先出去等着!”
如棠的木脑袋又歪了歪,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轻轻上下晃了晃,这才慢悠悠地缩了回去,还“贴心”地用自己的木手将门扉带得更拢了些,却没关严,留下一条细缝。
苏阙盯着那条门缝,半晌没动。他侧耳倾听,门外走廊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但那几个神出鬼没的木偶……谁知道呢?
他叹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先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外窥探——走廊空荡荡,五个木偶女子果然都静候在门外不远处,姿态各异地“看”着这边。
苏阙轻轻合拢门缝,这才转身回到屋内。他皱着眉头,掂量着手里的册子,再次生出将其扔掉的冲动,手臂都扬了起来,可犹豫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舍得。
他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明明屋子里只有他一人,却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放轻脚步,走到自己随身的竹箱旁,蹲下身,轻轻打开箱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书籍、玉简和杂物。他翻找了一下,取出一块平时用来包裹重要物品的干净厚棉布。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为心谨慎、甚至有些滑稽的事——他将那本册子放在棉布中央,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先是左右对折,再上下叠起,角对角对准,压实,形成规整的一个包袱。觉得一层不够稳妥,他又翻出一块较的软绸,在外面再裹了一层。最后,还拿出一根细绳,认认真真地打了个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藏匿什么惊秘密或危险宝物一般,将这个裹了两层布的包,塞进了竹箱最底层,用几卷厚重的皮纸地图和几本无关紧要的杂书严严实实地压在上面。
盖好箱盖,苏阙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房门的方向,确认依旧无人闯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只是脸上那抹未完全褪去的微红,和眼底一丝尚未散尽的窘迫,揭示着这本“大有裨益”的册子所带来的微妙影响,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消不掉了。
苏阙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有些无奈,有些难为情,有些心思,有些,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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