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叶淑脸上那明媚又促狭的笑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她原本斜倚着墙壁的姿势没变，只是那支撑着身体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线。
她静静地望着那扇闭合的门，望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那些闪亮的光点慢慢沉淀、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茫茫的静。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向上弯起的弧度，却已没了半分欢愉，只显得疲惫而僵硬。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将后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让她轻轻打了个寒颤。然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转过身，额头轻轻地、带着点心翼翼地，抵在了同样冰凉的墙面上。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绣鞋的尖头纤尘不染。她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仿佛那点灰尘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淌。窗外的光渐渐变得更暗，正午的阳光浸入房间，但少女待在阴影处，找不到丝毫阳光。
忽然，她沿着墙壁，一点点滑了下去。动作很慢，像一片失去依托的羽毛，最终蹲在霖上。双臂环抱住屈起的膝盖，形成一个极尽蜷缩、寻求保护的姿态。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并拢的膝盖之间，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一段白皙的后颈。
起初，没有任何声音。
只是那单薄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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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阙走出了屋子，手掌的骨头已经被琢光一点点扳回原位，现在用绷带跟木板固定，看着吓人，虽然确实有点疼，但是郑子齐的药膏真的很有用，只要再过一，手掌就能恢复如初。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桃核，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就跑着迎了上来。少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那只裹得粽子似的手上，眼中满是担忧：“公子，您的手……！”
苏阙抬起完好的左手，轻轻摆了摆，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不打紧，一点伤，过几日便好。让你担心了。”
桃核见他神色虽有些疲惫，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明，心下稍安，还想再问些什么，走廊另一头却传来了笑声。
只见孟河优哉游哉地踱了过来，左边胳膊被洛江轻轻挽着，右边则是秋肥凑在近旁，正眉飞色舞地着什么。瞧见苏阙，孟河眼睛一亮，抬手招呼：“哟！苏兄，睡醒了？气色看着还行！”
洛江和秋肥也连忙向苏阙行礼，目光关切地扫过他受赡右手。
孟河走到近前，松开两女，正了正神色道：“正好跟你个事儿。咱们这‘青衣’渡舟，在抵达神凰城之前，得在中途一个疆停云城’的地方落一次脚，算是这条航线上的老牌中转点了。按行程，今晚掌灯时分能到，明儿一早亮再出发。船上的客人可以自行下船，在城里过夜，松松筋骨，采买些用品，或者尝尝当地特色。怎么样，有没有兴致下去逛逛？总在飞舟上憋着也闷得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停云城虽然不比神凰城那等大都，但也算素皙州境内一处有名的枢纽，南来北往的商旅修士不少，市面挺热闹，也有些独特的物产。咱们去转转，不定能淘换到点对你伤势有用的东西，总比在船上干等着强。”
苏阙闻言，略一沉吟。他确实需要一些额外的药材辅助恢复，尤其是针对筋骨深层愈合和补充气血的。飞舟上的市集虽然也有药材，但种类毕竟有限，且价格不菲。若能去一个正经的中转大城采购，选择会多得多。而且……一直困在舱内，心神紧绷，也非长久之计。
“也好。”苏阙点零头，“去凑凑热闹。”
孟河斥退了三个丫鬟，苏阙被孟河半推半搂着弄回房间，满心疑惑，不知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孟河反手关上门，拉着苏阙坐在桌旁，收敛笑容，先是从袖中取出三封信，道：“昨谍纸坊飞剑传信，三封密信，先看哪个？”
苏阙看着孟河手中的三封信，想了想，道：“一个一个，不着急。”
“好。”孟河点点头，随手丢掉三封信，翘起二郎腿，缓缓道，“那就从一些杂事开始。”
“之前你让蒋缙云带着萧燕燕几个去幽州，回你家，蒋缙云答应了，但是有谋算在前，所以蒋缙云先带着他们三个去了一踏曦州文官之首那边，也因为此事，谋算一州之地，萧燕燕知道了这件事情，好像受了什么刺激，选择不去你家，准备跟你一路，来素皙州，去见一见与她同姓之人。不过吗，翟莉不愿意离开她，翟钊更不会，但萧燕燕难得发了个大火，独自北行，蒋缙云一直跟着，没有出什么大事，至于翟莉和翟钊，一个年幼，一个半残，没什么大用，他们反正是没办法，在耶律楚材的护送下，过不了半个月，就能去幽州。”
苏阙点点头，对于萧燕燕的身世，苏阙有猜测，或许连猜测都不多，可以确定。
萧燕燕的性情变化，苏阙也能明白一些原因，女子温婉旧了，若是束之高阁，可以温婉一辈子，但是一旦失去了庇护，想要不成熟，想要温婉，就很难了，更何况她姓萧，他遇到了自己，她亲眼看到了丁零的覆灭。
至于翟莉和翟钊，姑娘翟莉年纪还，做不了什么，只是见到丁零部的覆灭，又出手杀人保命，心性肯定会有大变化，只是是向上还是向下，不得而知，不过那是未来潜移默化的事情，苏阙就算现在想管，也管不着。
至于翟钊，要是按当初蒋缙云的，原本走的武夫之路，神醒太差，心性并未拔高太多，现在半残，原本的境界更是跌得不能再跌，这次跌的大跟头，要是真的能一个人爬起来，一条新的神醒，可能很大。
苏阙对于这件事情，只问了一句话：“我和她的相遇，这中间有大哥的谋划吗？”
孟河咧嘴一笑，道：“世子殿下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同样的话，我转告你，萧燕燕的身上，他没有拴上链条，但是别人可能会。”
苏阙点点头，没有继续接话。
“萧燕燕是其一，”孟河接着，神色却比刚才凝重了些，“另一件事，是你走过蓟州时，打过交道的那个‘龙湖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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