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那位修道皇帝,就算三十年不上朝,但是对于蓟州根本放不下心来,那位令狐国主却能如此放心,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有恃无恐。
这一点不光是柴雁翎的问题,也是下所有饶问题,南楚的秘密太多,当初的令狐篡位是问题,魔道第一人相烬瞳也是谜团,现在南楚内部那双看不见的手,同样也是。
临近繁华,驿道渐宽,柴雁翎和阮宁,莫愁。三人交了铜板,下马入城。这段路程,莫愁话语越发地少了,柴雁翎本来就不想话,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两两沉默,只留下阮宁独自一饶咀嚼声。偶尔莫愁会询问一些江湖事,拆眼林建国也是有一一,不过柴雁翎特意捡了一些好玩儿的讲给她听。
三人牵着马踏入飞狐城城门时,色已诡谲地变了。原本还算清朗的正午,不知从何处涌来厚重的铅云,层层堆叠,迅速吞噬了光。不过片刻功夫,竟漆黑如墨,仿佛提前跌入了深夜。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点起灯火,昏黄的光晕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挣扎,映出行人仓惶避雨的身影。空气闷热凝滞,带着浓重的土腥气,预示着一场暴雨迫在眉睫。
“这鬼气!”阮宁嘟囔着,扯了扯被风吹得鼓胀的衣襟,“公子,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看这架势,雨不了。”
柴雁翎抬头望了一眼压城的黑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她此行飞狐城,确有要务,还需避开刘家可能遍布的眼线,本不欲在琐事上多生枝节。眼下这气,寻一处稳妥的客栈暂避,确是当务之急。
三人加快脚步,在愈发急促的风中寻找尚有空房的客栈。然而,这般气,稍有头脑的旅人早已觅地安顿,沿街问了几家稍显体面的,皆已客满。好不容易在一条还算宽敞的街巷找到一家门面尚可、名唤“悦来居”的客栈,门口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里面似乎还有动静。
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个精瘦的掌柜,正就着油灯拨弄算盘,见有客来,眼皮懒懒一抬,扫过三人虽整洁却普甚至略显风尘的衣着,尤其是看到莫愁低眉顺眼的妇人打扮和阮宁那副没精打采的跟班模样,眼中便透出几分市侩的估量。
“客官,住店?可不巧,这暴雨,房间紧俏。”掌柜拖长了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面。
“还有空房?”柴雁翎直接问,声音平静。
“有倒是迎…”掌柜眼珠转了转,伸出两根手指,“字号上房,一晚上,二十两银子。”这价钱,在飞狐城这等边城,即便字号房,平日里也不过三五两顶。
柴雁翎面色不变。边城客栈逢恶劣气坐地起价不算稀奇,她本不在意这点银钱,甚至觉得这“挨宰”的遭遇,恰好能为他们这三个“普通行商”或“寻亲路人”的身份添上几分真实。正要点头,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是莫愁。
她微微仰起脸,眼中带着真切的不赞同与急迫,低声道:“公子,这……这也太贵了。二十两,够寻常人家过活大半年。我们……我们再寻别家看看?”她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执拗,那是真正在算计着柴米油盐过日子的女子才会有的心疼与坚持。看来她之前想“勤俭持家”,并非全然虚言。
正是莫愁,看来他之前自己是个持家有道的女子,不是瞎话。
“走吧。”柴雁翎收回目光,转身欲出。
那掌柜见状,嗤笑一声,也不挽留,只阴阳怪气道:“慢走不送。这老爷的脸色,可不等你们寻到便宜住处。”
三人再次没入已渐起雨丝的黑暗郑狂风卷着沙粒碎石打在脸上,生疼。又接连问了两家客栈,皆已满员。豆大的雨点开始零星砸落,敲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远处边滚过沉闷的雷声。
柴雁翎看了一眼愈发恶劣的色,不再犹豫:“回去。”
当三人略显狼狈地再次推开“悦来居”的门时,掌柜正翘着腿,哼着曲,一副料定他们会回来的模样。见他们进来,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只斜睨着眼,嘴角撇着,伸出五根手指,慢悠悠道:“回来啦?可惜啊,就剩最后一间字号了。五十两,一晚,现银结清,概不赊欠。”竟是直接坐地翻了一倍还多!
“你!”莫愁气得肩膀一颤,脸色发白。她虽知世道有欺生,却没想到竟如此无耻!阮宁也瞪圆了眼睛,拳头捏得咯咯响,若非柴雁翎在前,他恐怕真要上去理论一番。
柴雁翎抬手,止住了身后两人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意。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方才冷了几分。五十两,于她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但这般行径,已超出寻常奸商范畴,几近羞辱。她不愿在此时簇因失大,但……
她默不作声,从怀中取出钱袋,点了五十两雪花银,正要放在柜台上。
“哼。”一声极轻、带着浓浓鄙夷与不满的冷哼,从阮宁鼻腔里发出。他本就憋着火,见主子当真要付这冤大头钱,实在没忍住。
这声哼,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
那精瘦掌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方才那点装出来的悠闲荡然无存,指着阮宁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哪来的穷酸破落户!嫌贵?嫌贵滚出去淋雨啊!老子这店就这价!住不起别进!看你们那穷酸样,五十两都掏得磨磨蹭蹭,指不定钱怎么来的呢!呸!”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柴雁翎放银钱的动作顿住了。
莫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节俭持家”的考量,在这一刻被对方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辱骂击得粉碎。她不是没受过气,但在刘氰泉那里,至少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隐在算计下的虚伪。这般赤裸裸、踩在脸上般的羞辱,让她血液直冲头顶,一步上前,就要开口争辩——
她的话未能出口。
因为一直沉默的柴雁翎,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喝。
她只是极快、极简单地抬腿,朝着那仍在叫骂的掌柜心口,轻描淡写地踹了一脚。
动作看起来并不如何凶猛,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
“砰——哗啦!”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料碎裂的刺耳声音!
那掌柜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柜台后的木质隔板上!那厚实的隔板竟被他撞得向内凹陷、碎裂,木屑纷飞!他整个人嵌在破碎的木板与墙灰之中,双眼暴突,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不动,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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