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场面，陈静恩顿时愣在原地，脑袋根本回不过神来，就连周续醇都有些愣神，不知所措。至于先生周砺岩只是无奈一笑，闭上双眼，眼不见为净。
作为始作俑者的胡幼安，在看到事情的发展在她的预期后，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顺势用那只夹住陈静恩脖子的手拉起少年。
陈静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他还处于迷茫状态时，胡幼安已经来到他身边，毫不犹豫地拉起他的手，像一阵风一样向外跑去。
陈静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胡幼安拉动着，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努力跟上少女的步伐。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不明白为什么胡幼安要这么着急地拉着他跑。
终于，他们跑到了门外。这时，陈静恩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学堂。他转过头，看到那个坐在院子里的先生，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陈静恩赶忙对着先生躬身一揖，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敬意。先生周砺岩微笑着点零头，并没有生气。
然而，还没等陈静恩反应过来，胡幼安便又重新回来，拉住少年的胳膊就向外拖拽，少年禁不住，只能跟在少女身后，踉踉跄跄出了学堂。
至于周续醇，他的手指轻轻地捻着一枚洁白的棋子。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棋盘上，这原本应该是一场激烈的对弈，但现在却被胡幼安搅得一塌糊涂，就像被一场暴风雨席卷过的池塘，水波荡漾，棋子散乱。
周续醇看着这混乱的局面，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在安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打破了某种沉闷的氛围。笑声过后，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这混乱的棋局并不在意。
然后，周续醇缓缓地将手中的白子放入棋盒中，那白子落入棋盒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仿佛是这场对弈的一个终结符。接着，他像一个孩子一样，双手抱头，直接躺倒在地上，双眼凝视着凉亭的花板。
至于先生周砺岩则是安静坐回位置，收拾起被扫乱的棋盘，将地上的棋子捡起来之后，东一颗西一颗，杂乱无序，只是渐渐地棋盘上的棋子似有熟悉之感，正是刚刚周续醇和陈静恩两人下的棋局。
周续醇双手抱头，看着花板，对着自己父亲道：“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的那场科考之后，为什么要有宁安县这个地方了，寒门真的很有意思。”
周砺岩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轻声道：“所谓‘寒门无贵子’，这句话在我们那个时代确实有一定的道理。那个时候，北周境内共有十五个声名显赫的豪华氏族，他们掌握着大部分的权力和财富。这些氏族之间相互勾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几乎垄断了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
他顿了顿，接着道：“然而，就在那场科考之后，情况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圣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氏族的势力膨胀对国家造成的威胁，于是果断地采取了行动。他开始对这些氏族开刀。”
周砺岩到现在都知道当年那场科考的题目，四十年前，也就是嘉禾五年，那场科考，有一篇策论，当时流州还在北周的领土上，不过那时流州前年正在闹蝗灾，所以在后年当时的圣人，也就是现在的嘉禾帝出了这么一道考题。
题目是：去年流州闹蝗灾，百姓饥馑，流民四起，镇守军队亦无粮饷，举国力方能平复，我朝数载无大战事，国库竟无余粮，并以此为题，做一篇策论。
而那个时候大部分的学子各有所执，但大部分都是裁减官员，降低俸禄，或者是向百姓征讨更重的赋税，尤其是商人，但其实这个问题只是浮于表面。
周续醇坐起身道：“北周并不是只有一州之地，区区一个在边关的流州而已，我们还有蓟，冀，幽，永，四州，并且当时这四州之地其实都是丰年，当时的国库不可能什么都没有，但为什么当时国库却偏偏没有呢，那就只有可能是那几个世家大族搞得鬼，上上下下都是他们门生故吏，而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依附世家，想要脱离都难，所以这个问题既不能脱离核心，也不能直击根本，国家没粮食，世家要让利，需要的是一个平衡点。所以，当时的圣人就是要靠着这场科举，向所有世家宣战，告诉他们皇帝要动刀了。”
周砺岩将视线从棋盘移到自己的儿子周续醇身上，道：“所以当年的那个解元，就是你爹我，而我写的那篇策论，最是锋芒毕露，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也因此我这辈子都回不了上京城，圣人不会把刀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而世家大族又恨透了我，所以我也就只能在外面逛逛了。”
周续醇高高昂起脑袋，道：“这点圣上没有做错，老爹你那个时候太凶了，再了其实就算圣人不把你赶走，现在你要是还敢待在上京城，你儿子我也不敢待。”他顿了顿，继续道：“岳党，清流，司礼监这三方势力是整个上京城的漩涡中心，更不用钦监和在暗处观望的太子，这些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你要是现在还在京城，以你的脾气，之前死的就不是杨继盛，而是你！”
周续醇到这里，不由得摇摇头，满脸都是心有余悸的神色，口中喃喃道：“惹不起，惹不起。”
而周砺岩则抬起头，好像在回想什么事情，随后抬头沉声道：“到杨继盛，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周续醇疑惑问到：“徐冲，徐阁老？”
周砺岩摇摇头，道：“张正。”
周续醇听到这个名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得嘞，你可千万别提他，这次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是拜他所赐吗。当初你跟他见面的时候，要不是因为我还，不然肯定要把他摁在地上打，”
听到这话，周砺岩并没有什么，只是继续解释道：“我看过他的那篇文章，其实最应该中解元的是他，国家需要钱两，世家要让利，并且还要因此保存国家实力以应付六国，那最重要的并不是世家应该全死，而是应该注意的是世家应该要让多少，所以才有了屯田策，也因此才有了所谓的宁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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