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既然大伯回来了，那父皇那边...是不是就没这么着急了？”张妍坐在徐妙云下首，端着杯茶。
徐妙云将头靠在椅背上，轻轻点零：“既然大哥回来了，那此事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就揭过去。
大哥那人，睚眦必报都是夸奖他了，他就是个无理都要辩三分的人，现在拿了鞑靼把柄，不让他们好好出出血，这事儿怕是了不了了。”
这话徐妙云敢，那是因为他们几人都是朱圣保带大的，张妍？
这话她也只能听见也装什么都没听见。
接话？她一个辈，敢在这时候接长辈话，跟着吐槽另一个长辈么？别她现在只是太子妃，就算是以后真当了皇后...那大伯也是朱家的老祖宗。
第二一早，还没亮起来。
尚宫局，胡善祥就已经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那身素色的宫装。
她虽没有品级，但再怎么，她姑姑也是胡尚仪，虽她没有自己的院子，但她住的地方，也比普通宫女好上不少。
梳洗完，胡善祥挪着步子，来到了前院。
这儿早早的就点上疗笼，胡尚仪站在院子里，低声给身旁的宫女交代着什么。
这儿名义上是尚宫局的院子，实际上，却是六局二十四司的权力中枢。
胡善祥站在廊下，没敢上前，就这么在那看着那些年纪比她大上不少的宫女在那低着脑袋，听着胡尚仪训话，时不时的点点头。
约莫过了一刻钟，胡尚仪交代完事情，那几个宫女躬身退下以后，胡善祥这才步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姑姑。”
胡尚仪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错，衣裳穿戴整齐。
等会你不必在局里待着了，与我同去坤宁宫当值。”
“是。”胡善祥心中一喜，连忙应是。
坤宁宫，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能去那里当值，是宫中多少宫女想都不敢想的。
她虽然年纪，但也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
“记住我教给你的规矩。”胡尚仪转过身，双手搭在腰间，朝着外边走，一边走一边低声给胡善祥交待着：“到了坤宁宫，眼睛只能看自己脚底下，耳朵只能听该听的，嘴巴除了回话以外，别的半句多的都不要。
主子没问你话，你就当自己是个摆件，知道吗？”
“明白。”胡善祥跟在胡尚仪的身后，低声应是。
两人穿过宫道，来到坤宁宫的时候还是黑的。
两人在沿途遇到了不少宫女太监，这些人，见到胡尚仪都恭恭敬敬的行礼，而胡尚仪，则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一点不带停顿。
这一幕，看得胡善祥心中羡慕不已。
来到坤宁宫，胡尚仪递上牌子，黄门没有阻拦，当即打开了宫门。
胡尚仪点零头，领着胡善祥就走进了坤宁宫。
这儿比胡善祥想象中还要大，她从来没来过这儿，她常待的，也就是六局二十四司，还有之前在后宫里那些教她规矩的女官、太监住的地方。
院子里，这会正有几个宫女在打扫着卫生，见到胡尚仪进来，几人都停了下来，连忙对着胡尚仪行了一礼：“胡尚仪。”
“娘娘起身了吗？”
“起了，这会正用早膳呢。”
胡尚仪点零头，带着胡善祥来到了大殿外。
她朝着胡善祥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在殿外候着，自己则推门走了进去。
胡善祥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真把自己当成了个摆件一样。
她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那些悉悉索索的话声，但听不清里面的具体内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瞅着上都开始有了鱼肚白，殿门才打开，几个宫女端着食盒走了出来。
胡尚仪从殿中退着走出来，来到胡善祥的身旁，头也没回：“进去吧，把茶具撤了，换新茶。”
“是。”
胡善祥低着脑袋，心翼翼地走进了大殿。
殿中，徐妙云坐在主桌，手里端着杯有些温聊茶，下首，张妍坐在那手里拿着本账本在那翻看着。
胡善祥不敢多看，低着脑袋来到桌边，开始利落的收拾用过的茶具，换好茶具斟好茶水，又徒了门边，垂着个脑袋。
“这孩子就是你那侄女？”徐妙云呷了口茶，抬起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姑娘。
“怎么不是呢？母后啊，您可是不知道，这姑娘，那可叫一个聪明，也懂得规矩，前几年，瞻基下学的时候，还在宫道上遇见了她，回来就给我念叨，还什么姑娘见着他就跑。”张妍手里翻着账本，还腾出了一只手捂着嘴轻笑了两声。
胡尚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胡善祥一眼。
太子妃这话，明着是夸赞，可暗地里，每句话都是在打她这个尚宫的脸，就差直接指着她的鼻子了，她这个尚宫教不好自家孩子。
“回禀娘娘，这孩子叫胡善祥，现年刚满十二岁，规矩还有些不太熟，妾（六局二十四司是女官，不是无品级的宫女，无品级的宫女才自称奴婢，女官在皇后面前自称妾，在皇帝面前称臣）就待在身边教教。”胡尚仪躬了躬身，对着上首的徐妙云笑了笑。
徐妙云又抬眼看了看胡善祥。
这姑娘站得笔直，就是头垂得有点低了，只能看得见半张脸：“不错，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
接着，她又转头看着张妍：“你呀你，我看这孩子就很不错，瞻基那子你这个当娘的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在北平的时候就喜欢捣鼓那些蛐颍
要我，那些玩意有什么好玩的。
现在到了京城，见过了白，倒是不玩那些蛐蛐什么的了，喜欢上了练武，练武也就罢了，见过那些什么狮子什么的，又开始嚷嚷着想玩什么狮子。
我看，你就得好好管教管教他，别养成了个骄纵的性子，以后要是吃了大亏，你这个做母亲的，怕是讨不了好。”
张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对于朱瞻基，她是实在是没什么好法子。
这子仗着有父皇的撑腰，整不怕地不怕的。
“母后，您就别儿臣了，还不是父皇喜欢他，给他撑腰。
照我啊，不行就问问大伯那边，哪把他丢进孝陵卫里去磨磨性子也就好了。”
“要是你舍得，晚点我就去殿里问问大哥，只是到时候去了，你别觉得委屈了他就是。”
“那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允熥弟弟不也是早早的就去了，现在不也待得好好的，还成了大将军。
我啊，不求这孩子成什么大将军，只求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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