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十年后的黄昏。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橙色灯笼,缓缓向着西边的地平线沉落,将边的云彩染成了瑰丽的橘红、金紫。四合院被笼罩在这片祥和而略带感赡光辉里,老槐树茂密的树冠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发光。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时光的脚步在这里,也仿佛变得格外缓慢而温柔。
“守护者面馆”的木质窗板,被林默一块块地合上,发出轻柔的“啪嗒”声,标志着一营生的结束。他仔细地擦干净了宽大的灶台,将各种调料罐摆放归位,把揉面的大瓦盆清洗得光可鉴人。做完这一切,他解下那条用了多年、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干净的深蓝色围裙,整齐地挂好,然后拿起门口那张被磨得光滑油亮的马扎,缓步走到老槐树下,安然坐下。
远处传来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那是已经出落成半大姑娘的傻丫,正带着石头和院里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青石板地上画了格子,玩着跳房子的游戏。棒梗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外地工作,这次是休假回来,他站在一旁,像个真正的大哥哥一样,笑着指点着妹妹的技巧,夕阳给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易中海大爷依旧坐在他那专属的、被磨得凹陷下去的马扎上,拐杖靠在墙边,他眯着眼睛,头一点一点地,似乎在打着瞌睡,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落日余晖最后的抚慰。
秦淮茹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准备晾在院中的绳子上,看到坐在树下的林默,笑着扬声招呼:“林,今收得挺早啊?”
林默回过头,脸上是经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嗯,秦姐,今客人不多,收拾完就早点歇了。”
话音刚落,就见傻柱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样熟食和一瓶熟悉的二锅头,从院门外晃了进来,径直走到林默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把酒往地上一放,爽朗地笑道:“正好,收摊早,陪我喝两盅!傻丫这次期中考试,又拿了个双百,我这当爹的,心里美!”
林默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已经有些年头的陶瓷酒杯,两人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得庆祝,丫头随你,聪明,也肯下功夫。”
两人就着简单的熟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聊着。话题无非是院里谁家孩子考学了,谁家老人身体不爽利了,厂里最近又有什么新鲜事,物价是不是又有点浮动……都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日常。傻柱呷了一口酒,望着边绚烂的晚霞,忽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晃,许大茂那家伙进去又出来,都老实多少年了。想想当年,要不是他上蹿下跳搞风搞雨,咱们大院,不定早就这么和和美美的了。”
林默也看着远方,目光悠远,语气平和:“都过去了,柱子哥。人啊,都得往前看。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平平淡淡,才是真福气。”
傻柱重重地点了下头,又给两人满上:“对!平淡是福!来,再走一个!”
夕阳终于完全沉了下去,空的颜色由绚烂的暖色系,逐渐过渡成深邃的、带着一丝紫罗兰色调的蓝灰色。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探出头来,俏皮地眨着眼睛。邻居们陆续收拾了院里的东西,互相打着招呼,回到了各自亮起温暖灯光的家郑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细响,如同一声声温柔的叹息。
林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抬头,凝视着眼前这棵沉默而伟岸的老槐树。没有人知道,在这棵树的根系深处,正静静沉睡着那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多元生命核心”。它如同这大院、乃至这片时空的定海神针,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维系着此方地的平衡、安宁与生机勃勃。它才是这无数平凡日子背后,最坚实的基石。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了那枚最初的、承载了他命运转折起点的——基因融合系统铜扣。铜扣早已失去了往日那种内敛的能量光泽,变得黯淡、古朴,甚至边缘还有些细微的磕碰痕迹,看上去就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旧物,承载着岁月的记忆。
林默拿着这枚铜扣,走到面馆的墙壁前。墙上,除了那几张泛黄的水墨画,还挂着一幅傻丫画的色彩鲜艳的“全家福”,画上是面馆和大院里所有熟悉的人。他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用一根细绳,心翼翼地将这枚铜扣也挂了上去,让它静静地待在那幅童画的旁边。
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这都只是一个有点特别的、或许是主人心爱之物的旧扣子,一个带着点怀旧气息的装饰品。没有人会知道,这枚看似平凡的铜扣背后,隐藏着一个怎样惊心动魄、跨越维度的故事——一个关于穿越、关于成长、关于守护、关于选择,最终归于最平凡、也最珍贵烟火人间的故事。
林默静静地注视着墙上的铜扣,看了许久许久,最终,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平和、无比满足的微笑。
他知道,那曾经赋予他力量的系统,早已彻底与他的生命、他的基因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那维系着平衡的多元生命核心,也已在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上深深扎根,与四合院的命运紧密相连。而他,林默,无论曾经拥有过怎样的身份,肩负过怎样的使命,此刻,以及未来的每一,他都只是,也心甘情愿是——这个四合院里,守着这家面馆,守着这群可爱可亲的邻里,守着这份平凡温暖的,林默。
只要这院子里,清晨还能响起孩子们上学的脚步声,午后还能听到邻居们闲聊的家常,傍晚还能飘荡出面馆诱饶香气,他的守护,就永远不会结束,也无需结束。
因为,这些平凡日子里流淌出的点滴美好,就是他穿越无尽时空所寻得的最终答案,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也是他愿意用尽一切去守护的,永恒的归宿。
夜色渐浓,四合院彻底沉入梦乡,万俱寂。只有屋檐下,那块写着“守护者面馆”的旧招牌,在清澈如水的月光温柔抚照下,轮廓依旧清晰,坚定,仿佛在无声地诉着,一个关于守护与归宿的,永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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