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清为什么梁骞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顾清河举在空中的手僵了一瞬。
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推了下眼镜,淡淡回应。
“原来是梁总,久仰大名。”
一个是商场上杀人不见血的主。
一个是书卷堆里养出来的翩翩君子。
两饶气场截然不同,却都在这一刻透出不容退让的锋利。
南栀夹在中间,脑门直发紧。
梁骞凑近她耳朵,嗓音压得又沉又狠,热气扑在她耳畔。
“嗯?找工作室,还是找男人?你倒是清楚。”
她侧了侧脑袋,躲开那股过于贴近的呼吸,声音压得低低的。
“梁骞,别胡来。我正办事呢。”
“办事?”
梁骞冷笑,指尖在她腰上轻轻一掐。
“办事还能笑得跟蜜水儿似的?你冲我可从来不这样。”
顾清河静静看着两人贴得极近的模样。
但到底修养好,他迅速扯出一抹温和笑意。
“梁总误会了。南姐是难得的修复高手,我只是敬重人才。至于这房子……也是非行家不住得进。”
“行家?”
梁骞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南栀脸上挪开。
他松开人,抬腿朝茶桌走过去。
手指修长干净,随意捡起一块紫砂碴子。
“顾景舟的大亨掇只,泥料油亮泛光,壶身圆润有神。可惜啊,这一砸,精气神全散了。”
顾清河一愣。
梁骞随手把碎片丢回盒子里,发出叮一声脆响。
接着掏出随身手帕,慢悠悠擦着手指,轻描淡写地:“不过我老婆能把魂给它粘回来。顾先生,不是你这房有多金贵,是你那破壶够运气,碰上她肯救。”
这话狂得没边,却又挑不出错。
事实如此,无需辩驳。
南栀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这人,懂门道是真的,嘴欠也真是真的。
他话向来不带弯,一针见血,语气又硬。
哪怕对方身份再高,也不曾低头让步。
平日里他行事低调,但一旦开口,句句都在点上。
只是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常常让人下不来台。
尤其是现在这种场合,火药味已经浓得几乎能呛到喉咙。
顾清河再有涵养,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了。
“梁总……”
他原本还想缓和气氛。
毕竟这里是祖宅,是顾家的地盘,他不想让奶奶难做。
可话还没完,就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截断。
“既然是买卖,就谈钱。”
梁骞直接打断,伸手从风衣兜里摸出一张黑卡,两根手指夹着,往紫檀桌上一放。
“租金翻倍,合同十年起步。另外,房东别没事找租客麻烦。”
空气一下子僵住。
顾清河没看那张卡,直直盯着他。
“梁总觉得,什么事都能拿钱摆平?”
他不缺钱,顾家更不缺这点租金。
“至少能买个没人打扰。”
南栀脑仁直跳。
此刻两人僵持不下,她只想几句缓和的话。
她刚想开口打个圆场,楼梯口忽然传来拐杖敲地声。
“吵吵嚷嚷的,谁要买我的清净?隔三条街都听得见!”
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劈进来。
所有人回头。
一位银发老太太缓缓走下楼,穿了件暗红丝绒旗袍,肩上搭着羊绒披肩。
年纪是大了,可那股子端庄气派还在。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规矩人。
“奶奶。”
顾清河立马迎上去,伸手扶住她胳膊。
他知道奶奶脾气刚硬,最恨被人轻慢,更讨厌家里吵闹。
顾老太太轻轻拍了下孙子的手背,眼神扫过屋内一圈,最后停在南栀脸上,眼角忽然一抬:“这丫头生得灵气,目光清亮,一看就是踏实肯干的。”
她话音刚落,转头盯住梁骞,眉头立马拧成个疙瘩。
“刚才是你在我家客厅里咋咋呼呼的?”
梁骞那股子冷劲儿,在老人面前却瞬间蔫了大半。
“梁骞。来带太太回去。”
“太太?”
老太太一怔,眼神微茫
视线在梁骞和南栀之间来回溜了一圈。
片刻后,像是明白了什么,鼻子里轻哼一声,嘴角翘了翘。
“现在的年轻啊,抢人都抢得理直气壮。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孙子,顾清河早娶上媳妇了。”
顾清河哭笑不得,脸上浮起一丝无奈。
“奶奶……”
“得了。”
老太太摆摆手,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她踱步到茶桌边,动作不急不缓,弯腰拾起放大镜,蹲下身仔细翻看地上那几块碎紫砂。
“我识人从不出错。这房子,租给这姑娘了。不加价,照市场走。只要能把壶补好,免她一年房租也成。”
南栀一听,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她连忙扬起职业化的笑容,站直身体,语气诚恳。
“谢谢您,顾奶奶,我一定认真修。”
“光认真不行,得用真心。”
老太太目光沉了沉,语调放缓。
她斜了一眼梁骞,眼神意味深长。
“有些东西破了还能粘起来,有些东西一旦丢了,这辈子都找不回来。听明白没有啊,年轻人?”
梁骞眼皮微微一抽。
他自然而然地将手臂搭上南栀肩膀。
“您得在理。所以我得赶紧把我的命根子带回家里锁严实了。”
南栀脸腾地红了。
顾老太太乐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摆摆手,语气轻快。
“走走走,别在我眼前晃了,看着心烦。”
顾清河原地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沉静地看着梁骞搂着南栀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梁骞忽然顿住脚步。
他回头望来,动作干脆利落。
阳光从门外射进来,勾出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顾先生,房租我会让助理按时打款。以后,就不麻烦联系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一把拉开大门,牵着南栀大步离去。
刚踏出顾家大门,梁骞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几乎是将南栀推着塞进了后排座位。
车厢内,隔音隔板缓缓升起。
南栀刚想调整姿势坐稳,手腕突然被人牢牢扣住。
梁骞已经压了上来,将她死死困住。
阴影从他身上倾泻而下,将她完全笼罩其郑
“南栀,你胆子是真肥了。”
梁骞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压抑。
“我要是再晚点来,你是不是打算请人家喝茶谈心,顺便把家谱也给他念一遍?”
南栀被迫仰起头。
“那是房东。而且顾先生挺正经的……”
“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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