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虚话,也不会拿承诺当玩笑。
这就是梁骞的情话风格。
不管来由,不分场合。
偏偏能在最吵最乱的地方,给你腾出一片只属于你们两饶清净地儿。
“校”
景荔攥紧他的手。
“那我可不客气了,两份起步,梁总掏钱。”
“命都归你了,还差两个煎包?”
梁骞笑着,拽她挤进了路边攒动的人堆。
油锅前排着五六个人,队伍歪歪扭扭。
梁骞挡在她前面,肩膀一顶,硬是给两人抢出个靠前的位置。
他侧头问她:“要加辣吗?”
她点头,他便对摊主:“两个双面煎,加辣加葱,打包。”
不远处车里。
司机望着自家少爷和少奶奶并肩走远的背影,默默按上升窗键。
唉,今儿这活儿,怕是收不了工了。
至于梁家老宅那一堆烂事?
谁爱操心谁操心去吧。
反正塌了也有高个顶着。
而此刻这位“高个”,正排着队给媳妇买早点呢。
巷子深处有家破店,招牌被油烟熏得黢黑。
连上面的字都快认不清,边缘处油漆剥落。
店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
风一吹就晃荡两下,带起一阵灰尘和油垢混合的气味。
排队的人大多是附近的老街坊。
屋里热闹得很,热气混着焦香和酸溜溜的醋味直冲鼻腔。
蒸笼层层叠叠码在灶台上,白雾翻滚。
几张油腻的桌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梁骞一身笔挺西装,站在满地油污的水泥地上。
皮鞋边缘已经沾了灰,裤脚也被溅上了几点油星。
他却神色如常,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袖扣。
他的肩宽腿长,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旁边吃饭的人都忍不住偷瞄。
“坐这。”
景荔抢到角落一个空位,顺手抽出两张纸巾抹了抹凳子。
椅子腿不平,晃了一下,她单手扶住桌面才没让整个人摔下去。
旁边的食客笑了一声。
她也不恼,扬声喊:“老板,两份生煎,加醋!”
梁骞眼皮都没眨,长腿一跨,利落地坐她对面。
坐下时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他摘下手套,叠好放进西服内袋,目光始终落在景荔脸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条看着就贵气的丝绸手帕。
没拿来自用,反而铺在了景荔胳膊要靠的位置。
“石桌子冰手。”
景荔擦椅子的动作停住了,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手帕,又抬头看他一眼。
这人啊,洁癖是真的严重,偏心也是真的没救。
老板端上两碟刚煎好的生煎包。
锅气还腾着,底面焦黄酥脆,面上撒了一层碎葱和芝麻,油珠子噼啪轻响。
盘子刚放下,热气就平了眼皮上。
老板看了眼梁骞,又看看景荔,咧嘴一笑。
“年轻人多吃点,趁热。”
“烫得很,悠着点。”
梁骞拧开醋瓶盖,手指细长,动作利落。
醋顺着瓶口流入碟,他控制得好,一点没洒出来。
他把醋碟推到她面前,又把自己的筷子搁在了筷架上,等她开动。
景荔确实是饿狠了,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刚咬破皮。
汁水猛地涌出,温度高得吓人。
“哎哟!”
滚热的汤猛地窜出来。
她舌头一缩,眼睛都眯成缝了,本能地张嘴直呼气。
一只大手忽然托住她下巴。
梁骞眉头一皱,身子往前探,越过桌子凑得极近。
“哪儿烫了?张嘴,我瞧瞧。”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擦过她下颌的皮肤。
“没事儿,就是……”
“张嘴。”
景荔只好乖乖照做。
嘴唇微张,呼吸急促了些,脸颊也泛起点红。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远了。
邻桌的孩还在闹,可那一声声都变得模糊。
只有他俯身的身影清晰无比。
他盯着那片红,喉头轻轻一动,没干别的。
只是低下头,对着她舌尖慢慢吹了口气。
气息清凉而绵长,一下下拂过伤口,烧灼感顿时缓了不少。
“傻不拉几的。”
他松开手,嘴上嫌弃,眼神却软乎得很。
接着夹起自己盘里的生煎。
在顶上咬出个口,耐心吹了几下,然后送到她嘴边。
“吃这个。”
景荔望着眼前的包子,又瞥见边上几个姑娘偷偷瞄着这边,眼里全是羡慕。
景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那只伸到面前的筷子,却又迟疑了半秒。
“梁骞,我又不是孩儿,能自己来。”
“你早上在医院那只手,不是被我捏得直叫唤吗?”
筷子往前又顶了顶,几乎贴上她的唇边。
“张嘴,南老板。不然你想让我怎么喂你?用嘴吗?”
用嘴?
景荔脑子里轰地一下冒出一堆画面。
他俯身靠近的样子,唇与唇之间极近的距离。
汁水饱满,肉香四溢。
滚烫的汤汁在口中炸开。
她强忍着没皱眉,只是用力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喉咙里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福
梁骞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额角沁出一点细汗。
他顺手捡起她用过的那根筷子,动作自然。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喉结微动,然后才开口:“味道还可以。”
他。
景荔差点被呛住,猛地侧过身咳嗽两声,瞪着他。
“那是我的口水!”
“怕什么?”
他慢悠悠嚼着,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车上尝过,床上也舔过……”
“你闭嘴!”
景荔在桌下猛踢他一脚,鞋尖实实在在撞上他的腿骨。
这顿早饭吃完,景荔整个人都像蒸过桑拿似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走出巷时,梁骞的情绪明显轻快了许多。
之前缠在他身上的那种阴沉劲儿,被早晨的市井气息冲得一干二净。
回隐棠的路上,他没让司机动手,自己坐进驾驶座。
他调整座椅,系安全带的动作干脆利落。
景荔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一杯刚买的热豆浆,暖着手也暖着心。
“真不去公司?”
她瞅了眼手机,屏幕上亮个不停。
都是梁家高管疯狂打来的未接来电。
红色数字不断跳动,提示音此起彼伏。
梁骞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懒懒地伸过中控台,一把按下手机关机键。
“要是真塌了,也轮不到你扛。”
“可你现在是梁家顶梁柱。”
她抿了抿嘴,声音轻了些。
“我现在算什么?就是个景荔身边打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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