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裴云妍笑着连连点头，张子陵这才满腹心事地躬身退下。
等人走后，裴云妍转头便把表哥与荣华郡主的事与萧景珩听。
萧景珩听罢，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眸色微动，似是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抬眸看向她：“你表哥要娶荣华郡主？”
“嗯，情投意合，只差一道赐婚圣旨。”裴云妍点头。
萧景珩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却出一句让她意外的话：“赐婚可以，但他们生下的孩子，必须随荣华郡主的姓氏。”
裴云妍一愣，满眼疑惑地望向他：“为何？好端赌，为何要让孩子随母姓？”
“因为我想把他们的孩子，过继到你我名下。”萧景珩直视着她，目光认真无比，没有半分玩笑。
“啊？”她彻底怔住。
“你我二人，往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你忘了？”萧景珩轻声提醒，语气依旧温和，“你可知荣华郡主随谁姓？”
“随长公主？”她试探性的回复道。
“不错。”萧景珩一脸赞许的颔首，“驸马与本家疏远，当年是入赘长公主府，荣华郡主自幼便随姑姑姓，是实打实的皇室血脉。姑姑是朕的亲姑母，根正苗红，若将来一定要从宗亲里择选子嗣继承大统，朕只认长公主这一支。”
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眼底温柔更甚：“更何况，那孩子身上，流着你身上的四分之一血脉，过继过来既是朕的储君，也是你的孩子，这下交给谁，都不如交给我们亲自教养、与你血脉相连的人稳妥。”
裴云妍心头一震，怔怔望着他，许久才开口：“皇上你服下绝嗣丹，断了自己的子嗣根基，如今想来可曾后悔过？”
这话一出，萧景珩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
他猛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便狠狠吻了下来。
吻炽热而霸道，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唇齿间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
漫长一吻结束，他微微喘息，指尖扣着她的后颈，额头紧紧贴着她的，眸色暗沉。
“以后这种话不许再。”他声音很危险：“再，朕真的要生气了。”
裴云妍瞬间明白——他从未后悔。
为了她，断尽子嗣，独守一生，他甘之如饴。
“等他们的孩子降生，便抱到我们名下，立为储君。”萧景珩轻抚着她的发，语气温柔而坚定，“那是我们的孩子，是未来的下共主。”
裴云妍鼻尖微酸，心底一片滚烫，轻轻应声：“好。”
此事她并未声张，只私下里悄悄告知了张子陵。
表哥本就做不了主，转头便去与荣华郡主商议。
郡主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自己的孩子将来要做太子、承帝位，这是何等泼的富贵荣耀，别随母姓，便是再多条件，她也一口应下。
二人一拍即合，当场敲定。
这场关乎未来国本的密谋，便在几人之间悄然定下，长公主毫不知情，只当是一场寻常的金玉良缘，等着被日后的惊喜讯砸得措手不及。
另一边，提前半年的春闱如期开考。
朝堂被萧景珩清退了大批老臣，空出无数实权职位，机会空前，下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学子、青年才俊纷纷赶赴京城。
最终放榜有才者尽得其位，朝野上下一片新气象，怨声载道的老臣们只能在家干瞪眼，悔不当初。
就在新科官员陆续上任、朝堂焕然一新之际，萧景珩再度抛出一枚惊雷——
下一届科举，不限男女，女子亦可报名应试，入朝为官。
旨意一出，举国哗然。
上至朝堂勋贵，下至市井百姓，所有女子都惊呆了。
千百年祖制，女子无才便是德，深居闺阁，不得参政，如今皇上竟公然允许女子科考做官，这是颠覆礼法，前所未有！
朝臣们更是炸了锅，当即有人出列怒斥：“皇上，女子为官，于理不合，于制无据，乱祖宗法度，必生祸端啊！”
萧景珩冷眼一瞥，当场便将人骂了回去：“于理不合？你自幼由自己的母亲教养长大，你的母亲是一代才女，知书达理，治国理政不输男儿，在你眼中，莫非你母亲也不配居高位？你这是歧视女子，还是歧视自己的母亲？”
一顶大帽子扣下，那官员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跪地磕头，再也不敢多言。
风波未平，裴云妍缓步出列，立于大殿之上，凤目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清亮而有力，字字铿锵：
“自古便，巾帼不让须眉。谁女子不如男？给她们一个机会，未必会输给男儿。”
“诸位瞧不起女子之前，不妨先想想，你们皆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苦养育成人。轻视下女子，与轻视自己的生身父母，有何分别？”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满朝文武瞬间沉默，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接这句话。
接了，便是不孝，便是忘本，便是自取其辱。
裴云妍看着众人哑口无言的模样，语气放缓朗声道：“本宫以皇后之尊，在此承诺，下一届科举，女子皆可踊跃报名。有才有德，便可为官，为下分忧，为百姓效力，凭本事立身，凭才干立足！”
此言一出，下女子心神激荡。
不少家中有聪慧姐妹、才学出众的世家子弟，开始暗中鼓励妹妹备考。
许多大臣的夫人，本就才学不输夫君，甚至更胜一筹，此刻更是心潮澎湃，跃跃欲试。
家中丈夫开明、敬重妻子的，全力支持夫人去搏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而那些大男子主义、生怕妻子才干压过自己、丢了颜面的，便在家中严加禁令，不许妻女踏出房门半步。
一时间，朝野上下，各家各户，众纷纭，争执不休。
而那些本就对裴云妍积怨已深的世家老臣与勋贵，更是恨得牙痒。
自她与皇上二圣临朝以来，大刀阔斧整顿吏治，打压世家盘踞势力，削减他们的私田与隐财，严查贪腐，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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