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裴云铮的院子跑，这件事必须得告诉老爷！
此时的裴云铮，正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这些日子被萧景珩缠得不得安生，昨晚那人竟意外地没有来，她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一觉便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衣便去开门。
看到门外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的顺财，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顺财语无伦次地喊道。
裴云铮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慢慢。”
“是姐！”顺财咽了口唾沫，急声道，“姐昨日让我去给皇上送信，约了今日午时，在淮水河旁的画舫里见面！现在姐已经出门赴约了！”
“菁菁约萧景珩？”裴云铮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难以置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菁菁和萧景珩素无交集，一个是娇憨的闺阁少女，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两人之间能有什么好谈的？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们约在哪艘船？快带我去！”裴云铮再也顾不得其他，抬脚就往外走。
“我带你去！那船还是我帮忙定的！”顺财连忙应道。
他在京城待了多年，大街巷、河港码头熟得不能再熟，若非如此，裴云菁也不会特意交代他去办这件事。
两人策马疾驰，不多时便赶到了淮水河畔。
远远望去，那艘装饰雅致的画舫静静泊在岸边，画舫外竟站着不少身着劲装的护卫。
那些人看到裴云铮，顿时脸色一变，面面相觑，完了，裴大人怎么来了？
“让开！”裴云铮冷喝一声，根本不给他们犹豫的机会，伸手便推开挡路的护卫，径直往里闯。
刚踏进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裴云铮的心狠狠一沉，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不是菁菁和萧景珩起了冲突，那厮一气之下，竟把菁菁给……
这个想法让她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细想，循着血腥味便往里冲。
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荒诞离奇。
只见裴云菁竟被粗麻绳捆在一根柱子上，身上胡乱裹着一床锦被，嘴巴里还塞着一块布条，正呜呜咽咽地挣扎着。
而萧景珩，则脸色阴沉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竟都沾着刺目的血迹。
“菁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解开裴云菁身上的绳索又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刚被松绑，裴云菁便放声大哭起来，扑进她怀里哽咽道：“哥哥！你终于来了！呜呜呜皇上这个登徒子！他居然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不活了！”
“我没有！”
萧景珩猛地抬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委屈和愤怒，“卿卿，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对着顺财沉声喝道：“顺财，你先出去！还有你们，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顺财和护卫们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裴云菁的啜泣声。
裴云铮缓缓转过身，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
下一秒，她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裴云菁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刺耳。
裴云菁的哭声戛然而止，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裴云铮，声音带着浓浓的茫然：“哥哥，你打我？”
从到大哥哥最疼她，别打了，就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
今，他居然动手打了自己。
裴云菁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裴云铮询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我？”
“因为中秋节那！”裴云菁泪水糊了满脸，指着一旁脸色阴沉的萧景珩，“我都看到了！你们在阁楼上，他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问过他，喜欢哥哥你什么，他喜欢你的脸！他就是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得不行：“我长得不比哥哥差啊，我现在还是京城第一美人呢！或许他喜欢上我之后，就能放过哥哥了！”
“糊涂！”裴云铮闭了闭眼，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指尖发颤。
她想要去擦妹妹脸上的泪，却又硬生生忍住：“我不需要你拿自己去做这些傻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
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疼的何止是裴云菁，更是她的心。
妹妹那份想要护着她的心，他怎会不懂？
可他宁愿自己身陷囹圄，也绝不愿她掺和进来，用自己的清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可是我想帮哥哥，这么多年都是哥哥在撑着我们的家，菁菁也想变得有用一些。”裴云菁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作一团，看着可怜又狼狈。
“我不需要你帮！”裴云铮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萧景珩，又转回来望着妹妹，一字一句道，“而且，我跟皇上在一起，是两情相悦，我没有不自愿。”
“两情相悦？”裴云菁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茫然：“可是你之前明明都死遁逃走了！那被他亲的时候，你还挣扎了！哥哥……真的喜欢他吗？”
“那是因为，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断袖之癖。后来才知道，他不是。那我会挣扎，是因为他咬疼我了，我才挣扎的，后面不是没反抗的么，所以我们之间，算是两情相悦。”
裴云菁有些狐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瞧着妹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怀疑，索性迈步走到萧景珩面前，抬手捧住他的脸，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轻柔的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一阵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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