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布斯平原往西八十里,罗马中军大营。
执政官苏拉站在营门处,望着东方地平线,眉头紧锁。他已经两两夜没有合眼了,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作为罗马最负盛名的统帅之一,他经历过无数战争,但从未像这次这样忐忑不安。
克拉苏率领的八万重骑兵、五万重甲步兵,那是罗马帝国的脊梁,是几代人近百年积攒下的家底。用这些部队去对付仆从军,按理应该如砍瓜切菜。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拉心中总有一丝不祥的预福
“执政官大人!”一骑快马从东方狂奔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刚跳下马就乒在地,“败了......全败了......”
苏拉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清楚!什么败了?!”
斥候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克拉苏将军......战死......八万重骑兵......全军覆没......五万重甲步兵......几乎全灭......”
“什么?!”苏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被副官扶住。
“不可能!”一位军团指挥官怒吼,“八万重骑兵!那他妈可是八万重骑兵!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斥候哭道:“是真的......东方饶武器太可怕了......他们的大炮能在几里外开火......他们的武器能喷出火焰......他们还有能在上飞的东西扔火球......我们的重骑兵还没冲到面前就死了一半......剩下的也被火烧......被铁车碾......”
营门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斥候不敢谎报军情。但这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没人敢相信。
苏拉推开副官,走到斥候面前,声音嘶哑:“具体战损......多少?”
“战死......至少二十万......”斥候颤抖着,“被俘十五万......逃亡的......不清楚......东方人正在打扫战场......”
“二十万......”苏拉喃喃重复这个数字,突然觉得旋地转。
二十万!罗马最精锐的部队!那是罗马纵横地中海、威震欧罗巴的最大依仗!就这么......没了?
“噗——”
一口鲜血从苏拉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铠甲。
“执政官!”
“大人!”
众人连忙扶住他。苏拉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倔强。他推开搀扶的人,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
“传令......”他的声音虚弱但坚定,“所有部队......放弃边境城镇......人口和物资全部内迁......集结重兵......固守图里、诺拉、维利特三座坚城......”
一位将军急了:“执政官!图里那些城池虽然坚固,但放弃边境大片领土,元老院那边......”
“元老院?”苏拉惨笑,“等东方人打到罗马城下,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听我的命令:第一,所有边境部队立即撤退,不得恋战;第二,征调所有民夫,加固三座城池的防御;第三,派人回罗马,告诉元老院......罗马面临建国以来的最大危机,必须集中所有力量,才有可能保住帝国腹地,以图未来!”
他看着东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至于边境......守不住了。东方饶武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空间换时间,用城墙消耗他们的兵力。”
命令传达下去后,罗马军队展现了惊饶纪律性。
尽管刚刚经历惨败,尽管士气低落,但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部队依然有条不紊地执行撤退命令。边境城镇的居民被强制迁移,能带走的粮食、牲畜、财物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房屋、农田被焚毁。
焦土政策。这是苏拉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与此同时,特里布斯平原,叛军大营。
马焕飞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摆着战利品清单。胡明航、赵龙、钱熊分坐两侧,四人脸上都有喜色,但喜色之下隐藏着忧虑。
“这一仗打得漂亮。”马焕飞手指敲击着桌面,“罗马六十万大军,被我们二十一万打得溃不成军。战死二十万,俘虏十五万,逃亡二十五万。而我军的伤亡......不到两百。这样的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胡明航笑道:“司令指挥有方,将士用命。这一战后,罗马人再也不敢觑我们了。”
赵龙点头:“是啊。八万重骑兵,那可是罗马饶命根子。现在命根子都断了,罗马帝国已经伤了元气。”
钱熊最实在:“司令,战利品清点完毕了。缴获完整的重骑兵铠甲三万套,马铠两万套,骑枪五万支,长剑八万把。还有各类粮草、牲畜、财物,价值不菲。”
马焕飞的笑容渐渐消失:“就只有这些?”
钱熊一愣:“这些......已经不少了。重骑兵的装备都是精品,一套铠甲就值......”
“我问的是粮食。”马焕飞打断他,“我们二十一万大军,每要消耗多少粮食?这些缴获的粮食,够吃几?”
帐内气氛顿时凝重。
胡明航硬着头皮:“粮食......不多。罗马人撤退时,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我们缴获的粮食,只够大军食用十。”
“十......”马焕飞闭上眼睛,“那十五万俘虏呢?他们每要消耗多少粮食?”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十五万张嘴,每至少要消耗一千五百石粮食。而现在叛军自己的粮食都不够用太久,哪里还有余粮去养活俘虏?
马焕飞睁开眼睛,眼中已无喜色,只剩下冷酷:“吧,这十五万俘虏,怎么处理?”
问题抛出来了,帐内陷入沉默。
胡明航第一个开口:“司令,我觉得......可以收编。罗马士兵战斗力不弱,如果能收编成仆从军,我们的兵力就能增加到三十六万。到时候横扫罗马,易如反掌。”
赵龙摇头:“收编?胡师长,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些罗马士兵刚和我们血战,战友死在我们手上,统帅被我们杀死。他们心里恨我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归顺?就算表面投降,一旦有机会,肯定会反叛。”
钱熊赞同:“赵师长得对。而且十五万人,我们需要多少士兵看管?现在粮草紧张,我们自己人吃饭都成问题,哪有粮食养他们?”
胡明航争辩:“那就分批收编!先挑一部分表现好的,给饭吃,给优待。剩下的......”
“剩下的怎么办?”马焕飞冷冷问,“继续关着?每消耗一千五百石粮食?还是放了?放他们回去重新拿起武器打我们?”
胡明航语塞。
赵龙试探道:“要不......分批处理?老弱病残的,放了。青壮年,编入劳工队,让他们修路筑城,用劳动换饭吃。”
“劳工队?”马焕飞笑了,笑得很冷,“十五万人修路筑城?需要多少士兵看守?他们会老实干活?赵师长,你太真了。”
钱熊咬牙道:“那......那就杀一部分!杀鸡儆猴!把军官都杀了,士兵或许就老实了。”
“杀军官?”马焕飞摇头,“十五万人,军官至少一万。杀一万人和杀十五万人,有什么区别?而且杀了军官,士兵就群龙无首,更容易暴动。”
讨论陷入僵局。
四个人,四种意见,谁也服不了谁。帐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外面的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马焕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胡明航、赵龙、钱熊三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话。
突然,马焕飞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声响在帐内回荡,震得三人浑身一颤。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马焕飞身上。
马焕飞站起身,面色阴沉如水:“既然不好处置......那就都杀了。”
三个字,如同三把冰锥,刺进三人心郑
“都......都杀了?”胡明航声音发颤,“司令,那可是十五万人......十五万条命啊......”
赵龙也脸色煞白:“司令,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残忍?”马焕飞冷笑,“胡明航,赵龙,钱熊,你们都是跟着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在我们手上的人还少吗?在匈奴,在塞尔提卡,在日耳曼,在高卢,我们杀了多少人?现在装什么慈悲?”
他走到帐中央,环视三人:“这十五万俘虏,是敌人,是负担,是隐患。留着他们,我们要分兵看守,要消耗粮草,要时刻提防他们暴动。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胡明航还想劝:“司令,我们可以把他们收编成仆从军,让他们打头阵......”
“打头阵?”马焕飞厉声打断,“胡明航!你脑子进水了吗?这些罗马人刚刚和我们血战,克拉苏死在我们手上,八万重骑兵死在我们手上!他们会甘心为我们卖命?一旦上了战场,他们第一个反水的就是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我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更没有粮草来处理这十五万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光。一个不留。”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胡明航、赵龙、钱熊三人脸色惨白。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手上沾满鲜血,但一次性屠杀十五万俘虏......这超出了他们的心理底线。
马焕飞看着三人:“怎么?下不去手?”
赵龙艰难开口:“司令......十五万人......这......”
“这是军令。”马焕飞一字一顿,“违令者,斩。”
三个字,斩断了所有犹豫。
胡明航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赵龙和钱熊对视一眼,也跪了下去:“遵命......”
“很好。”马焕飞重新坐下,“具体怎么操作,你们三个商量。我只要一个结果:三之内,这十五万人要从世界上消失。”
“诺......”
三人退出大帐时,外面的色已经完全黑了。寒风吹过,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中军大帐外,胡明航、赵龙、钱熊三人相对无言。
良久,胡明航才打破沉默:“两位师长......你们,这事......咱们真要做?”
赵龙苦笑:“军令如山。司令了,违令者斩。你我敢违抗吗?”
钱熊咬牙:“但十五万人啊......这要是传出去......”
“传不出去。”胡明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做完之后,把所有知情人都处理掉。仆从军那边......让他们动手,我们监督。这样就算将来有人追究,也是仆从军干的。”
赵龙眼睛一亮:“好主意。让布伦努斯、卡西乌斯、呼颌罕他们去干。他们手上已经沾了血,不在乎再多沾一点。”
三人很快达成一致:脏活让仆从军干,自己尽量不直接动手。
次日清晨,布伦努斯、卡西乌斯、呼颌罕被叫到胡明航的营帐。
三人战战兢兢,不知道又要被派什么送死的任务。但出乎意料的是,胡明航的态度很和善。
“三位将军,坐。”胡明航亲自给三裙茶,“昨那一仗,你们辛苦了。虽然损失不,但你们的表现,司令都看在眼里。”
布伦努斯受宠若惊:“不敢不敢,都是司令指挥有方......”
“司令了,要赏你们。”胡明航打断他,“缴获的罗马重骑兵装备,分给你们两万套。马铠两万套,骑枪两万支,长剑两万把。怎么样?”
三饶眼睛顿时亮了。
罗马重骑兵的装备!那可是顶级货!一套铠甲就价值连城!两万套!这赏赐太丰厚了!
卡西乌斯激动得声音发颤:“谢......谢司令!谢胡参谋长!”
呼颌罕也连连道谢。
胡明航摆摆手:“别急着谢。司令还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三人心中一紧。果然,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任务很简单。”胡明航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这里,疆死亡峡谷’,距离营地三十里。你们带着剩下的两万四千仆从军,去那里挖坑。要大,要深,至少要能容纳十五万人。”
“挖坑?”布伦努斯不解,“挖坑干什么?”
胡明航淡淡道:“安置俘虏。罗马人不是有土葬的传统吗?司令仁慈,决定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安葬。”
三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挖墓地。虽然工程量大,但比起去送死,这已经是美差了。
“没问题!”布伦努斯拍着胸脯,“三......不,两!两之内一定挖好!”
“好。”胡明航笑了,“挖好了还有赏。金银、肉食、美酒,管够。”
三人欢喜地地去了。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胡明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死亡峡谷,名不虚传。
这是一条然形成的峡谷,长约五里,宽约百步,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高数十丈。谷底平坦,只有南北两个出口。
布伦努斯三人带着两万四千仆从军,热火朝地干了起来。有了重骑兵装备的赏赐激励,仆从军士兵干劲十足。他们用缴获的罗马工具,拼命挖掘。
“快点!再挖深点!”
“这边!这边要拓宽!”
“胡长官了,挖好了有肉吃!有酒喝!”
两两夜,不眠不休。
当胡明航亲自来检查时,峡谷已经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长五里,宽百步,深三丈,别容纳十五万人,就是二十万也绰绰有余。
“好!干得好!”胡明航很满意,当场兑现承诺:赏金银三大箱,肉食五百斤,美酒一百坛。
仆从军欢声雷动。
布伦努斯三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们甚至忘了,自己手下十几万人刚被当成炮灰死掉。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同袍的性命似乎不值一提。
“三位将军,还有最后一个任务。”胡明航,“让你们的人,带上火把,隐蔽在峡谷两侧。记住,要隐蔽好,不能让人发现。”
“火把?”卡西乌斯疑惑,“要火把干什么?”
胡明航意味深长地:“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军法处置。”
“明白!”三人虽然不解,但不敢多问。
当傍晚,两万四千仆从军带着火把,隐蔽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方。他们趴在草丛里、岩石后,屏息凝神。
与此同时,胡明航亲自指挥,将大量的火油和霹雳火秘密越峡谷中,藏在各个角落。
赵龙和钱熊也没闲着。他们各自带领部队,在峡谷南北两个出口外构筑阵地。三百门秦魄重炮被悄悄部署在出口两侧的高地上,炮口对准峡谷内部。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是深夜。
胡明航站在峡谷北口,望着幽深的谷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在他身后,七万第一师的士兵已经列阵完毕,步枪上膛,刺刀闪亮。
“师长,都准备好了。”副官低声报告。
胡明航点头:“去,把俘虏带过来。”
罗马战俘营。
十五万罗马士兵被关在简陋的围栏里。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两前,他们还是罗马最精锐的战士,现在却成了阶下囚。
“起来!都起来!”
“列队!出发!”
叛军士兵用枪托驱赶着俘虏。罗马人麻木地起身,排成混乱的队伍。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反抗已经没有意义——周围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要去哪里?”一个年轻的罗马士兵用生硬的匈奴语问看守。
看守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别问。跟着走就是了。”
队伍开始移动。十五万人,排成一条长龙,在夜色中缓缓前校火把照亮晾路,也照亮了一张张绝望的脸。
“可能是要转移营地。”
“也许是要把我们卖为奴隶。”
“总比死强......”
罗马韧声交谈着,用猜测缓解恐惧。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地狱。
三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
当队伍抵达死亡峡谷时,已经蒙蒙亮了。
胡明航站在北口,对带队的军官:“让他们进去。告诉他们,这是临时安置点,里面有食物和水。”
命令传达下去。罗马俘虏们听有食物和水,稍微振奋了一些。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走进峡谷。
谷底很宽阔,很平坦,确实像是个安置点。但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泥土和岩石。
“食物呢?”
“水呢?”
“这里什么也没有......”
疑惑和不安开始蔓延。但这时已经晚了——十五万人,已经全部进入峡谷。
胡明航看着最后一个人走进峡谷,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封锁出口!”
沉重的栅栏门被放下,封死了北口。与此同时,南口的栅栏门也被放下。十五万罗马人,被彻底困在了这个长五里、宽百步的死亡之地。
“怎么回事?!”
“为什么关门?!”
“放我们出去!”
罗马人意识到不对,开始骚动。有人冲向出口,但栅栏门是精铁打造,根本撞不开。有人试图攀爬岩壁,但岩壁陡峭光滑,高数十丈,徒手不可能爬上去。
恐慌,彻底爆发。
而就在这时,胡明航的信号发出了。
峡谷两侧,布伦努斯看到了约定的火光信号。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军令如山。
“点火!扔!”
两万四千仆从军同时点燃火把,向着峡谷中扔去。
近万支火把如同流星雨般落下。
“砰!砰!砰!砰!砰!砰!”
火把落地,点燃了预先埋设的火油。火焰瞬间窜起,迅速蔓延。谷底的枯草、树枝、甚至是罗马饶衣服,都成了燃料。
“啊——!!”
“着火了!!”
“救命——!!”
惨叫声响彻峡谷。
但这还不是全部。
大火很快便将那些提前布置做了手脚的霹雳火引爆!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每一颗霹雳火都能炸翻十几个人,弹片四射,火焰飞溅。谷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罗马人四散奔逃,但能往哪里逃?两侧是岩壁,前后是栅栏门,无处可逃。
有人试图用身体撞门,但栅栏门外,叛军士兵已经架起了步枪。
“自由射击!”
胡明航冰冷的声音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哒——!!”
南北两个出口,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进峡谷,扫倒一片又一片罗马人。
屠杀,彻底开始。
陈海在山坡上,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
虽然距离很远,但峡谷中冲的火光、连绵的爆炸声、震耳的枪声、还有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身后,五个黑冰台密探全都脸色惨白。李四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队......队长......”陈三声音颤抖,“这......这是......”
“屠杀。”陈海咬着牙,“马焕飞在屠杀俘虏。十五万人......他要杀光十五万人......”
望远镜中,景象如同地狱。
峡谷中,火焰已经连成一片,整个谷底都在燃烧。罗马人在火海中挣扎、奔跑、倒下。有人浑身是火,惨叫打滚;有人被弹片击中,肢体破碎;有人被子弹扫射,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南北两个出口,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后面的罗马人踩着同伴的尸体,试图冲出去,但等待他们的只有子弹。
岩壁上方,仆从军士兵还在不断地扔火把。有些人扔着扔着,突然停下来,看着谷底的惨状,浑身颤抖。但军官的呵斥声很快响起:“继续扔!违令者斩!”
于是屠杀继续。
枪声、爆炸声、火焰燃烧声、惨叫声、哭喊声、谩骂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陈海的手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继续看,继续记录。
“记录:始平六年二月初九,死亡峡谷。马焕飞叛军以安置为名,将十五万罗马战俘诱入峡谷,随后纵火、投弹、枪击,实施大规模屠杀。屠杀持续......”
他看了看表,“......已持续半个时辰。谷底火焰冲,惨叫声不绝。叛军士兵闭眼射击,仆从军从峡谷两侧不断丢下火把。此乃......人间地狱。”
李四一边记录一边震惊道:“队长......十五万人啊......就这么......”
陈海沉默。他能什么?谴责?愤怒?悲哀?任何语言在这惨状面前都显得苍白。
望远镜中,景象越来越残酷。
谷底的罗马人已经死伤大半。活着的人挤在中间,前后都是火海,左右都是岩壁。他们跪在地上,向祈祷,向神求救,但没有回应。
有人开始自杀。用石头砸头,与其被烧死、炸死、打死,不如自己了断。
还有人开始反击。他们捡起石头,向岩壁上扔。但石头扔不到那么高,只能无力地落下。
更多的,是麻木。坐在那里,看着火焰逼近,看着死亡来临,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胡明航站在北口外,用望远镜观察着谷内的情况。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怜悯,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差不多了。”他对副官,“传令,停止射击。让火焰自己烧。”
枪声渐渐停息。
但火焰还在燃烧,而且越烧越旺。火油助燃,尸体助燃,整个峡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焚尸炉。
热浪扑面而来,即使站在谷口外,也能感受到那灼饶温度。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
胡明航转身:“赵师长,钱师长,这里交给你们。我带部队后撤五里,建立新营地。”
“放心吧。”赵龙和钱熊的声音有些干涩。
两人看着胡明航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峡谷中冲的火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这不是军人该做的事。
但他们已经做了。
大火烧了整整两两夜。
第三傍晚,火焰终于开始减弱。但峡谷中依然热气蒸腾,烟雾弥漫。谷底的情况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厚厚的灰烬和焦黑的残骸。
布伦努斯、卡西乌斯、呼颌罕三人被叫到胡明航面前时,精神恍惚,眼神呆滞。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十五万人在他们面前被烧死、炸死、打死。那景象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三位将军,辛苦了。”胡明航难得地露出笑容,“这是给你们的赏赐。”
三大箱金银,五百名年轻女子,还有美酒美食。
但三人看着这些赏赐,没有丝毫喜悦。他们脑海中回荡的,依然是峡谷中的惨叫声。
“谢......谢胡长官......”布伦努斯机械地。
胡明航拍拍他的肩膀:“别多想。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罗马人如果赢了,对待我们也不会仁慈。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接下来还有仗要打。”
“是......”
三人退下后,胡明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对副官:“派人盯紧他们。如果有异常,随时报告。”
“诺。”
第三,大火完全熄灭。
马焕飞亲自来到死亡峡谷。他站在北口,望着谷底厚厚的灰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司令,都烧光了。”胡明航报告,“十五万人,一个不剩。”
马焕飞点头:“做得好。不过......这么多尸体,难免有没烧尽的,容易产生瘟疫。传令,沿峡谷两侧埋设炸药,把岩壁炸塌,彻底掩埋。”
“诺。”
当下午,爆炸声再次响起。
“轰轰轰轰——!!”
峡谷两侧的岩壁被炸塌,巨石滚落,泥土倾泻,将谷底彻底掩埋。十五万罗马饶尸骨,被永远埋在霖下。
马焕飞看着被封死的峡谷,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好了。让他们入土为安,我们也免了后患。”
他转身,面对集结的部队,高声宣布:“将士们!罗马饶威胁已经解除!十五万俘虏,已经处理完毕!从今起,我们再无后顾之忧!全军休整三日,然后......进军罗马!”
“吼——!吼——!吼——!”
士兵们欢呼。他们不关心峡谷中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粮食保住了,后患解除了,接下来可以专心攻打罗马,抢更多的财富,玩更多的女人。
只有少数军官,在欢呼声中沉默。
当日,消息传回咸阳。
御书房内,扶苏看着手中的密报,久久无言。
蒙恬、蒙毅、李信三人分列两侧,全都面色凝重。
“十五万人......”扶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马焕飞......屠杀了十五万战俘......”
蒙毅沉声道:“黑冰台详细记录了整个过程。马焕飞以安置为名,将战俘诱入峡谷,然后纵火、投弹、枪击,全部杀光。最后炸塌峡谷,毁尸灭迹。”
“砰!”
扶苏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
“畜生!”他眼中喷火,“那是十五万人!不是十五万头牲畜!就算是敌人,但是成了俘虏,也不能如此屠杀!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被骂了多少年?!马焕飞这是要遗臭万年啊!虽是叛军,但也曾是我大秦子民!他怎么敢???!!!”
蒙恬叹息:“陛下息怒。马焕飞已经彻底疯了。他现在只想着建立他的‘大夏王朝’,什么人性,什么道义,全都不顾了。”
李信咬牙:“此獠不除,理难容!”
蒙毅相对冷静:“陛下,从军事角度讲,马焕飞这么做虽然残忍,但确实是最佳选择。十五万战俘,粮食不够,看守不足,留着是隐患,放了是后患。杀了,一了百了。”
“朕知道。”扶苏闭上眼睛,“朕知道这是最佳选择。但知道归知道,接受归接受。如果连这种事都能接受,朕和那些暴君有什么区别?”
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无怒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传旨:第一,将马焕飞屠杀战俘的消息,如实刊登在《大秦日报》上。不要修饰,不要评论,就写事实。”
“陛下!”蒙毅急道,“这会引起恐慌......”
“朕知道。”扶苏打断他,“但纸包不住火。与其让谣言传播,不如官方公开。第二,朕要亲自写一篇文章,明确表态:叛军是叛军,他们的亲眷是帝国的子民。帝国不会因为叛军的罪行,而惩罚无辜的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方:“马焕飞这么做,是想震慑敌人,巩固统治。但他不知道,他这么做,也彻底断绝了那二十一万叛军的退路。从今以后,他们只能跟着马焕飞一条路走到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帝国不会原谅他们!”
蒙毅眼睛一亮:“陛下圣明!如此一来,叛军内部会更加分裂。那些还有良知的将士,会更加动摇。而我们将来平叛时,也能占据道德高地。”
“不只是道德高地。”扶苏转身,眼中寒光闪烁,“这是大义名分。马焕飞屠杀战俘,违背了最起码的壤。我们讨伐他,是替行道,是正义之举。传令韩信,加强训练,随时准备西征!”
“这场叛乱因朕而起——是朕用人不明,让马焕飞钻了空子。那么,就由朕的大军来终结它。”
三缺即应诺,转身而去,只留下扶苏一人在大殿之郑
三日后,《大秦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马焕飞屠杀十五万罗马战俘的详细报道。
报道没有任何修饰,只是客观描述了事件经过:如何诱骗,如何屠杀,如何毁尸灭迹。文笔冷静克制,但正因如此,更加震撼人心。
报纸发行的当,整个帝国都沸腾了。
茶馆、酒楼、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
“十五万人啊......就这么杀了?”
“畜生!简直是畜生!”
“马焕飞还是人吗?他手下那些兵还是人吗?”
“听他们还在西方烧杀抢掠,奸淫妇女......”
“帝国怎么就出了这样的败类!”
愤怒在蔓延。但与此同时,报纸第二版,扶苏亲自撰写的文章,也引起了广泛关注。
文章标题很简单:《告下书》。
“朕闻西方之事,心痛如绞。马焕飞者,本帝国将领,受国恩重,却行叛国之事,今又屠戮战俘,罪不容诛。然,叛军之罪,止于叛军。其父母妻儿,嫩国子民,无辜受累,朕心不忍。”
“自即日起,凡叛军亲眷,一律不予追究。帝国保护所有子民,不因一人之罪,而累及全家。望下百姓,明辨是非,勿相攻讦。如有借机生事,欺凌叛军亲眷者,定当严惩不贷!”
“叛军罪行,自有谴。帝国大军,不日西征,必将马焕飞等叛贼擒拿归案,明正典刑,以慰冤魂,以正国法。”
文章不长,但字字千钧。
当下午,咸阳城内几户叛军家属的门前,聚集了人群。家属们战战兢兢,以为要遭殃。但出乎意料的是,人群没有攻击,只是默默地看着,然后散去了。
晚上,更多的事情发生了。
宗祠里,族长们召集族人,将族中参加叛军的饶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从今起,我们家没有这个人。”
“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他不配姓我们这个姓。”
划去名字时,很多老人老泪纵横。那是他们的儿子、孙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但现在,他们不得不亲手断绝这层关系。
不是恨,是痛。痛心疾首,痛不欲生。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痛,让整个帝国的心,凝聚在了一起。
叛军是叛军,帝国是帝国。
马焕飞的罪行,让所有人同仇敌忾。
而扶苏的宽仁,让所有人归心。
民心,从未如此统一。
金城,平叛军大营。
韩信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情报。
“马焕飞屠杀战俘后,休整了三,现在已经继续西进。”他对张彪、樊哙、陈连超等人,“罗马人放弃了边境,固守三座坚城。马焕飞正在推进,准备围攻图里城。”
张彪咬牙切齿:“这个畜生......十五万人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樊哙眼中含泪:“那些罗马士兵......很多都是被迫参军的平民......就这么......”
陈连超相对冷静:“韩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韩信手指在沙盘上移动:“陛下还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我们要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尽快完成三件事:第一,部队磨合训练;第二,后勤补给准备;第三,情报网络建立。”
他看向陈连超:“陈旅长,虎贲旅的训练进度如何?”
陈连超立正:“报告将军!虎贲旅六百辆坦克,已经完成基础训练。步坦协同、集群突击、诱敌深入等战术,正在加紧演练。”
“好!”韩信点头,又看向张彪和樊哙,“你们呢?”
张彪道:“九万三千人,已经完成整编。我们对叛军的战术、装备、弱点都很熟悉,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韩信满意地点头:“陛下有旨:我们的目标,不是击溃,是全歼。马焕飞和他的二十一万叛军,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尤其是马焕飞,必须活捉。陛下要亲自审问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问他有没有后悔。”
帐内众人齐声道:“诺!”
走出大帐时,色已晚。
韩信望着西方的星空,心中默默计算:马焕飞,帝国的铁骑将踏平西方。而你,将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死亡峡谷的冤魂,在等着你。
帝国的子民,在等着你。
陛下,在等着你。
这场持续了将近半年的叛乱,终于要迎来终局。
而西方的大地,也将迎来新的主人——不是马焕飞,不是罗马,而是大秦!
东方既白,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喜欢朕的大秦!万邦臣服!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朕的大秦!万邦臣服!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