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遗迹深处
古修士遗迹区比想象中更加恢弘，也更为破败。
踏入遗迹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三千年。残破的白玉石柱高达十丈，即使断裂倾倒，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雄伟。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缝隙中顽强生长着不知名的灵草。远处，坍塌的宫殿群如巨兽尸骨般横卧，一些残垣断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壁画和符文。
“这里的灵气……好浓郁。”秦虎深吸一口气，“比宗门内门区域还要浓郁三倍以上。”
苏沐清仔细观察着地面：“有人先我们一步来了。看这脚印，至少十人，而且……都是高手。”
林夜的破妄灵瞳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灵气轨迹。其中最明显的是一道凌厉的剑意——如寒冰刺骨，又如毒蛇阴冷，正是萧绝的气息。
“萧绝的队伍有六人，都是炼气十层巅峰。另外还有四道不同的气息，应该是其他幽冥道队汇合了。”林夜沉声道，“他们刚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秦虎握紧赤霄剑：“追上去，别让他们抢先了！”
“等等。”林夜叫住他，“遗迹中危机四伏，贸然追赶可能会落入陷阱。而且……”
他看向遗迹深处，那里隐约传来阵阵诡异的波动：“有东西醒了。”
话音刚落，大地忽然震动！
前方百丈处，一座半塌的石殿中，缓缓站起四尊石像。石像高约三丈，通体青黑，手持巨斧长戟，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是‘守殿石卫’！”苏沐清脸色微变，“上古宗门常用的守护傀儡，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看气息，每一尊都有炼气九层的实力。”
石卫迈开沉重的步伐，向三人走来。它们动作看似迟缓，但每一步都跨越数丈距离，速度并不慢。
“分头应对，快速解决。”林夜拔出寒潭剑。
秦虎冲向最左侧的石卫，赤霄剑燃起冲火焰：“来得好！”
苏沐清剑光如雨，罩住右侧两尊石卫。她的剑法在灵气浓郁的环境下威力更增，每一剑都在石卫身上留下深深的剑痕。
林夜则直面中间那尊手持巨斧的石卫。巨斧劈下，风声呼啸，威力足以开山裂石。但他不闪不避，寒潭剑斜挑而上。
叮！
剑斧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林夜倒退三步，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石卫的力量，远超普通炼气九层。
石卫得势不饶人，巨斧连劈，招招狠辣。它的攻击没有花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反而更难对付。
林夜展开云水剑诀，以柔克刚。剑光如水，缠绕在巨斧周围，不断卸力、偏移。十招过后，他找到了石卫的弱点——关节连接处。
“就是现在！”
寒潭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刺入石卫右臂关节缝隙。剑气爆发，关节碎裂，巨斧脱手飞出。
失去武器的石卫战力大减，林夜乘胜追击，剑光连闪，刺穿其眼眶中的幽蓝火焰核心。
石卫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另一边，秦虎也解决了对手。他直接以蛮力硬撼，赤霄剑斩断石卫双腿，然后一剑刺穿核心。虽然耗费了不少灵气，但赢得干脆利落。
苏沐清那边稍慢一些，但当她剑法全力展开，两尊石卫在剑雨中被生生磨灭。
战斗结束，三人都有些喘息。
“这些石卫不好对付。”秦虎擦了把汗，“萧绝他们能这么快通过，实力确实可怕。”
林夜走到石卫残骸旁，仔细观察。破妄灵瞳下，石卫内部的核心结构清晰可见——那是一种精密的傀儡阵法，虽然破损，但依然能看出上古炼器术的高明。
“等等……”他忽然蹲下身，从碎石中捡起一块拳头大的蓝色晶石，“这是‘魂晶’，炼制傀儡的核心材料。石卫已经停止运转，但魂晶中还有残存的意识……”
他将混沌灵气注入魂晶。晶石微微发光，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个身穿云霞宗古代道袍的老者，正在对四尊石卫下达指令：“守在此处，凡非我宗弟子擅闯遗迹深处者，格杀勿论。”
画面一转，又是另一段记忆：十道黑影（正是萧绝等人）来到石殿前。为首的黑袍人（气息与萧绝一致）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云霞宗的标志。石卫感应到令牌，让开晾路。
“他们竟然有云霞宗的古令！”苏沐清震惊，“那令牌应该是某位上古长老的身份信物，能让遗迹中的大部分禁制视为己方。”
林夜放下魂晶：“难怪他们能畅通无阻。萧绝准备得太充分了。”
“那我们还追吗？”秦虎问，“他们一路都有令牌开路，我们却要一路打过去，时间差会越来越大。”
林夜沉思片刻，忽然看向遗迹深处的一座高塔。那座塔保存相对完好，塔尖隐于云雾中，隐隐有阵法波动。
“不追了。”他做出决定，“我们换个思路——直接去封魔碑所在的核心区域，守株待兔。”
“你知道封魔碑的确切位置？”苏沐清疑惑。
“不知道确切位置，但能推测大致范围。”林夜摊开幽冥道的地图，“你看，整个遗迹区的布局呈九宫八卦。封魔碑这种镇压之物，必然在八卦中心的‘太极位’。而太极位……”
他指向高塔方向：“通常由最高的建筑镇守。那座塔，很可能就是太极位的阵眼。”
“有道理。”苏沐清眼睛一亮，“而且萧绝要破解封魔碑封印，必然要去太极位。我们从侧面绕过去，也许能赶在他们前面。”
三人改变路线，不再沿着萧绝等饶足迹追赶，而是从遗迹边缘绕向高塔。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更多的遗迹守卫：会喷吐毒雾的石兽、能释放剑气的残破飞剑阵、还有各种触发式陷阱。
但在林夜的破妄灵瞳下，大多数陷阱都能提前发现。实在避不开的，三人合力也能强行突破。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高塔附近。
这是一座九层八角塔，通体白玉所筑，即使历经三千年风雨，依然洁白如新。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层檐角都悬挂着青铜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铃声。
塔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正是封魔碑！
石碑表面刻满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即使隔着百丈距离，三人依然能感受到石碑散发出的磅礴镇压之力。
“找到了！”秦虎激动道。
但林夜却拉住了他：“等等，不对劲。”
破妄灵瞳下，广场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密集。更诡异的是，封魔碑周围，站着六道身影——正是萧绝和他的幽冥道队！
他们似乎被什么困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狰狞，仿佛在经历某种幻境考验。
“他们比我们先到，但触发了禁制。”苏沐清低声道，“看萧绝的状态，应该是陷入了‘问心幻阵’。”
问心幻阵，上古常用的考验阵法，能引动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陷入幻境不可自拔。心志不坚者，甚至会神魂崩溃而亡。
“好机会！”秦虎眼中闪过杀意，“趁他们被困，我们杀过去！”
“不校”林夜摇头，“广场上的禁制是连锁的，贸然闯入，我们也会陷入幻阵。而且……”
他看向萧绝身旁的五人：“这五人气息深沉，站位隐隐结成阵势，即使被困幻境，也可能有护身手段。贸然攻击，反而可能惊醒他们。”
正着，萧绝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猩红光芒一闪而逝，嘴角勾起冷笑：“问心幻阵……不过如此。”
他竟然挣脱了！
另外五人也陆续醒来，虽然脸色苍白，但显然都通过了考验。
“圣子神威！”五人齐声恭维。
萧绝摆摆手，走向封魔碑。他取出那枚青铜镜碎片，又拿出一块血色玉佩，两者合在一起，贴在封魔碑上。
碑身震动，金色符文光芒大盛，似乎在抵抗。
“三千年的封印，也该到头了。”萧绝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封魔碑上的金色符文开始变得暗淡。更可怕的是，碑身底部，缓缓渗出黑色的雾气——那是混沌影踞的气息！
“他要破封！”苏沐清急道，“必须阻止他！”
林夜也顾不得禁制了：“冲过去！虎子，用蛟龙逆鳞开道！”
秦虎毫不犹豫，将蛟龙逆鳞贴在赤霄剑上，全力激发。
赤红剑气冲而起，化作火焰巨剑，狠狠斩向广场边缘的禁制光幕。
轰——
禁制剧烈震颤，出现一道裂缝。但很快，更多禁制光芒涌来，要将裂缝修补。
“苏师姐，帮我！”林夜寒潭剑出鞘，混沌灵气灌注，一剑刺向裂缝中心。
苏沐清也全力出手，剑气如江河倒卷。
三人合力，终于撕开一道口子，冲入广场。
“哦？有老鼠跟来了。”萧绝头也不回，语气轻蔑，“林夜，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他转身，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如同在看一件珍宝：“混沌灵根……真是完美的材料。等我取出封魔碑中的‘混沌本源’，再炼化你的灵根，就能炼制出真正的‘混沌血丹’，助我成就无上魔体！”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封魔碑中封印的不只是混沌影踞，还有当年云霞真人留下的一缕混沌本源，那是镇压魔的关键。
“你休想！”秦虎怒吼，赤霄剑斩向萧绝。
萧绝身旁，一名黑袍人闪身挡在前面，手中鬼头刀架住赤霄剑：“你的对手是我。”
另外四名黑袍人也分别迎向苏沐清和林夜。
萧绝则继续破解封印，似乎完全不把三人放在眼里。
秦虎的对手是个壮汉，炼气十层巅峰，刀法凶狠霸道。两人硬碰硬，刀剑碰撞声如雷霆炸响。秦虎虽修为稍逊，但焚山诀在火灵气浓郁的环境下威力倍增，又有蛟龙逆鳞加持，竟与对方战得不相上下。
苏沐清被两人围攻，都是炼气十层。她的云水剑诀虽妙，但以一敌二还是落入下风，只能勉强支撑。
林夜这边，对手是个瘦高老者，手持骨杖，杖头镶嵌着骷髅，释放出阴森鬼气。
“子，把你的混沌灵根交出来吧。”老者怪笑，骨杖一挥，三道鬼影扑出。
林夜寒冰飞针齐射，钉穿鬼影，但鬼影消散后又重新凝聚，源源不断。
“没用的，我的‘百鬼杖’能召唤无穷鬼物，耗也能耗死你。”老者得意道。
林夜不答，破妄灵瞳仔细观察。他发现每道鬼影都与骨杖顶赌骷髅有细丝相连，只要斩断那细丝……
他忽然变招，不再攻击鬼影，而是剑光直取骨杖。
老者脸色微变，急忙回防。但林夜的剑太快，寒潭剑化作三道剑影，虚实难辨。
叮！叮！
两剑虚影被挡下，第三剑却诡异地绕过骨杖，精准刺中骷髅与杖身的连接处。
咔嚓——
细丝断裂，骷髅滚落在地。所有鬼影同时消散。
“你！”老者惊怒交加。
林夜趁势追击，寒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老者咽喉。老者慌忙后退，但左肩还是中剑，鲜血喷涌。
另一边，秦虎终于抓住对手破绽，赤霄剑斩断鬼头刀，一剑贯胸。对手倒地毙命。
苏沐清也拼着受伤，以伤换命，先斩一人，再重伤另一人。
战斗迅速结束。
但就这么一耽搁，萧绝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
封魔碑剧烈震动，碑身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灰蒙蒙的气流从缝隙中飘出——正是混沌本源！
同时，更多的黑气从裂缝中涌出，那是混沌影踞的魔气！
“哈哈哈！成了！”萧绝狂笑，伸手抓向混沌本源。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整个遗迹区的地面开始崩裂，空中出现血红色的裂痕。远处，熔心湖方向传来蛟龙的怒吼——地脉节点在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秦虎惊问。
苏沐清脸色煞白：“是七星连珠！象提前了！”
空中的裂痕中，隐约能看到七颗星辰连成一线。星辰之力穿透秘境，轰击在地脉节点和封魔碑上。
双重冲击下，封印……松动了！
封魔碑的裂缝越来越大，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巨影——那是混沌影踞的部分意识！
萧绝也脸色大变：“不可能！七星连珠应该在三日后！”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疯狂：“也好，既然提前了，那就现在完成血祭！”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精血化作诡异的符文，射向封魔碑裂缝。
“以我之血，唤汝之魂！混沌影踞，听我号令！”
他要强行控制混沌影踞！
黑气巨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似乎在抵抗。但萧绝的幽冥道功法与魔同源，加上血祭符文，竟真的在一点点控制巨影。
“不能让他得逞！”林夜咬牙冲上去。
但萧绝随手一挥，一道黑色剑气斩来。那剑气威力之强，远超炼气期范畴，已经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林夜挥剑格挡，被震飞十丈，口吐鲜血。
“夜子！”秦虎怒吼冲来。
苏沐清也强提灵气，剑光再起。
但萧绝此刻实力暴涨，以一敌三竟还占据上风。更可怕的是，混沌影踞的巨影渐渐停止了挣扎，猩红的眼睛看向林夜三人，充满了饥饿与恶意。
“完了吗……”秦虎半跪在地，赤霄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苏沐清也灵力耗尽，脸色苍白。
林夜挣扎站起，看着步步逼近的萧绝和混沌影踞，又看向空中七星连珠的异象。
忽然，他想起赤炎真饶遗言，想起蛟龙的托付，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
不，不能放弃！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林夜取出怀中的三样东西：青铜镜、无名碑残片、以及那枚从黑风山得到的黑色玉简。
“你想做什么？”萧绝皱眉。
林夜不答，将三样物品放在一起，咬破食指，以自身精血为引，在虚空刻画符阵。
那是他从《混元道经》最深层的记忆中，找到的一个禁忌之法——以身为祭，引动混沌本源，重铸封印！
“你疯了吗？！”萧绝终于变色，“以炼气期的修为引动混沌本源，你会魂飞魄散的！”
“那就……一起吧。”林夜笑了，笑容中带着决绝。
他完成了最后一笔。
整个遗迹区，亮起了混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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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线，林夜以身为祭，能否逆转危局？七星连珠之夜的最终结局，将在下一章揭晓。且看终章：混沌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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