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矿坑迷窟，傀影重重
火把的光芒在深邃的矿坑中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碎石路和两侧湿滑粗糙的岩壁。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浓烈的土腥味、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积存了数百年的腐朽气息。风声在错综复杂的坑道中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回响，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如同地底亡魂的哀歌。
林夜走得很慢，很心。灵觉提升到极限，覆盖身周五丈范围，仔细感知着每一丝气流的变化，每一处岩石的纹理，以及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任何危险。手中的火把被他刻意压低，既能照明脚下，又不至于让自己在黑暗中过于显眼。
矿坑并非一条直道，而是如同迷宫般四通八达。主坑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矿车并行，但两侧延伸出无数大不一的支路、岔道、甚至垂直向下的竖井。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朽烂的木支撑架，有些地方则已完全坍塌，被碎石堵死。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镐头、断裂的绳索、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具掩埋在尘土症只剩枯骨的人类遗骸，无声诉着当年矿难的惨烈。
玉珏持续散发着温热感，如同一个可靠的指南针，指引着混沌气息更浓郁的方向。林夜顺着感应，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似乎少有人迹的狭窄岔道。
越是深入，空气中的阴冷感越重，温度明显下降。岩壁的颜色也逐渐从暗红转为深灰，再到一种近乎墨黑的色泽，质地也更加坚硬紧密。林夜能感觉到，这里的岩石中蕴含的混沌气息（或者沉阴石的同源气息）比入口处浓郁得多，但也更加凝滞、晦涩。
他尝试用柴刀敲击一块颜色特别深沉的岩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火星四溅，只留下一个白点。“好硬的石头……难怪能孕育出沉阴石这种奇物。”林夜心中暗道，同时也更加警惕。在这种环境中，开采必然极为困难，当年矿工们不知经历了何等艰辛。
继续前行约百丈，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堵看起来浑然一体的黑灰色岩壁挡住。但玉珏的感应却明确指向岩壁后方。
“有暗门？还是需要特殊方法打开？”林夜仔细检查岩壁。很快，他在岩壁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几个排列奇特的、仿佛某种简易机关的凸起石块。石块上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无人触动。
他试着回忆在邪修巢穴黑色册子上看到的一些零散符文和图案，尝试着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力度，按压那些凸起石块。
“咔哒……咔哒……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岩壁内部传来，紧接着，眼前的岩壁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比外面更加精纯、但也更加阴寒沉重的混沌气息，混合着更浓郁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洞口后方，似乎是一个然形成的、规模不的地下石窟。
林夜心中一喜，正要迈步进入，灵觉却猛地传来强烈的警兆！几乎是本能地，他身体向后急仰！
“嗖！嗖！嗖！”
三道乌光从洞内黑暗处疾射而出，擦着他的鼻尖和胸口飞过，狠狠钉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咄咄”的闷响。竟是三根泛着金属光泽、尾端带着倒钩的漆黑短矢！短矢上涂着暗绿色的粘液，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显然淬有剧毒！
有埋伏！
林夜就地一滚，熄灭手中火把（火光会暴露位置），同时迅速躲到洞口一侧的岩石凸起后，张弓搭箭，灵觉死死锁定洞内。
洞内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幻觉。但林夜的灵觉清晰地捕捉到，石窟深处，至少有三道阴冷、僵硬、却又带着一丝活物气息的“东西”，正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
不是活人，气息与食尸鬼傀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死板，更像是纯粹的杀戮傀儡。
“守卫？还是邪修留下的后手？”林夜心中念头飞转。他悄悄将一丝混沌元气注入箭簇，箭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灰芒。
他不敢贸然冲进去。敌暗我明，地形不熟，硬闯凶多吉少。
略一思索，他取下腰间一个皮质水囊，将里面剩余的清水倒掉大半，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之前用几种刺激性草药和妖兽血液混合研磨成的粉末，具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他将粉末倒入水囊，晃了晃，然后猛地将水囊朝着洞内大概的方向奋力掷出！
水囊划破黑暗，砸在石窟地面，破裂开来，里面的粉末四散飞扬。
“嘶——！”
刺鼻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黑暗中潜伏的东西似乎受到了刺激，发出几声短促尖锐的嘶鸣，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移动声。
就是现在！
林夜眼中寒光一闪，早已准备好的箭矢，朝着发出声响最密集的一个方向，离弦射出！
箭矢没入黑暗，传来“噗嗤”一声闷响，以及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嚎！显然命中了！
但另外两个潜伏者也被彻底惊动！只听两道破风声急速逼近，速度极快！
林夜不闪不避，反而迎着破风声，将猎弓往身后一背，反手拔出柴刀，混沌元气瞬间覆盖刀身，同时身体微微下蹲，灵觉锁定两道来袭黑影的轨迹。
左边一道黑影率先平，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弱光，林夜看清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黑灰色金属甲片、关节处连接着不知名筋腱、头颅呈三角形、口部是尖锐金属喙、双眼闪烁着惨绿磷光的怪物！正是那种杀戮傀儡！
傀儡金属利爪直掏林夜心窝，带起腥风！
林夜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利爪，覆盖灰芒的柴刀自下而上，狠狠撩向傀儡相对脆弱的颈部连接处！
“铛！”
金铁交鸣！柴刀上传来的反震力让林夜手臂发麻，但那傀儡颈部也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连接处的筋腱似乎受损，动作顿时一僵。
与此同时，右边另一头傀儡也已平，利爪横扫林夜腰腹！
林夜脚步一错，险险避开，柴刀顺势下劈，砍在傀儡的肩胛处，再次留下凹痕，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这些傀儡的金属甲片异常坚硬！
两头傀儡受创，凶性大发，嘶吼着再次扑上，配合竟颇为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林夜的闪躲空间。
林夜深吸一口气，丹田气旋急速旋转，混沌元气疯狂涌向双臂双腿。他不再与傀儡硬碰硬，而是将灵觉和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两头傀儡狂风暴雨的攻击中穿梭闪避，柴刀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砍在傀儡的关节、眼窝、或者之前留下的伤口上。
“铛！铛！噗！”
终于，在数次精准打击后，左边那头傀儡颈部的连接处被彻底砍断，头颅歪斜，眼中的磷火迅速黯淡，身体僵直倒下。
剩下一头傀儡独木难支，很快也被林夜找到机会，一刀劈碎了它一只膝关节，使其失衡倒地，再补上几刀，彻底摧毁了其头颅中的控制核心。
战斗结束，林夜拄着柴刀微微喘息，身上多了几道被利爪划破的血痕，好在不深。这三头傀儡个体实力大约相当于炼气二三层，但悍不畏死，甲胄坚硬，若非他突破三层，灵觉和力量大增，又有混沌元气对阴邪之物的一定克制和强化兵刃的效果，恐怕难以取胜。
他重新点燃火把（用掉一个备用的），走入石窟。
石窟比想象中大，约有四五间屋子大。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面散落着一些雕刻工具和几块未完成的、粗糙的沉阴石原矿。四周岩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嵌着一些已经失效的照明磷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傀儡的残破零件和报废的金属甲片。
这里，似乎是一个型的傀儡制作或维护工坊！
林夜目光扫过，最后落在石窟最内侧的岩壁上。那里有一个然形成的石龛，石龛中，赫然堆放着七八块大不一、但色泽纯正、混沌气息浓郁的沉阴石！最大的有海碗大，最的也有拳头大，远超他之前得到的那块！
“找到了！”林夜心头一阵激动。这些沉阴石，足够他修炼到炼气中期了！
他快步上前，正要将这些沉阴石收起，目光却被石龛下方地面的一件东西吸引。
那是一块半埋在尘土中的、巴掌大的黑色玉牌。玉牌材质非金非石，触手温凉，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无数眼睛叠加在一起的诡异图案，背面则是一行细的、扭曲的符文，与邪修册子上的文字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
玉珏对这块玉牌产生了明显的反应，不是渴望，而是一种审视与排斥。
林夜将玉牌拿起，仔细端详。这图案和符文，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多看一眼，心神都会被吸摄进去。
“这似乎是某种……身份凭证？或者控制令牌？”林夜猜测。邪修在此制作傀儡，或许就是用这玉牌控制？他将玉牌谨慎收好，这可能也是重要线索。
他迅速将沉阴石全部打包，沉甸甸的收获让他心中踏实不少。又在石窟中搜寻一番，除了找到几块零散的、品质不错的矿石和几件锈蚀但材质特殊的工具，再无所获。
正要离开，他忽然想起追踪自己而来的蒙面女子。灵觉仔细感应四周，却并未发现她的踪迹。
“她没进来？还是躲在更深处？”林夜心中疑惑。这女子行事诡秘，目的不明，需加倍提防。
他不敢在此久留，收拾妥当，熄灭大部分火把，只留一根火把照明，沿着原路快速退出石窟，并心地将那暗门机关恢复原状（虽然可能已被发现，但聊胜于无）。
返回主坑道后，林夜没有立刻离开矿坑。他打算再探寻一番，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邪修、矿坑历史、或者混沌元气来源的线索。同时，也要提防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以及那个神秘的蒙面女子。
矿坑深处，黑暗依旧。而怀揣着沉阴石和神秘玉牌的林夜，如同揣着一座宝藏，也揣着一份沉甸甸的风险，继续向着更幽深、更未知的地域探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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