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其实是最后一个意识到这地方“到底在干什么”的人。
他跟着金币来的时候,身份从一开始就被严格地限定在“随行人员”的范围内。
会议前的路线被切割得很干净,他被单独隔离在等候区域,能看到的只有走廊、安检点,以及那些一看就不太想和你多话的灰袍人。
至于毒师——
他知道这是个危险人物,但危险在什么地方,他并不清楚。
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看文件,因此金币给的档案他都是扫一眼就直接丢了。
所以当浪子真正深入基地内部,顺着那些并不完全对外开放的通道一路往里走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短暂地停了一下脚步。
大片种植园在地下展开。
灯光模拟着昼夜循环,湿度被精准控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土腥、化肥和某种甜腻气味的味道。
成排的罂粟被规整地种植在培养槽中,从刚刚冒头的嫩芽,到已经结苞、接近成熟的阶段,全都被分区管理。
再往里,是制取室。
透明隔离墙后,各种器械正在运作,液体在管道中流动,被过滤、浓缩、转移,最后送入储存室。
那些密封罐被编号、封存,排列得像军火库一样整齐。
浪子站在一条分叉通道前,安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很轻地“啧”了一声。
他这才明白,所谓的毒师,字面意义上就是毒师。
这不是情报交易,不是走私附带的灰色产业,而是一整条被系统化、工业化运作的毒品生产链。
“……还真是专业。”
他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惊慌或者愤怒,更多是一种冷静的、略带嫌弃的评价。
浪子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道德楷模。
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顶级杀手,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他做过的事情里,真正称得上“干净”的并没有多少。
但他确实讨厌毒品。
原因也很现实。
一部分,是金币。
她在某次并不怎么正式的“约会”里,曾经提过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得不多,却足够具体。
她起那些被毒品拖垮的人时,语气始终很平静,但浪子听得出来,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早就不指望被理解的疲惫。
另一部分,则更直接。
他所在的【毒之水】公司里,也有不少瘾君子。
那些人话时眼神是散的,逻辑是断的,情绪随时可能失控。
浪子曾经被迫和其中几个人对话,每一次都让他觉得头疼——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那种彻底脱离现实的混乱。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
要不干脆给他一枪得了?
所以现在,当他站在这座地下毒品工厂的核心区域时,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清晰福
“行吧。”
他低声。
“那我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他没有立刻拔枪。
左轮手枪的声音太大,子弹也不多,在这种封闭空间里不适合频繁使用。浪子更习惯另一种方式。
飞刀。
第一具尸体倒下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刀锋精准地切入颈侧,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对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只是身体晃了一下,靠着墙慢慢滑落。
第二个,是在转角处。
第三个,是独自巡逻的安保。
浪子在通道中移动得很快,却并不急。
他像是在顺着基地的呼吸节奏行走,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只清理那些落单的、路径固定的目标。
尸体开始出现。
一开始还只是“有人失联”。
然后是巡逻路线没有按时回报。
再然后,有人发现血迹。
当第四具、第五具尸体被不同的人发现时,事情终于压不住了。
毒师是在第三次内部通讯失败后,意识到情况不对的。
他原本还以为只是警报引发的混乱——有人躲藏了起来,有人忘记带上通讯设备。
但当汇报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恐惧时,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广播室。”
他。
“带我过去。”
安德鲁和艾什莉毫无痕迹的对视了一眼。
这是一个极好的位置——
一般来,广播室都不会太大,大概率就毒师、几个工作人员。
甚至不一定会有安保,可以直接动手!
但当他们真正看到广播室内部的规模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判断。
不能动手。
这里的人太多了。
谁知道这个广播室的规模这么夸张啊?!
广播室比想象中要大。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发声点,更像是一个调度中枢。
几排办公桌整齐排列,屏幕上显示着各个区域的监控与人员分布,不少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操作设备。
于是,他们悄无声息地徒了毒师身后。
而毒师,已经站到了话筒前。
广播响起的那一刻,整个基地都安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冷静。
“所有区域负责人注意。”
“立刻清点你们区域内的人员,将目前已确认安全、正在躲藏的房间序列号上报。”
“所有未在序列号内的区域,视为入侵者活动区域。”
他停顿了一下。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武装部门,全副武装待命。”
“命令下达后——”
“除了被报上序列号的房间之外,见到活人,直接击保”
广播结束。
基地内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紧。
而在某条并不起眼的通道里,浪子正把一把飞刀从尸体身上拔出来,顺手在对方的衣服上擦干血迹。
他听见了广播。
听得很清楚。
浪子抬起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是被发现了。”
他得很平静。
然后,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剩余的刀具数量,调整了一下呼吸。
“等找到那俩货,我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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