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制灯台上晃了晃,将墙上斑驳的刀痕照得明明灭灭。
角落里,络腮胡骑士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溅上满是褶皱的地图,“昨日去领粮草,那军需官竟咱们是‘外乡野骑’,只给半车发霉的糙米!”
“何止!”另一个年轻骑士猛地站起,甲胄碰撞声在狭客房里格外刺耳,“末将去西城采买伤药,药铺掌柜见是咱们的徽记,竟‘药材被禁军征了’,转头就把上好的金疮药卖给了穿锦袍的闲人!”
众饶抱怨声像涨潮的水,渐渐漫过沉默的“大人”。
他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帝都的轮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旧玉佩——那是刚加入帝国,大帝送来的赏赐。此刻玉佩被攥得温热,指节却泛着白。
大人! 那位最为年迈的骑士,他的嗓音犹如被岁月磨砺过一般沙哑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他的目光充满了疲惫和不满,直直地落在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人物身上,似乎想要透过对方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我们不辞辛劳、千里奔波至此,只为保护您的安全。然而时至今日,竟然连一顿安稳的热饭菜也无法享用。这帝都之中......莫非当真未曾将我等视作自家人吗? 到最后,他的语气越发沉重起来,其中蕴含着深深的失望与愤懑之情。
“自己人?”“大人”终于转过身,烛光在他眼底投下深影,“从咱们接了密令,星夜兼程赶来时,就该知道,这帝都的风,从来都是冷的。”
他抬手,指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但冷也好,热也罢,咱们肩上的甲胄,不是为帝都的权贵穿的。”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只见他突然伸手握住了腰间悬挂着的那把长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抽离而出!
刹那间,剑光闪烁,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而剑身之上更是映照出了周围摇曳不定的烛火之光,使得整个场面都变得异常明亮耀眼、令人目眩神迷起来……
紧接着只听他用一种不容置疑且充满威严感十足地口吻道:“明日清晨五更(也就是所谓的‘卯时’),立刻备好马匹。我们要一同前往参与那场至关重要的议会会议!”
盖文将羊皮纸狠狠拍在橡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双曾在王国边境见识过深渊的眼睛此刻燃着怒火。
帝都贵族们冷嘲热讽的话语仍在耳畔萦绕——“乡下来的土包子”“只知舞刀弄剑的武夫”,他们永远无法明白,那些被他们不屑一鼓边境传闻,是他亲身经历的血雨腥风。
他走到窗边,望着议会大厦方向的灯火。那些璀璨的光晕下,正进行着一场场无关痛痒的争论。
没人愿意相信,十年前席卷王国的黑暗潮汐已悄然蔓延至帝国境内。
上个月北方行省失踪的巡逻队,上周帝都学院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还有昨夜密探带回的、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鳞片......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十字纹章,那是用击败的暗影生物骸骨锻造的。
他想起战友被阴影吞噬时的惨叫,想起整个村庄化为焦土的惨状。帝国的衮衮诸公却还在为关税和头衔争得面红耳赤,仿佛只要关上城门,黑暗就永远不会降临。
咚咚。门被轻叩两声,学徒抱着新的卷宗站在门口。盖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盖文将最后一页情报纸按在橡木桌上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的月光正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摊开的大陆舆图上投下一道冷辉,恰好照亮了他指尖划过的几处边境线——北境冰原的狼嚎谷、西陆荒原的枯骨隘、南疆雨林的瘴雾泽,甚至连东海岸的碎礁屿,都用朱砂笔圈着触目惊心的符号。
“不是零星侵扰,是……全面渗透。”他低声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
情报里的字句还在眼前跳动:斥候在狼嚎谷发现半腐烂的兽爪印,爪尖凝着幽蓝毒液;枯骨隘的守兵报告,夜里总听见地底传来咀嚼声,晨起时岗哨外多了堆扭曲的骸骨,骨缝里缠着墨色发丝;最让他心沉的是南疆那份——有采药人看见雨林深处的古树在“呼吸”,树皮剥落处露出蠕动的暗影,像无数细的触手在吸食阳光。
他想起三前议会密室里的争论。
那时多数领主还在嘲笑北境伯爵的“危言耸听”,不过是冬狼迁徙或是蛮族异动。直到这份汇总情报从各线密探手中汇集到他桌上,用三十七个不同笔迹写下同一句话:“它们在试探边界,像潮水前的暗流。”
盖文抬手按了按眉心,舆图上的朱砂圈仿佛活了过来,正沿着帝国的血管缓缓蔓延。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老管家讲的传——三百年前那场“暗影潮汐”,也是从边境的零星异状开始,最终让半个大陆陷入永夜。
“不能再等了。”他猛地起身,羊皮纸被带得簌簌作响。窗外的风卷着寒意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剑。
他站在雕花木窗前,指节因用力攥紧窗棂而泛白。窗外是沉寂的宫城夜色,窗内烛火却将他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鳞国此刻的姿态。
书案上摊着各地送来的密报,墨迹未干的字迹里藏着苛政下的哀嚎——东部粮税翻倍逼得农户易子而食,南部矿场奴工暴动被铁甲军镇压,而西境贵族仍在为新猎场的疆界争执不休。每翻动一页,空气中便多一分铁锈般的腥气。
“大人,骑士团第三营的弟兄们又在操练场砸了枪架。”侍卫长的声音带着犹豫,“他们…与其困守京城,不如去边境战死沙场。”
他没有回头,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苦涩。骑士们的甲胄本该守护黎民,如今却要用来镇压同胞的怒火。掌心的老茧被剑柄硌得生疼,那柄象征荣耀的佩剑,此刻竟沉重得像灌了铅。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已是三更。
一阵风从窗缝钻进来,烛火猛地摇曳,将他的影子撕成碎片。他猛地闭上眼,却逃不开脑海里盘旋的画面:暴民冲击城门的嘶吼,骑士们拔剑时决绝的眼神,还有邻国密探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传谕下去,明日辰时召开领地会议。”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告诉他们…我要亲自听听,这场战争的走向,究竟该如何面对,才能保卫领地安全。”
烛火在他身后噼啪作响,将他单薄的背影钉在冰冷的宫墙上,像一幅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孤绝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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