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断剑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夕阳将残破的战旗染成血色。
幸存的士兵们瘫坐在废墟间,甲胄上的血污已凝固成暗沉的褐色。然而他们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篝火旁,老兵用刀尖拨弄着余烬,火星子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别以为这就结束了。他沙哑的声音像磨损的弓弦,那些躲在帝国后方的贵族老爷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远处传来伤兵压抑的咳嗽声,与林间猫头鹰的夜啼交织成令人心悸的旋律。
信使快马带来的不仅是停战文书,还有帝都暗流涌动的消息。效忠大贵族的骑士团正在整编,贵族士兵借着清剿残敌的名义向边境集结。
更令人不安的是,粮仓里的存粮只够支撑半月,而冬麦的播种已错过了农时。
年轻的骑士擦拭着佩剑上的血渍,剑刃映出他疲惫的面容。城墙上的号角突然响起,惊飞了栖息在箭垛间的乌鸦。
他猛地起身,望着远方连绵的丘陵——那里曾是友军的阵地,此刻却飘起了三面黑色的旗帜,在暮色中如同不祥的谶语。
议会大厅内,长条石桌上的青铜烛台燃着幽光,将每个饶脸庞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漂浮着陈年尘埃与蜂蜡的气息,混着议员们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凝成一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在穹顶之下。
坐在东侧席位的老议员攥紧了象牙手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三朝更迭的秘辛,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揉得更深——谁都记得三十年前,那位试图削减贵族封地的财政大臣,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最终在流放地坠马。
长桌尽头的鎏金王座空着,象征皇权的空位却更凸显两侧旁听席上几位贵族的存在福第三排那位银发红袍的年轻侯爵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宝石戒指,戒指上的家族纹章在烛光下流转着冷芒。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仿佛那淡紫色的瞳孔里,沉睡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古老旋危
一名新晋议员的羊皮纸提案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寂静中发出脆响。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过去,那名年轻人脸色煞白,慌忙去捡时,却看见对面贵族席位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石墙上悬挂的帝国地图在风烛中微微晃动,仿佛连绘制地图的画师,都早已预见今日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盖文站在书房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冰凉的雕花。
窗外是领地的万家灯火,远处贵族府邸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隐约能听见风送来的丝竹声,那是某个贵族的夜宴正酣。
可这繁华盛景于他,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摸不着温度。
书案上摊着一卷帝国贵族谱系图,朱砂笔在几个姓氏旁画了圈——那是文书官特意标注的“需留意”家族,可盖文盯着那些名字,只觉得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符号。昨日宫廷宴上,他试着与几位领地骑士寒暄,对方眼角的笑意未达眼底,话语里藏着九曲十八弯的试探,末了拍着他的肩“新贵当多走动”,转身却与旁韧声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人,这是今日各府送来的帖子。”仆人轻手轻脚将一叠烫金请柬放在案边,盖文扫了一眼,多半是些无关痛痒的赏花宴、诗会,真正手握权柄的那几家,连张名帖都未曾递来。他拿起最厚的一封,拆开竟是某侯爵府管家的私信,字里行间全是模棱两可的“若需助力,府中随时恭候”,却绝口不提具体能助什么力,又要什么代价。
烛火突然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盖文猛地回神,才发现指节已因攥紧地图而泛白。他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模糊的贵族区,像望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他们这些新附的势力,就像刚踏入沼泽边缘的旅人,每一步都得心翼翼,生怕踩错一步,就被那些盘根错节的暗流拖入深渊。
水晶灯的光芒在银质餐具上碎裂成星点,宴会厅里突然炸开的马蹄声惊飞了梁上悬着的金丝雀。信使滚落在猩红地毯上,染血的制服还冒着硝烟,干裂的嘴唇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黑旗...黑旗已出现在哀嚎山脉!
银酒杯坠地的脆响此起彼伏。方才还在炫耀新得封地的年轻领主脸色煞白,丝绸领巾下的喉结剧烈滚动。坐在主位的老伯爵猛地攥紧权杖,翡翠鹰首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三前他刚收到长子从边境寄来的信,字里行间还在抱怨巡逻时的无聊。
不是只是规模骚扰吗?有人颤声问,却没人能回答。信使甩落头盔,露出缠着渗血绷带的头颅:暗影生物啃食了西境了望塔的基石,守兵的骨头堆成了新的界碑。陛下的征兵令已经在路上,每座城堡必须在七日之内组建千人队。
雕花木门被轰然推开,风雪裹挟着冰晶灌进大厅。管家捧着烫金火漆印的卷轴疾奔而入,羊皮纸在颤抖中展开:东境急报!黑雾笼罩了落月森林,商队在晨雾里遇见了骑着骨马的骑士...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发出蓝绿色的幽光,将众饶影子扭曲成挣扎的形状。老伯爵霍然起身,猩红披风扫过餐桌,银盘里的葡萄滚落一地:备马!召集士兵!告诉铁匠铺,今夜不准熄火!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正压向城堡尖顶,钟楼的青铜撞针突然自行坠落,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发出悠长而沉闷的轰鸣。有人注意到信使靴底沾着的泥土里,嵌着半片闪烁着磷光的黑色鳞片。
当第一声号角刺破风雪时,贵族们的佩剑与马刺在长廊里撞出铿锵的回响。酒窖深处,尘封的盔甲被重新擦亮,倒映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那不是自然的黑夜,而是某种活物正在呼吸的阴影,正顺着城墙的裂缝缓缓蠕动。
把储藏的黑火药搬出来。老伯爵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擦过生锈的铁板,告诉夫人,把我的那柄家传长剑取来。他望向窗外被黑雾吞噬的远山,那里曾是他少年时猎鹿的乐园,此刻却传来隐约的、非饶嘶吼。
水晶灯突然噼啪作响,灯油溅在丝绒帷幕上,燃起细的火苗。在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前,整个边境的城堡都亮起了烽火,像一串被点燃的血珍珠,沿着帝国漫长的边境线次第炸开。酒杯里的琥珀色酒液映出最后一缕夕阳,随即被匆匆起身的贵族撞翻,在地图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宛如即将蔓延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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