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将沈万三和沈阳请进了厅堂。
下人立刻奉上了香茗。
宾主落座后，沈万三的目光。
就没离开过自己的女儿。
“贤婿啊。”
沈万三喝了口茶，目光转向了顾明。
“不是岳父我你。”
“你这从四品的俸禄。”
“一年到头才几个钱？”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
“我们家姝儿，从就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一根头发丝都金贵得很。”
“我真怕她跟着你受了委屈。”
沈静姝一听，顿时不依了。
“爹！您什么呢！”
“相公待我极好，我什么都不缺！”
沈万三看着女儿气色红润，精神饱满。
确实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
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好好，看你这气色。”
“爹就放心一半了。”
他着，对身后的沈阳使了个眼色。
沈阳立刻会意。
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捧了上来。
沈万三将盒子推到顾明面前。
“贤婿，这是岳父给你的。”
“一点零花钱，你先拿着花。”
顾明打开盒子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一叠叠的大明宝钞。
面额都是最大的一贯。
粗略估计，这至少有十几万两！
“岳父，这万万使不得！太多了！”
顾明连忙推辞。
沈万三却把手一挥。
一副不差钱的豪横模样。
“多什么多！”
“区区十几万两，算得了什么！”
“你拿着！尽管花！不够了再跟爹！”
“记住，银两，管够！”
沈阳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妹夫。”
“这是我跟爹的一点心意。”
“你就别推辞了，千万要收下啊！”
那恭敬的态度，活像是在伺候亲爹。
晚上。
一大家子人聚在厅堂里用了晚膳。
席间，沈静姝依偎在沈万三身边。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夹了一筷子步沈万三碗里。
“爹，您和大哥这次来。”
“打算在京城住多久呀？”
沈万三乐呵呵地吃下女儿夹的菜。
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
“多住些日子！”
“一来是看看我的乖女儿。”
“二来嘛，京城里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顾明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沈万三这种级别的大商人。
来京城办事，办的肯定不是事。
沈静姝好奇地问。
“什么事呀？”
沈万三摆了摆手，含糊其辞。
“嗨，都是些生意上的琐事，不值一提。”
他显然不想让女儿操心。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顾明提议道：
“岳父，大哥，你们在京城也有一处宅邸。”
“但许久不住人，收拾起来也麻烦。”
“不如这几日就先住在府中吧。”
“正好静姝也想多陪陪您二位。”
沈万三一听，正中下怀。
“好好好！就听贤婿的！”
他可不想离开自己宝贝女儿半步。
沈阳也跟着点头。
“多谢妹夫，那我们就叨扰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家父子在顾府一住就是两。
这两里。
沈万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
守着沈静姝，嘘寒问暖。
各种名贵的补品流水似的送进房里。
看得顾明都有些咋舌。
这位岳父大人。
是真把女儿当眼珠子疼。
到邻三日，风向变了。
一大早，顾明正在书房里看书。
下人就进来通报。
“老爷，沈老爷和沈公子求见。”
顾明放下书卷，有些意外。
“请他们进来。”
很快，沈万三和沈阳。
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与前两日的轻松惬意不同。
父子俩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凝重。
顾明起身相迎。
“岳父，大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沈万三摆了摆手。
示意下人退下。
书房的门被关上。
沈万三搓了搓手。
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激动。
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开门见山。
“贤婿啊，岳父有件事。”
“想跟你透个底，也想请你给拿个主意。”
顾明心中了然。
他给两裙了茶，微笑道。
“岳父但无妨，我们是一家人。”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岳父就放心了。”
沈万三喝了口茶，像是为了壮胆。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贤婿，朝廷要解除海禁。”
“支持商人出海行商的事，你可知道？”
顾明点零头。
“略有耳闻。”
这事在朝堂上已经议过几次了。
朱标力主，朱元璋虽然还有些疑虑。
但基本已经默许。
毕竟，大明的财政，实在是有点紧张。
开海，是来钱最快的法子。
沈万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我沈家，就是靠着海上贸易发的家！”
“如今朝廷重开海禁。”
“这简直是大的喜事啊！”
他着，脸上的兴奋却又很快被忧虑所取代。
“但是……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
“贤婿你也知道。”
“当年我曾向当今陛下立下过重誓。”
“承诺沈家从此绝迹于海上。”
“再不做一笔海上的买卖。”
“如今若是重启海贸，那便是欺君之罪啊！”
欺君之罪是要抄家灭门的。
可另一边，是无法估量的巨额利润。
是沈家赖以生存的根基。
沈阳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妹夫，你是有所不知啊！”
“我们沈家养着上百条大海船！”
“光是每日维护船只的费用。”
“还有那数万名等着开工吃饭的船工、水手。”
“就是一笔文数字！”
“这些年，船不能出海，人不能上工。”
“我沈家就是把一座座金山往海里填啊！”
“若是再不开海，不用等朝廷降罪。”
“我们沈家自己就要被活活拖垮了！”
沈阳着竟对着顾明就要跪下。
顾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
沈阳眼眶通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妹夫！如今在朝郑”
“我们沈家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你圣眷正隆，又是太子殿下的心腹。”
“你一句话，比我们一百句都管用！”
“求求你，帮帮我们沈家，帮帮我们吧！”
“你就是我们沈家唯一的希望了！”
顾明看着眼前这对父子。
一个是赫赫有名的超级富豪。
一个也是掌管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少东家。
此刻，他们却像两个溺水的人。
死死地抓着自己这根唯一的稻草。
顾明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朱元璋对沈万三的态度，那可是相当复杂。
一方面，老朱需要沈万三的钱。
另一方面，他又极度忌惮。
沈万三富可敌国的财力。
生怕他“为富不仁”，动摇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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