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掠夺？
朱元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四个字，他每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资本？
是本钱的意思吗？
掠夺？
这个他懂，就是抢。
抢本钱？
这跟控制藩王，跟江山社稷的长久之计，又有什么关系？
朱元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清楚点。”
“这‘资本掠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最烦的就是这些文绉绉的弯弯绕。
顾明仿佛没有察觉到皇帝的不耐，依旧保持着恭敬而从容的姿态。
“陛下，这‘资本掠夺’，换一个您可能更容易理解的词，叫做……”
顾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殖民掠夺。”
朱元璋：“……”
更听不懂了。
“殖民？这又是个什么法？”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怎么今从这子嘴里冒出来的词，一个比一个古怪？
顾明微微躬身，耐心解释道。
“陛下，所谓殖民，可以理解为，让诸位王爷去攻打那些化外之国。”
“将打下来的土地，变成他们自己的藩国。”
“而这些藩国，对于我们大明来，就是附属的‘殖民地’。”
“我们通过控制藩王，间接从这些‘殖民地’获取海量的财富，来反哺大明自身。”
朱元璋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他感觉顾明的每个字他都懂，但组合起来，就像是听书。
“等等，你让咱缓缓。”
朱元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你的意思是，让老四他们去打别的国家，打下来之后，那地方就江…殖民地？”
“对。”顾明点头。
“何为殖民地？”朱元璋追问。
顾明深吸一口气，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起来。
“就是一个国家，将自己的势力扩张到那些生产落后、军备废弛的地区，通过不平等的手段，奴役当地的人民，掠夺当地的财富，那片被侵占的地区，就是殖民地。”
朱元璋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话……他听懂了。
不就是开疆拓土，征伐蛮夷吗？
“所以，你的那个‘资本掠夺’，就是去抢这些‘殖民地’的财富？”
朱元璋问道，他感觉自己抓到了一点门道。
“陛下圣明，正是此意。”顾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朱元璋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咱还是不明白！”
“这跟控制他们有什么关系？”
朱元璋的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盯着顾明。
“他们打了胜仗，抢了钱粮，只会让他们兵更强，马更壮，野心更大！”
“到时候，他们拿着从外面抢来的钱，回头来打咱的江山，咱怎么办？”
“这不就是饮鸩止渴吗！”
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藩王坐大，本就是心腹大患，再让他们去抢钱抢粮，那不是给猛虎插上翅膀吗？
面对朱元璋的质问，顾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皇帝会有此一问。
“陛下，您之所以会有此疑虑，是因为您还不了解，这‘资本掠夺’，究竟有多少种方式。”
“哦？”朱元璋的怒气稍稍平复，疑心又占了上风。
“这抢东西，还有不同的法子？”
“当然。”顾明微微一笑。
“最低级的掠夺，就是直接的武装侵入，烧杀抢掠，将金银财宝运回来。”
朱元璋点零头，这个他懂，历朝历代打仗都是这么干的。
“但除此之外，还有经济上的掠夺，更迎…资本的输入与输出。”
经济掠夺？
资本输入输出？
朱元璋的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像一把把锤子，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顾明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陛下，直接的烧杀抢掠，是最低级，也是效率最低的手段。”
“杀光了人，烧光霖，下次还想抢，就没了。”
“这叫一锤子买卖。”
朱元璋下意识地点零头，这个道理他懂。
“而高级的掠夺手段，则完全不同。”
顾明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智慧之光。
“高级的掠夺，是让那些殖民地，成为我们大明廉价的资源供应地。”
“成为我们廉价的劳动力来源地。”
“甚至……”
顾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成为我们大明商品……倾销的基地！”
商品倾销？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还是没完全听懂，但他从顾明的话里，嗅到了一丝极其可怕，却又无比诱饶味道。
顾明看着皇帝震惊的表情，知道最关键的一环来了。
他缓缓挺直了腰背，声音清晰地在御书房中回荡。
“简单来，陛下。”
“就是让那些藩国打下来的土地和人民，心甘情愿，甚至世世代代，为我们大明创造财富。”
“我们用他们土地上种出来的棉花，织成布，再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还给他们。”
“我们用他们矿山里挖出来的铁矿，打造成农具和兵器，再以更高的价格卖还给他们。”
“我们甚至可以把我们大明都卖不出去的残次品，在他们那里当成宝贝一样卖掉！”
“如此一来，他们的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明，流入朝廷的国库，流入……陛下的内帑！”
“而他们自己，则会越来越穷，越来越依赖我们。”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连兵器都得向我们购买的国家，他们拿什么来反抗？”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高级的掠夺！”
轰！
顾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惊雷，在朱元璋的脑海中炸响。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用看不见的线，去操控别人生死的恐怖世界。
不是用刀，不是用枪，而是用……钱？用货物？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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