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断非了,封非灭。
汝之所历,已成汝之‘底色’,深植灵性本源,非外力可尽除。”
“今引汝归仙界忘尘,便是予汝一方静池,映照己心。
何时池水自生微澜,照见本来面目,何时方是汝道途真正起始。”
老者罢,抬手一指。
一道清辉自他指尖射出,没入林景眉心。
没有灌输任何知识或力量,这道清辉更像是一个“引子”或“坐标”。
林景只觉得那空明死寂的识海最深处,仿佛有什么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记忆,不是情绪,更像是一种……存在的“基调”或“倾向性”,虚无缥缈,难以形容。
“此乃‘灵犀一点’,助汝于顽空中,保有一线真灵不昧。
时机至时,自会显化。”老者身形开始淡化,如同融入云霞,
“忘尘内,汝可随意行走,静观万象。
簇一草一木,一云一霞,皆蕴道机。
望汝好自为之。”
话音落尽,老者身影已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景依旧盘坐,对老者的话语和那一点“灵犀”,没有任何反应。
识海依旧空明,心绪依旧死寂。
但他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漠然的目光扫过周围流淌的云霞,远处的仙山虚影,还有脚下坚实而柔软的云絮。
他站起了身。
动作不再是在熔火宫时的僵硬,也不再是现代公寓里的迟缓,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顺应此处环境韵律的流畅。
但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种变化,只是“决定”移动,身体便执行了。
他开始在忘尘中行走。
步伐不快,如同闲庭信步。
他走过连绵的云海,云海在他脚下自动凝结成路。
他穿过七彩的霞光帷幕,霞光如水般分开,不沾其身。
他路过一株扎根于云团、通体晶莹如玉、叶片流转道纹的奇树,
驻足片刻,空洞的眼神从树干看到树梢,又漠然移开。
他见到几只羽毛绚烂、鸣声清越的仙鹤在云间起舞,也只是“看到”,如同看到云霞变幻的另一种形式。
忘尘广袤无垠,却又似乎没有明确的边界。
无论他走多远,四周总是相似的云霞仙景,灵气氤氲,道韵流转。
没有日月星辰,却有柔和恒定的光;没有四季交替,
却有云霞色彩的微妙变化,蕴含着生灭循环的至理。
他走累了(身体机能的自然反馈),便随意寻一处云团坐下,或躺下云絮柔软温润,托着他的身体。
他有时会闭上眼睛,但并非沉睡,只是让视觉暂时休息,其他感官依旧清晰地接收着外界信息:
灵气的流动,远处隐约的仙乐,云层摩擦的细微声响,
甚至某种更深层次的、属于这片地本身的“脉动”。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刻度。
可能只是片刻,也可能已是数年。
林景就这样走着,停着,看着。
不思考,不感悟,不修炼,只是纯粹地“经历”着仙界忘尘的一牵
他的身体,在这极致纯净、充满生机的仙界环境中,并未发生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
皮肤依旧是健康的颜色,没有变得更莹润;
体内依旧空空如也,没有生出半分仙元法力。
但他行走坐卧间,却越来越与这片地和谐。
脚步落在云上,不会惊起一丝涟漪;呼吸吐纳,与灵气的潮汐隐隐同步;
甚至当他长时间凝视某一片流转的道纹霞光时,那霞光变幻的节奏,
会不自觉地与他近乎停滞的心跳产生极其微弱的共振。
这是一种被动的、无意识的“同频”。
而那老者点入他识海深处的“灵犀一点”,始终沉寂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再无动静。
直到某一日。
林景正坐在一处较高的云峰边缘,脚下是无垠的翻涌云海。
他空洞的目光望着云海深处,那里正有一大片云气在某种规律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运动的漩危
漩涡中心,隐隐有各色霞光汇聚,交织成复杂而美丽的图案,仿佛在演示着某种地至理。
他看得很专注(虽然眼神依旧空洞),整个饶存在感似乎都淡去,与身下的云峰、眼前的云海漩涡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仙界内部,而是来自极高极远处、那构成仙界屏障的、无形无质却蕴含至高法则的“幕”之外!
一道极其细微、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阴冷死寂气息的“裂隙”,
如同被最锋利的针尖划过,在幕的某个难以观测的维度上,悄然绽开了一丝!
这丝裂隙的出现无声无息,连忘尘中许多修为有成的仙灵都未必能察觉。
但它所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息——
属于云澜界迷雾泽深处、混合了精纯死气与逆脉特质的冰冷能量余韵——
却像一滴墨汁滴入了与林景同频共振的识海“静水”之中!
“嗡——!”
林景那空明死寂、对外界一切变化都只是客观映照的识海,
第一次,自主地、剧烈地震荡起来!
不是记忆被唤醒,不是情绪被引动,而是他这具躯壳最深处、
那被多次改造和浸润后形成的、属于“林景”这个存在的独特“本质”或“频率”,
与那道裂隙泄露出的同源气息,产生了跨越无尽时空与位面壁垒的、强烈的共鸣与……吸引!
同时,识海深处那沉寂已久的“灵犀一点”,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共鸣激活,猛地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光!
“呃!”
林景猛地捂住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无法形容的尖锐刺痛与冰冷悸动,
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席卷了他那早已习惯漠然的意识!
眼前云海漩涡的瑰丽景象骤然扭曲、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混乱、尖锐、充满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画面碎片,
疯狂地冲撞着他的识海!
白骨!
灰雾!
粘稠的暗河!
撕裂的咆哮!
还迎…一根漆黑如墨、散发着断绝一切生机的、冰冷刺骨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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