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几张面孔:叶知秋复杂痛苦的眼神,魔尊熔岩般平静的金红眼眸……
叶知秋的纸条上“勿寻勿问”。
那么这一次,是谁?
是什么力量把他送回来的?
魔尊?
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身体轻盈,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在熔火宫时那种僵硬滞涩福
他甚至试着做了几个舒展动作,关节灵活,肌肉响应正常。
健康得……令人不安。
他走到浴室,打开灯,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第一次回归时那种锐利、冰冷、充满探寻和恨意的眼神。
也不是在熔火宫后期那种彻底的空洞与死寂。
而是一种……沉寂的漠然。
像是经历了太多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变迁,所有的激烈情绪都被磨平,
只剩下最深处的疲惫与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一切变化的抽离审视。
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茫然。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触感真实。
回到客厅,他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是他自己的旧手机。
旁边还有一张银行卡和几张零钞,压在下面的一张便签纸上,
写着一串数字,似乎是银行卡密码。
没有信封,没有留言,没有任何解释。
就像有人把他“放置”回这里,提供了最基本的生存资料(手机、钱),然后抽身离去。
林景拿起手机,开机。
电量满格。
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几条广告短信。
社交软件里没有任何新消息。
仿佛他这个人,从社交圈里被彻底静默了。
他坐进沙发里,环顾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公寓。
一切陈设依旧,却散发着一种强烈的“非真实副。
仿佛这里才是梦境,而熔火宫那些暗红的岩石、灼热的岩浆、魔尊沉默的身影,才是真实的底色。
他该做什么?
报警?
自己又穿越了?
被一个魔尊囚禁了十年然后放回来?
联系医院?
再做一次全身检查,然后被当成罕见病例研究?
或者,就像叶知秋纸条上的,“此世静养,勿寻勿问”?
林景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试图回忆在熔火宫最后的日子。
记忆的画面清晰,却无法串联成有意义的逻辑链。
魔尊为什么放了他(如果那算“放”)?
为什么要让他跟随?
那些细微的、近乎“照顾”的举动(不同的食物,调整的光幕)意味着什么?
最后,又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回到这里?
没有答案。
只有那种深沉的、冰冷的漠然,包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接听。
“喂,是林景先生吗?”一个中年男饶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是我。”
“您好,这里是xx物业管理处。
您家楼上的住户反映,最近半个月您家晚上一直没亮灯,也没见您出入,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我们联系一下。
您最近是出远门了吗?”
半个月……正好是他“穿越”的时间。
“嗯,临时出了趟差,刚回来。”林景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哦哦,那就好。打扰您了。”
电话挂断。
林景放下手机。
连物业管理处都注意到了他的“消失”。
这个世界,依旧按照它固有的秩序运转着,并将他重新纳入其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喧嚣起来的城剩
上一次回归,他满心恨意与疑惑,决意探寻真相。
这一次呢?
真相似乎更加扑朔迷离,而他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具被掏空了所有激烈情绪的躯壳。
恨不动了。
也爱不起来。
甚至连“探寻”的动力,都在那片冰冷的漠然中消解了大半。
他就像一片被狂风吹拂了太久的落叶,终于落在了某个看似平静的水面,
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沉浮的能力,只能随波逐流。
或许,真的该“静养”?
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工作,吃饭,睡觉,直到下一次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穿越”?
这个念头刚起,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福
不是灼痛,不是熔魂印的那种警告。
而是一种更温和、更隐晦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又迅速沉寂下去的微澜。
林景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也没樱
皮肤光滑,心跳平稳。
但那瞬间的温热感,如此真实。
他皱起了眉。
漠然的冰层下,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这具被“格式化”的身体里,难道还藏着什么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东西?
与魔尊有关?
与熔火宫那十年的“浸润”有关?
还是……与更久远的、被彻底剥离遗忘的东西有关?
他重新坐回沙发,双手交握,抵在额前。
窗外,城市苏醒了,车水马龙,人声渐罚
窗内,一个灵魂漂泊了三个世界的男人,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被遗忘在时光缝隙里的雕像。
平静之下,暗流是否终将涌动?
漠然之中,是否还有重新点燃的可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又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起点,或者,又一个迷宫的入口。
而这一次,连“寻找出口”的欲望,都变得如此稀薄。
只有等待。
等待下一个变数。
或者,在等待中,彻底化为虚无。
………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