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陷阱吗？
还是屋主无意中发出的声响？
就在沈烨犹豫之际，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个老婆婆，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山民特有的警惕和审视。
她看了看屋檐下三个如同落汤鸡般狼狈不堪的人，目光尤其在担架上气息奄奄的顾宸身上停留了片刻。
“外乡人？”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这么大的雨，怎么跑到这深山里来了？”
沈烨迅速判断着形势。
老婆婆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山民，不像有威胁。
他收起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无害：“婆婆，我们是进山探险的，遇到暴雨迷了路，我同伴还受了重伤，能不能借您的地方避避雨，救救他？”
老婆婆眯着眼，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特别是沈烨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和三人身上与“探险者”身份不符的狼狈与紧张。
她沉默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进来吧，别死在俺门口。”她的语气谈不上热情，甚至有些冷淡，但终究是让开了通路。
屋内空间狭，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条板凳，一个土炕，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和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草药和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味道。
但比起外面的狂风暴雨，这里已是堂。
沈烨和陈心翼翼地将顾宸抬进屋，放在相对干燥的土炕上。
老婆婆关上门，插上门栓，然后走到炕边，就着马灯的光，看了看顾宸后背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
“这伤……不轻啊。”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顾宸即使在昏迷中也痛得抽搐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伤，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老婆婆喃喃自语，转身从墙角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找起来。
沈烨心中一紧。
“不干净的东西”？
是指子弹的怪异药剂，还是顾宸体内的紫色物质？
这老婆婆似乎看出了什么。
很快，老婆婆拿出一个陶罐，里面是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气味。
她又找出一些干净的旧布。
“把他伤口清理一下，敷上这个。”
她将药膏递给沈烨，语气不容置疑，“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
沈烨犹豫了一下，但看着顾宸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还是接过了药膏。
死马当活马医，现在任何可能有效的办法都得试试。
他和陈配合着，重新清理伤口，将那散发着怪味的黑色药膏厚厚地敷了上去。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顾宸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伤口周围的肌肉剧烈痉挛，甚至隐隐有紫色的微光从皮肤下透出，与黑色的药膏形成诡异对比！
但很快，痉挛平息下去，他的呼吸反而似乎顺畅了一些。
老婆婆在一旁默默看着，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司空见惯。
敷好药，老婆婆又熬了一锅滚烫的、不知用什么草药根茎煮成的浓汤，逼着沈烨和陈喝下。
热汤下肚，一股暖流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她也盛了一碗，示意沈烨想办法喂给顾宸。
忙完这一切，老婆婆才坐到桌边的板凳上，拿起一个粗陶碗，慢悠悠地喝着热水，看着他们三人，缓缓开口：“山外面，不太平吧？”
沈烨心中警铃微作，面上不动声色：“婆婆为什么这么？”
老婆婆嗤笑一声，声音沙哑：“俺在这山里活了几十年，啥样人没见过？你们三个，身上有血味，有火药味，还迎…一股子被追着跑的慌劲儿。
不是普通的迷路。”
沈烨沉默。
这老婆婆眼光毒辣，瞒不过去。
“婆婆，我们遇到些麻烦，只想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绝不会连累您。”沈烨诚恳地。
老婆婆摆摆手，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这深山老林，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俺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有啥好连累的。
你们要躲，就躲着吧。
但这地方，也不止你们一拨人在找清净。”
沈烨瞳孔一缩：“还有别人？”
“前几，也有一伙人进山，穿着跟你们差不多利索，眼神凶得很，在林子里面到处转悠，像是在找啥东西……或者，找人。”
老婆婆慢条斯理地，“俺这地方偏，他们还没摸过来。
但雨停了，就不好了。”
是“清道夫”！他们果然还在附近搜索！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这间木屋，也并非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多谢婆婆提醒。”沈烨沉声道谢，心中快速盘算着。
雨停之后必须立刻离开，但顾宸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再次折腾。
似乎是看穿了沈烨的忧虑，老婆婆又指了指墙角那个木箱：“箱子里还有点干粮和草药，你们需要就自己拿。
后门出去，往北走半里地，有个以前猎人留下的地窝子，更隐蔽些，就是潮气重。”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沈烨感激地看了老婆婆一眼，这看似冷漠的山野老人，却在用她的方式提供着帮助。
后半夜，雨势渐渐变。
顾宸在老婆婆的草药和热汤作用下，似乎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没有再恶化。
沈烨不敢沉睡，和陈轮流守夜，耳朵时刻捕捉着屋外的任何异响。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雨终于停了。
山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湿冷和寂静。
沈烨决定亮就转移去老婆婆的地窝子。
他正打算叫醒陈做准备，一直沉睡的顾宸，却突然发出了声音。
不是呻吟，也不是呓语，而是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几个字：
“……眼睛……在看着……”
沈烨猛地转头看向土炕。
顾宸依旧闭着眼，但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脸上露出极度不安和恐惧的神情，仿佛正陷入某个可怕的梦魇。
“顾宸？”沈烨靠近他，低声呼唤。
顾宸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喃喃自语，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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