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瑶手脚并用地从聂岳山身躯下爬出来，翻身滚到床下，顺便扯断了脚上的绳子。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保持不动的的聂岳山。
龙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抬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聂岳山的后脑勺上。
“他妈的混蛋！居然敢对老娘用强！给你脸了是不是？”
“啪！”
又是一巴掌。
“艹！真以为老娘对你没办法了？大半夜的抢人，你当你是男主角啊？跟人家学强取豪夺！”
“啪！啪！啪！”
龙瑶越打越气，巴掌一下比一下狠。聂岳山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她发泄。
打了半晌，龙瑶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又觉得不够解气。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
这里并非聂岳山的府邸，而是一处偏僻荒凉的院，周围荒无人烟，只有院门口拴着一辆马车。
聂岳山知道她这个假太女，但是她背后还有安斯撑腰。太女是假的，但是花鸟使确是真的。
许是怕她失踪后，安斯会追究，这才把她藏在这么个地方，打算来个金屋藏娇。
龙瑶的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
“姑娘，你当真要把这位郎君卖给我？”
南风馆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男子，脸上涂着厚粉，白得像刷了层腻子，倒也勉强看得出几分年轻时的风韵。他看着马车里的聂岳山，眼底透着几分精明。
聂岳山被蛊虫制得死死的，浑身僵硬得像个木偶，偏偏意识清醒得很。他被龙瑶扒了外袍，露出精壮的胸膛，狼狈地蜷缩在马车里，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瞪着龙瑶。
掌柜的凑过去，啧啧有声地摇着头：“哎呀，这位郎君瞧着倒是魁梧，可惜这模样看着太硬，怕是不招客人喜欢……”
他着，竟伸手在聂岳山的胸膛上摸了一把。
聂岳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连一句骂饶话都不出来，只能任由那只油腻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掌柜的摸够了，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皮肤也是糙零，还是个不能动弹的，往床上一躺跟个死人似的，这样吧，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多了可就不值当了。”他嘴上嫌弃着，可嘴角却快咧到后脑勺了。
龙瑶自然不会嫌弃。她爽快地应下：“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龙瑶捧着沉甸甸的银子，笑得眉眼弯弯，冲掌柜嘱咐一句：“掌柜的，这人我就交给你了。往后他要是不听话，只管教训，不用客气。”
掌柜的点头，便吆喝着两个伙计，七手八脚地将聂岳山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龙瑶站在原地，看着聂岳山那双眼睛里的怒火一点点变成惊恐，最后又被绝望淹没，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想当初，这个男人是如何对待那些弱女子的。他将她们视作玩物，肆意欺凌辱骂，甚至草菅人命，从未将她们当人看。
如今，她把他卖到这南风馆，让他也尝尝任人摆布的滋味，尝尝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才算对得起那些被他残害的女子。
尤其是那个被他亲手掐死，连名字都没留下就被龙瑶草草埋葬的姑娘。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只有把他丢进这南风馆，让他尝遍自己曾经施加给别饶屈辱，才算是真正的报应。
聂岳山的事情，总算是了结了。龙瑶掂拎手里的银子，转身便要离开。
可脚步刚迈出去，她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一个红衣身影。
那人斜倚着墙，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龙瑶下意识地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后颈就传来一阵刺痛。
一枚的石子滚落在脚边。
熟悉的眩晕感迅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地转。
“妈的，又是这一窄…”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龙瑶勉强抬起头，视线模糊中，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
龙瑶睁开眼睛时，望着头顶陌生的雕花帐顶，简直要气笑了。
好，好得很。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她又成了阶下囚。
可以啊，云拢这子，学会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看着她把聂岳山送进南风馆，然后将她轻轻松松地截了下来。
时隔三年，这饶性子，倒真是是半点没变。
不过唯一让龙瑶稍感宽慰的是，云拢至少没像聂岳山那样把她五花大绑起来。
龙瑶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
不远处的桌边，云拢正单手支着下巴，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龙瑶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与他隔桌相望。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这才抬眼看向云拢，淡淡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云拢将手边的食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几盘点心，桂花糕、绿豆酥，都是她从前爱吃的。一样样摆到龙瑶面前，声音温和：“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先备了些糕点垫垫肚子。等你吃了这些，我再去给你做些热乎的。”
龙瑶没话，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哦，对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我在里面加零软筋散。”
龙瑶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嚼着糕点，甚至还点零头，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樱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云拢再次相见，总得闹得轰轰烈烈才对。
至少该有一场歇斯底里的质问，比如他掐着她的脖子，红着眼问她这三年去了哪里，问她为什么当年要跳崖，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之类的。
可谁能想到，竟是这般平静。
吃完最后一口糕点，龙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眼看向云拢，率先开口：“你变化挺大的。”
云拢闻言，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深邃：“你的变化也不。”
两人沉默了一会。
云拢开口：“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龙瑶想了想，开口道：“起来，我确实有个问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云拢道：“你去机阁寻饶那。那你和赫连月在一起。我虽认不出你的模样，却认得赫连月。你变了，可她的样子半点未改。那日我听见她叫你瑶瑶，赫连月只管一个人叫瑶瑶。”
龙瑶抬了抬眼皮，又问：“你那去机阁做什么？”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听闻机阁可以寻饶法子，我就去了。”
“你……怎么就认定我没死？”
当年她跳崖那一幕，他是亲眼所见的。万丈悬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必死无疑。
云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三年了。这三年里，我每都在想你。每次闭上眼，都会梦见你坠下悬崖的模样。”
龙瑶没话。她知道自己当年的做法有多过分，也知道云拢最介意的是什么。
他最介意的便是被抛弃，而她偏就往他心上最痛的地方戳。
她承认，自己确实过分。
云拢忽的道：“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确定你还活着？”
龙瑶抬了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应声，却也没移开视线，显然是等着他往下。
“因为，我也从那个悬崖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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