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秦思望还是拒绝了姜佑的所有提议。
不管是和她一起去后面观察，还是立刻离开银行，按着原本的计划，将蜘蛛引出。
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重新走进了那栋冰冷的建筑。
姜佑有些无力地靠在滚烫的车门上。
她望着秦思望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那背影看起来单薄，却又带着决绝。
她最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磕出一根，用防风打火机点燃，放在了嘴里。
她不喜欢抽烟，非常不喜欢。
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带来一种轻飘飘的、虚浮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让她的大脑停止转动，陷入一种颓废的空白……
她不像梅组长，梅组长的大脑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仪器，每时每刻都在思考，无法停止也无需停止。
梅组长需要用香烟来让自己获得短暂的休息，也需要用香烟来暂时麻痹自己的思维。
她不一样，她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一个靠着自己的姐姐献出了生命，才勉强活下来的凡人而已。
她时候是被人保护的，现在也还是……
归根究底，自己这么多年真的有所长进吗？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姜佑没有理会。
但很快，急促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姜佑把手上才吸了一口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尖狠狠地踩灭。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韩瑜。
她划开接听键。
“你们怎么样了？我看车的定位还在原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不，有事情，秦思望去送死了。”
“哈？？？？你在什么东西啊？？？不是，你终于被组长带的脑子不好使了吗？怎么就是去送死了？？”
姜佑深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胸口闷得更厉害了。
她沿着车门颓然地滑坐下去，蹲在了柏油地面上，双手用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将它们揉得一团乱。
她对着电话：“她感觉陈白茶不是虫族的本体，她在通风管道里看到了另外一个虫族的影子，和她之前的那只蜘蛛是一样的……我问她，我们是按计划行事，还是去看看。”
“不，你等等，第二个选项不是去送死吗？？你在想什么啊！”电话那头的韩瑜不可置信。
是啊，我在想什么啊？
姜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现在难受得肺都要炸开。
她：“我一开始想的是和她一起去。我想的是，如果她是无意识地去送死换情报，那在事情发生的时候，真正会因为害怕死亡而无法呼吸的，只可能是我。但是我没有想到，她那么快就反应了过来，而且和我，让我不要去。”
“她肯定能反应过来啊！她有一个随身携带的人工智能啊！！”韩瑜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姜佑闭上了眼睛。
是啊，连韩瑜都能立刻反应过来的事情，她为什么刚刚就是想不到？
韩瑜是梅组长最喜欢的徒弟，他很聪明。
顾可的社交能力无人能及。秦思望的能力……
更是可以被称为人类的希望。
而她呢？
她除了体能比较好，再加上有一个听力还算灵敏的耳朵，一无是处。
哈哈，她怎么在这个局里活下来的。
还对着秦思望用前辈的姿势教导安慰带领她。
开什么玩笑？
自己，配吗？
不配！
电话那头的韩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静了下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在这里，等着给秦思望收尸。”姜佑面无表情地回答。
“……”
电话那头的韩瑜彻底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有些时候你话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在找茬……不，你平时做事也看起来挺找茬的。”
“你现在和你平时不一样。”姜佑突然。
“当然了，”韩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现在是干正事的时候，当然不能插科打诨。”
姜佑闭上了嘴巴，没有再接话。
听筒里只有韩瑜平稳的呼吸声，这反而让姜佑烦躁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点。
过了一会，韩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去银行的后面。如果能看到活着的秦思望就更好，如果不能的话，你也把她的尸体带回来……一定要注意虫族，我们需要虫族的资料。”
姜佑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我们把她的尸体带回去干什么？她会去其他的平行世界……”
“就算她会去其他的平行世界，这个世界也依旧还是我们的世界，”韩瑜，“我们要保护我们自己的世界。我们局，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存在的么？”
姜佑眨了眨眼。
韩瑜的话像是一道电流，击中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那因为自怨自艾而停止转动的大脑，又开始慢慢运转起来了。
是啊。
这里是她们的世界。
就算秦思望可以去往别处，就算认为，秦思望可以在某一个平行世界杀死虫族的母亲，让所有的平行世界的虫母都死去。
那也终究是秦思望的世界。
这个世界才是她们的。
保护这里，是她们的责任，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我知道了，”姜佑的声音里，那股颓废的气息消失了。
她在自己的脸上揉了一把，恢复了冷静，“我现在就去。”
“知道了就好……你别把你自己浪死了。”
“不会，我不是傻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那可不一定。你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板着一张脸，好像很努力的样子，实际上……”
嘟……嘟……嘟……
姜佑面无表情地把电话挂断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打算朝着银行建筑的侧面绕过去。
她刚迈开脚步，一声沉闷的爆响就从银行后方传来。
姜佑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股黑色的浓烟正从建筑物的另一端升起，径直飘向湛蓝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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