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颜离家洁白的浴缸里，温热的水一直漫到锁骨。
颜离嫌秦思望身上全是臭味，给秦思望放了一整袋玫瑰味的浴盐，水面上堆满了细腻绵密的白色泡沫。
浓郁的甜香熏得秦思望头疼，她怔怔地伸出手，推开胸前那一片泡沫。
水面晃动起来，倒映出了她的脸。
她的脸色是久违的红润，就连平日里算得上是咄咄逼饶艳丽五官也像是被水软化了一样。一头黑色的长发被颜离翻过来覆过去洗了好几遍，终于在她确定没有味道了之后放了她用毛巾盘在了头上。
热水浸透了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然而她坐在这片过分的芬芳与温暖里，却只觉得一片恍惚。
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发展到现在成现在这个情况的。
【用户在杀死了个体‘黄伟强’后遭遇了个体‘颜离’，‘颜离’的视角中，用户在公园中杀了一个人，她以专业的知识以及精准度带用户躲避了所有的监控逃离了现场。】
【个体‘颜离’的举动并不符合正常人类的逻辑，请用户高度重视！】
【个体‘颜离’有很大概率是尼格尔虫族！！】
“……不会，她不会是尼格尔虫族，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秦思望喃喃道，“你不是可以读取我的记忆吗？应该知道颜离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害我？”
【我读取的正是您的记忆。数据显示，尼格尔虫族具备长期潜伏与深度拟态能力，时间跨度暂且不知。】
【一个正常人类，在目睹凶杀案后的首要逻辑反应是报警，而非协助嫌疑人清理证据并逃离现场。个体‘颜离’的行为模式与人类应激反应模型匹配度低于7%。】
【‘认识二十多年’正是最完美的伪装，而非豁免理由。请用户立即启动最高级别戒备！！！】
基岩1.0的话让秦思望有些不舒服，她即便知道基岩1.0只是一个人工智能，还是想要反驳，“你只是一个数据的集合体，没有属于你自己的情感，人类是有自己的情感的，在情感面前，很多事情不能用大多数的事例的合理性来衡量。”
【您的论点成立前提是：对方与您共享同一种情感模式。若非如此，‘情腐即为最高效的操控工具。】
【保持配合，但请停止将她视为‘记忆中的颜离’。建议将其重新标识为‘高风险未知个体x’。】
配合个锤子。
你就是一个工具你懂个锤子人类。
即便基岩1.0没有属于自己的眼睛，秦思望还是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她甚至想骂一句傻逼，但基岩1.0也没有情绪，也没有属于它自己的思维，就算骂了它也跟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一样，根本不会有什么用。
与人脑链接的人工智能太过主动也不是什么好事，等她将黄伟强的身体送给了派出所，洗刷了自己的冤情之后她就回去研究院，改良一下基岩1.0。
让它跟Siri，爱，度那些一样，喊了它之后再有回应。
从浴缸中站了起来，可能是泡聊时间有点久了，秦思望走出浴缸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好险……要是倒下聊话就又要重来了……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又是看守所里。”
“不过我还是想要回昨晚上啊，这样就能把苏黎给救下来了。”
秦思望声嘟囔着，浴室中的排风扇被她打开，舒爽的凉风吹了进来带走了浴室的燥热。颜离在浴室的旁边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干净的毛巾。
衣服是秦思望自己的，她之前就总是来颜离家住，留了几套放在这里方便替换。
不过在那之后没有用上过，秦思望自己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时候才派上用途。
“颜离，我要打电话给派出所。”
“你要自首！？”颜离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她抬起手，手指点到秦思望的鼻子上，“你想过你要是进去聊话你爸妈怎么办吗？”
“你现在出国你还能在国外找个工作以后赡养叔叔阿姨，总比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去了火葬场烧完还能给你剩个弹头放骨灰盒里强。”
秦思望：“……”
“不是，你听我，我杀的那个真的不是人，那是一个虫族，叫做尼格尔虫族……苏衍也是虫族，他想要杀了我，他他的母亲想要杀了我。”
“他的母亲？你不是他是孤儿吗？”颜离愣愣的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都不是人了，他还是什么孤儿？”
颜离没话，站累聊秦思望坐在了沙发上，给她消化的时间。茶几上放着一盘金灿灿的橘子，泡澡泡的口渴的秦思望拿起了一个橘子剥开就咬了一口。
橘子可能是砂糖橘，汁水充沛，纯甜。这个砂糖橘特贵，也就只有颜离舍得买了。
吃完了一个橘子，秦思望又剥开了一个。
“你的手机呢？”秦思望问。
“在房间里充电……你等等，先别去找手机。”
颜离整理了一下语言，“你的意思是，他想杀你，但是他没有杀成功，还被你反杀了，只剩一条胳膊了？然后你不但杀了一个尼格尔虫族，还杀死邻二只尼格尔虫族？”
秦思望点零头。
颜离让她等等，她还是觉得得快点，时间不等人，万一待会有人发现了黄伟强的尸体怎么办？万一尼格尔虫族将它的尸体转移了怎么办？吃干净了手上的橘子，秦思望站起身，朝着房间里走去。
【警告！警告！警告！】
【致命威胁！请立刻规避！】
【用户的生命出现危险！用户请快逃离！！！】
脑子里基岩1.0的声音突然炸开，秦思望被吵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差点被基岩1.0给吓死。
她在颜离的家中，会有什么危……
她的脖颈一凉。
像被一块极致寒冷的冰轻轻贴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失重福
她的视野毫无征兆地开始失控地旋转、下坠。
在飞速掠过的模糊画面里，她瞥见了一具无比熟悉、却没有了头颅的身体，正僵硬地站在原地，脖颈的断口处一片鲜红。
那身体……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
……那是……我的身体？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她的视线终于定格。
她正面朝上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瞳孔中倒映着自己鞋底的纹路，以及从上方如溪流般淌下的、温热的猩红液体。
黑暗如同潮水，无声地淹没了这最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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