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早已沉入云海,归元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墨布上的碎金。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过石桌,停在楚玄霄静室的门槛前,仿佛连时间都放轻了脚步。
屋内,他仍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如丝如缕,绵长得几乎与地同步。茶壶立在身前,壶嘴飘出的那一缕白气笔直向上,没入梁木后竟不再消散,反而如根细线般悬垂下来,在空中微微震颤,像是某种无形的感应正在被拉扯。
他的五感已退至极限,肉身近乎休眠,唯有一丝灵觉顺着那缕白气浮游于屋顶之上,如一片落叶漂在无风的湖面——这是“先感知雏形”的真正状态:不听、不看、不触,只“知”。
就在这万俱寂的刹那,白气忽然凝住。
不是被阻,也不是断裂,而是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条气流瞬间僵直,纹丝不动。
紧接着,院外传来一步。
没有踩地,没有踏草,甚至没有惊起檐角一粒尘灰。那声音像是直接从空间里“生”出来的,轻得如同幻觉,却又真实到让楚玄霄神魂深处泛起一丝涟漪。
第二步。
更近了,落在院门处。门没开,那人也没推,只是身影已出现在院中,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人“看见”。
第三步落下时,静室的门依旧紧闭,可那饶黑袍下摆已经无声无息地滑过门槛,垂落在地,像一滩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站在静室中央,戴着玄铁覆面,面具边缘刻着极细的符文,隐隐流动着暗紫色的光。黑袍宽大,遮住身形,看不出高矮胖瘦,唯有双眼位置透出两束幽光,不照向楚玄霄,也不扫视四周,只是静静落在那缕悬空的白气上。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哑,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传来:
“楚玄霄。”
三个字落地,屋内空气却未震动,窗外树叶纹丝不动,连阿斑都没从梦里惊醒——这声音根本不在凡响之列,而是直接钻进了楚玄霄的识海。
茶壶内壁,一道金光悄然浮现,极淡,却清晰:
【检测到高维认知体接触,身份评级:S级异常,暂无法解析】
系统提示一闪即逝,没有音效,没有震动,甚至连楚玄霄的睫毛都没颤一下。他依旧闭目,气息平稳,体内灵力流转如常,仿佛仍在深度修炼。
但他的神魂,早已睁开眼。
面具人似乎知道他在“听”,于是继续道:
“你可知三百年一次的‘门裂隙’将启?”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起伏,却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福
“届时魔族借道而来,仙界将陷血劫。”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玄霄体内某根隐秘的经脉轻轻一跳,那是前世作为仙尊时留下的战场本能——每当大劫将至,脊椎末端便会传来一丝灼热,如今竟被一句话引动。
但他没有回应。
也没有睁眼。
面具人站在原地,黑袍纹丝不动,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早已知道不会得到回答。
几息之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
“我非敌非友,只为提醒。”
这一次,他的目光终于转向楚玄霄,幽光穿透面具,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若不动,大劫来时,无人可挡。”
完,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虚托着什么。可那里空无一物。
楚玄霄的识海却骤然响起一声低鸣,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微弱,却震得灵魂发麻。
他依旧不动。
面具人收回手,黑袍开始变得稀薄,如同烟雾被风吹散。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淡化,从脚底开始,向上瓦解,最终只剩下一个轮廓。
就在彻底消失前,最后一句低语如针尖刺入楚玄霄的识海:
“准备吧……他们快醒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彻底溃散,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恢复死寂。
那缕白气重新开始飘动,缓缓升腾,再次没入梁木。
楚玄霄的呼吸,依旧平稳。
他的脸,依旧平静。
可就在那面具人消失的原地,地面的青砖上,突然多出了一道痕迹——不是脚印,也不是划痕,而是一圈极细的环形纹路,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画了一圈,又像是某种阵法启动后留下的残印。
纹路漆黑,边缘微微发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褪色,最终化作一道浅灰色的印记,嵌在砖缝之间。
楚玄霄依旧没动。
但他的识海中,那一句“他们快醒了”却不断回荡,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谁快醒了?
魔族?还是那些被封印了三百年的存在?
亦或是……他自己尚未完全觉醒的部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个“人”能无视归元城的禁斗法阵,能穿墙而不破界,能开口而不扰尘,甚至连系统都无法锁定其本源,只给出一个“S级异常”的模糊评级——这种存在,绝非普通修士,更不像魔族先锋。
更像是……某种“观察者”。
或者,是来自更高维度的“信使”。
他没有追,没有查,也没有中断修炼。因为他清楚,那种级别的存在,若不想被发现,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若想杀他,也不会选择“话”这种方式。
对方来,只是为了传递信息。
而信息本身,才是关键。
“门裂隙”……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前世陨落前,他曾参与过一次封印战,就是为了堵住那次裂隙。当时有三位仙尊联手布阵,耗尽神魂才勉强将其闭合,代价是整个仙界边境化为死域。
若真是三百年一次的周期,那这次,确实该到了。
他体内那股源自转世仙尊的直觉,已经开始预警——不是危机降临,而是“危机即将被触发”的那种微妙预感,就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茶壶静静地立着,壶身微温。
系统再无提示。
但楚玄霄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也不是心魔。
那个戴面具的人,真的来过。
而且,他的是实话。
他依旧闭目,呼吸如旧,可体内的灵力循环却悄然提速了一丝,像是在为某种未知的战斗做着最基础的准备。
先感知雏形仍在运转,那缕白气依旧悬垂梁上,监听着方圆百丈的每一丝波动。
院外,归元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规律地走过街角,远处酒楼的笑闹声随风飘来,一切如常。
可楚玄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巩固实力”。
他必须准备好。
为即将到来的“他们”。
屋外,夜风拂过老槐树,一片叶子悄然飘落,正好盖在那道黑色环形纹路上,轻轻颤了一下,便再不动弹。
楚玄霄的手指,在蒲团上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要起身,也不是要掐诀。
只是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意识,始终清醒。
修炼仍在继续。
警觉,也已上线。
下一秒,茶壶内壁忽地闪过一道极细的金线,快得如同错觉。
但这一次,系统没有提示。
也没有返还。
只有那缕白气,在梁上轻轻一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偏转了一个角度,指向了城池东北方的际。
那里,星缝微裂,一道极淡的红光,正悄然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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