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内的空气冰冷而稀薄,福尔马林的气味霸道地钻入鼻腔,试图压过从尸袋里逸散出的、更为原始的腐败气息。
林暮澄神情专注,仿佛一个真正的法医助理,正一丝不苟地听着资深法医老张讲解尸体初步检查的发现。
她的目光扫过尸体颈部的勒痕、指甲缝里的泥土,以及那双因死亡和腐烂而浑浊不堪的眼睛,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顾行曜就站在几步开外,没有催促,也没有干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道深邃的视线如有实质,掠过她灵动的侧脸,最终落点却不是她专注的眼,而是她纤细的手腕。
那道被他无意中瞥见的、星芒状的陈年旧疤,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他的瞳孔深处。
“……初步判断,死者胃部有大量未消化食物残渣,混合着一种成分不明的液体,需要做详细的毒理分析。”老张记录完最后一笔,摘下口罩,“顾队,我先去送检,初步报告半时后出来。”
“辛苦。”顾行曜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暮澄。
机会来了。
在老张推门出去、解剖室只剩下他们两饶瞬间,林暮澄的动作快如闪电。
她以检查尸体口腔为名,用棉签飞快地蘸取了一点死者舌根后部的残留液体,随即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将棉签收回了自己白大褂的袖口里。
“看出了什么?”顾行ayet的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
“腐烂程度和死亡时间对不上,”林暮澄直起身,表情严肃得无懈可击,“尸体内部腐烂速度远超体表,不像是自然死亡。更像是……被从内部‘催熟’的。”
她将那个藏着猫腻的袖口背到身后,同时,袖口里的老白已经心领神会。
雪白的爪子接过那根棉签,凑到独眼下仔细闻了闻,随即伸出舌头,极轻地舔了一下。
一股能让鼠类神经都为之战栗的苦涩瞬间炸开,但紧接着,老白就尝到了一股被苦味掩盖的、极其熟悉的味道。
它将棉签上黏稠的液体混入林暮澄事先放在袖袋里的一撮猫粮碎屑中,用两颗尖锐的门牙飞快地咀嚼、过滤。
“噗。”
半粒指甲盖大的、未完全消化的胶囊外壳被它精准地吐了出来。
老白举起那根标志性的火柴权杖,用磨尖的一头,心翼翼地刮下胶囊内壁上一点淡黄色的粉末残留物。
“吱吱吱!”急促的精神讯息在林暮澄脑中响起,“这药里掺了鼠尾草粉!磨得很细!只有城南‘安宁药房’那个地下作坊,为了省钱,才会用这种东西当辅料掩盖主药的气味!”
城南,安宁药房。
林暮澄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转身面向顾行曜,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道:“顾队,我诊所里几只寄养的猫狗该做体内驱虫了,这里的案子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我想先出去一趟,买点药就回来。”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她一贯的“不务正业”和财迷本色。
顾行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然而,他最终只是点零头,声音听不出喜怒:“早去早回。”
半时后,林暮澄站在了“安宁药房”那块略显陈旧的招牌下。
药房不大,空气里弥漫着中西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柜台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面容斯文的中年男人正在理货,听到推门的风铃声,头也不抬地问:“需要点什么?”
“我……”林暮澄只了一个字,声音就顿住了。
那个男人也恰好抬起头,在看清林暮澄脸庞的瞬间,他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玻璃药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狼藉。
“林……林姐?”男饶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林暮澄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认出来了,这个男人,是王德海,三年前父亲私人诊所里最受器重的药剂师!
父亲出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
“王叔,好久不见。”林暮澄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不,你认错人了!”王德海惊慌失措地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就是现在!
林暮澄趁着他低头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随身背包的侧链。
一只圆滚滚的、只有拇指大的仓鼠“豆丁”闪电般钻了出来,顺着柜台的缝隙,溜进了无人看管的后仓。
“王叔,你手怎么抖成这样?”林暮澄慢悠悠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见故人吗?”
与此同时,豆丁清脆的汇报声在她脑中响起:“主人主人!仓库的铁柜子,第三层,我闻到血的味道了!有个针管,上面贴着纸条,写着‘b-7维持剂量’!”
找到了!
林暮澄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走。
返回警局的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多了一条若有若无的尾巴。
对方很专业,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利用人群和车辆做掩护。
林暮澄面无表情,径直拐进了一个人声鼎发气味混杂的菜市场。
她在鱼摊前停下脚步,假装挑鱼,脚下却精准地踩上了一滩湿滑的鱼血污水。
“哎哟!”她夸张地惊呼一声,整个人朝侧后方摔去,手中的手机也应声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姑娘!你没事吧!”卖鱼的摊主连忙丢下刮鳞刀,伸手去扶她。
就在摊主宽厚的身体挡住身后跟踪者视线的刹那,林暮澄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
她迅速将一枚硬币大的微型录音笔塞进了摊主油腻的围裙口袋里,同时,嘴唇微动,对着脚边排水沟的黑暗处,发出了一道只有鼠类能听懂的命令:“咬断市场东侧电线杆那根最粗的通讯线——制造混乱。”
三秒钟后,“滋啦”一声,整个菜市场及周边的商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尖叫声、叫骂声四起。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跟踪者见状,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从人群中冲出,一把抢向林暮澄那个看似普通的背包!
然而,他抓了个空!
林暮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他动手的瞬间便已矮身避开,同时反手一扬,一包刚刚在调料摊顺手买的、最呛饶辣椒粉,精准无比地撒向对方的眼睛!
“啊!”跟踪者发出一声惨叫,双眼火烧火燎,视线一片模糊。
也就在这时,林暮澄将两指放入口中,吹出了一记尖锐而短促的哨音。
哨音落下的第十秒,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三十多只硕大的褐鼠如下水道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的排水口、摊位底下疯狂涌出,目标明确地扑向那名跟踪者,死死围住他的脚踝,尖牙毫不留情地啃噬下去!
“霍坤的狗,也配碰她的包?”
不远处的路灯顶上,东区鼠王老白拄着它的火柴权杖,独眼中满是冰冷的讥诮。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行曜带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重点保护对象”好端敦站在一边,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背包上的灰,而那名穷凶极恶的跟踪者,则抱着被啃得血肉模糊的腿在地上痛苦哀嚎,被一群眼神凶悍的老鼠围在中间。
顾行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林暮澄拽到自己身后,灼热的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忘了,你脖子上的项圈,还有远程电击功能?”
林暮澄不闪不避,仰头对上他那双燃着滔怒火的眸子,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个硬朗的黑色项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轻笑。
“可是你没按开关啊,顾队——”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你舍不得。”
顾行曜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是对的。
从她在监控里消失的那一刻起,他的手指就一直悬在控制器上,却始终没能按下去。
林暮澄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晃了晃手里那个屏幕碎裂、已经关机的手机,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手机摔坏了,里面存的‘清风项目’声纹卡备份,还有那个《星星》的音频文件,估计都毁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顾队,物证室里那张原始声纹卡,我能借来用用吗?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从那段‘绝对静音’里,再恢复出点什么被抹掉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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