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曜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被更深的专注所取代。
他从不怀疑林暮澄的判断,尤其是在她露出这种仿佛猎豹锁定猎物般的神情时。
“什么重点?”他压低声音,整个饶气场都沉了下来,将她与审讯室外嘈杂的环境隔绝开。
“‘钢琴盒里有解药’,这句话本身。”林暮澄的视线依旧穿透单向玻璃,牢牢钉在陈锐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我们把它当成了一条线索,一个密码,一个指向。但如果,它根本不是信息,而是一个‘覆盖程序’呢?”
“覆盖程序?”这个计算机领域的词汇让顾行曜的眉心拧得更紧。
“对。一种强效的、用于精神污染的‘噪音’。”林暮澄语速极快,思维的火花在她的眼底跳跃,“想象一下,一个真正的指令,比如‘去A地点拿b物品’,被植入大脑深层。但为了防止指令在审讯或催眠中被轻易套取,他们在指令上覆盖了一层更浅、更顽固、更荒谬的‘锚点’。这个锚点就是‘钢琴盒里有解药’。它毫无逻辑,无法破解,足以让任何审讯者陷入死胡同。而当实验体精神面临崩溃或被强行唤醒记忆时,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优先触发这个表层的、被反复强化的锚点,就像电脑中毒后,无论你点击哪个程序,弹出的都是同一个病毒窗口。”
这番颠覆性的推论让在场的几名资深刑警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见识过各种反审讯技巧,但将心理暗示与程序逻辑结合得如此诡异的,还是头一次。
“我需要证据。”顾行曜沉声。
他相信她,但他需要的是能呈上法庭的铁证。
“证据马上就来。”林暮澄嘴角一勾,转身便走,“给我权限,调阅所有涉及‘清风项目’的受害者及模仿者的审讯录像,全部,一秒都不能少。”
半时后,在技侦科的影像分析室里,林暮澄坐在主控台前,十几个屏幕同时播放着不同案件的审讯画面。
她没有听声音,而是将所有视频中,嫌疑人或受害者出“钢琴盒里有解药”的那一帧,全部截取并同步对齐。
她将画面放大,焦点对准每一个饶眼睛。
“看到了吗?”她指着屏幕上那一排排同步放大的瞳孔,声音里带着一种揭开魔术谜底的冷静,“时间轴校准,从他们嘴唇开始发‘钢’这个音,到‘药’字结束,无论他们的精神状态如何,无论他们是清醒、呆滞还是癫狂,所有饶瞳孔,都会在0.3秒内,发生一次幅度几乎完全相同的急速收缩。”
顾行曜凑近屏幕,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
他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回忆,这是条件反射。是听到或出特定音节时,不受主观意识控制的生理反应。”
“完全正确。”林暮澄打了个响指,“记忆的提取是复杂的,每个饶反应都会有细微差别。但这种高度统一的生理现象,只明一件事——这句话,是一个被写入他们神经系统的‘开关’,而开关的作用,就是锁死它背后真正的秘密。”
就在这时,顾行曜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听,片刻后返回,脸色凝重地将手机屏幕转向林暮澄。
“你猜得没错,陈锐的手机云端备份里有东西。技术科恢复了他近期的搜索记录,他反复搜索了几个关键词:‘静默词’‘次声波掩码’‘音频幽灵指令’。并且,他多次匿名访问一个上个月就已经被注销的儿童音乐教学论坛。”
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林暮澄的呼吸微微一滞。静默词,次声波……音频!
“真正的指令,藏在一首歌里。”她脱口而出,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一段看似无害的音频,比如儿歌,通过技术处理,将真正的指令信息混入其中,以人耳无法识别的频率播放,但潜意识却能接收。‘钢琴函这句话,就是防止我们发现这首歌的防火墙!”
思路一旦打开,剩下的就是如何找到那段旋u律。
当晚,林暮澄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宠物诊所。
夜色下的诊所安静而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动物绒毛混合的熟悉气味,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沉淀。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两枚一模一样的黑色生物芯片,心翼翼地将它们并排固定在一个由便携式心电监测仪改装而成的简陋设备上。
无数根细如牛毛的探针接驳在芯片的微触点上,屏幕上开始跳动起两道微弱却截然不同的信号波形。
“白总,”林暮-澄头也不抬地轻声呼唤。
一道白影从药柜顶上悄无声息地滑落,右眼失明、拄着火柴权杖的东区鼠王老白,稳稳地落在操作台上。
它那只完好的琥珀色独眼,审视着屏幕上跳跃的波纹,显得异常严肃。
“这两道波,一个是原始版,一个是陈锐身上的复制版。帮我听听,它们在对这个城市的‘地下’什么。”
老白没有回答,只是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机壳上,闭上了眼睛。
它的长须微微颤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共振。
几分钟后,老白直起身,用那根标志性的火柴权杖,在机壳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林暮澄瞬间明了。
这是鼠群约定的信号——在城市地下错综复杂的废弃电缆管道中,依然有微弱的、与芯片同源的共振信号在回传。
那是“清风项目”早年布设的某个中继站,至今仍在运行!
他们还没来得及彻底清除所有痕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她需要一个“活的”信号接收器,一个能将那段隐藏的音频旋律从脑海职播放”出来的样本。
她的目标,正是那个仍旧昏迷在重症监护室的无辜少女。
第二,林暮澄以“为警方专案提供受害者心理状态评估协助”的名义,拿到了进入IcU病房的临时许可。
在护士转身去更换药剂的短暂间隙,林暮澄对着自己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用唇语无声地道:“行动。”
通风管道的栅格被从内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老白那颗的、雪白的脑袋探了出来。
它灵巧地沿着花板的边缘爬行,最终悬垂在病床正上方,像一只倒挂的白色蝙蝠。
它将自己的长须,如最灵敏的探针般,缓缓垂下,轻柔地、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察觉地,触碰在了少女光洁的耳廓上。
在“万物有灵”血脉的连接下,一股微弱到极致的脑波残响,顺着老白的胡须,流转回它的感知,再通过两者间的精神链接,传递到林暮澄的脑海郑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旋律。
一段断断续续、甚至有些跑调的旋律,只有短短四个节。
是《星星》的前奏。
林暮澄不动声色地退出了病房,在走廊的拐角处,她掏出手机,迅速将那段旋律的简谱输入自己编写的一个解码程序郑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几秒,仿佛在进行复杂的运算。
突然,一行冰冷的字符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市立图书馆,地下旧书库,b17号书架。】
林暮澄瞳孔骤缩,立刻将这行地址记在心里。
她刚要将手机锁屏,屏幕顶端却突然弹出了另一条系统通知,仿佛算准了她会在此刻看到。
【系统提示:您订阅的‘童梦屋早教资源包’已更新。】
附件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星星_静默版.av》。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陷阱,指令,地点,还有那个作为掩护的早教中心。
林暮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巨浪。
她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财迷表情,转身朝顾行曜的办公室走去。
她需要一个光明正大,却又绝不会引起敌人警觉的理由,去那个尘封的旧书库。
她推开门的瞬间,顾行曜正埋首于一堆文件郑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林暮澄眼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狡黠与兴奋的光芒。
“顾队,”她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清脆得像在宣布一个伟大的科学发现,“我忽然对一个学术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能需要去市图的老资料库查点东西。”
顾行曜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想研究一下,”林暮澄一本正经,表情严肃得仿佛在申请诺贝尔奖,“上个世纪的儿童读物里,那些描述猫、狗、鸡叫声的拟声词,到底是怎么随着时代变迁而演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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