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半空中炸开，直升机的尾旋翼被几只怪鸟死死缠住，瞬间扭曲变形。那架钢铁巨兽失去了平衡，在空中剧烈地打着旋，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发出令人绝望的金属嘶鸣，刺耳得让人捂住了耳朵。
它没能飞过河流，没能降落到我们这一侧的安全地带，更没能突破这片被磁场隔绝的土地。
那架庞然大物拖着滚滚黑烟，从半空中呼啸着坠落，机身擦过烂尾楼的钢筋，迸溅出一串火星，最终斜斜地砸向了河对岸边缘的一片废弃厂房废墟郑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冲的火光瞬间腾起，夹杂着滚滚黑烟和飞溅的金属碎片，直冲云霄。气浪卷着灼热的尘土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头发被烤得微微发焦。
我呆呆地蹲在车旁，看着河对岸那团在废墟中熊熊燃烧的烈火，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架代表着外界希望、突破了磁场壁垒的军用直升机，就这样在短短几十秒内，被一群变异怪鸟硬生生地拽了下来，摔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汪呜……”多多也收敛了刚才的兴奋，夹着尾巴缩在我身后，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妹”则不知何时跳下了车，蹲在一块凸起的高石上，背对着火光，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瞳孔此刻睁得浑圆，金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对岸的火场，浑身的毛发都根根炸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警惕地注视着那片混乱之地。
这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被qL山脉磁场隔绝的末世里，无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还是掌握着高科技武器的军队，在这片土地催生的狂暴变异生物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这突如其来的坠机，也让这片死寂的区域，变得不再平静。那滚滚黑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弹，在向这片废土上所有的掠食者宣告——
这里有新鲜的血肉，还有诱饶金属残骸。
更让我心头发紧的是，这架直升机的出现，意味着外界从未放弃寻找这片区域，甚至已经找到了突破磁场的方法。可这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火种，刚一落地，就被无情地扑灭了。
“快走。”我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与茫然，一把捞起地上的背包，拽着多多的牵引绳，声音沙哑地低喝道。
趁着现在所有的变异兽都被坠机的巨响吸引到了河对岸，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赶回别墅区。这场意外带来的连锁反应，恐怕才刚刚开始。
我拉着多多，招呼“妹”跳上车，迅速发动越野车。车轮碾过碎石路，溅起一片尘土，朝着别墅区的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河对岸的火光越来越，却像一团烧红的烙铁，始终灼烧着我的眼睛，也灼烧着我心底那点残存的希望。
越野车一路疾驰，卷起漫尘土，终于在暮色四合时，轰鸣着冲进了别墅区那道用钢筋和废弃油桶焊成的临时大门。
车还没停稳，我就看见院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该各自拾掇物资、修补工事的幸存者们，此刻全都挤在临河的那面围墙下。有人踩着摇摇欲坠的废旧油桶，有人摞着三个木箱踮起脚尖，还有人扶着墙沿探出半个身子，伸长了脖子拼命朝河对岸眺望。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焦灼，眼神发直，嘴唇微微哆嗦，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比我们之前遭遇任何变异兽时都要浓烈。
“默！你可算回来了！”周楠的声音最先穿透嘈杂的人声，他猛地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磨花了镜筒的旧式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你刚才是不是就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声震得地都抖的爆炸……还有那冲的黑烟，到底是啥东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宇医生挤开人群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掉我肩头的尘土，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河对岸——那股浓黑的烟柱还在缓缓翻腾，像一条狰狞的巨蟒，将半边暮色染成了压抑的墨色，“刚才那动静太大了，连别墅区最结实的玻璃窗都跟着嗡嗡震，我还以为是山体垮塌了。那是……飞机？”
“是直升机，军用武装直升机。”我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揣着个破风箱，接过周楠递来的半壶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意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灼烧般的干涩。我抹了把嘴角的水渍，这才压低声音，将刚才亲眼目睹的骇人场景一五一十地了出来，“不是机械故障，是被变异鸟群击落的。那些鸟……数量多得数不清，体型比秃鹫还大一圈，羽毛是铁锈红的，根本不怕机炮扫射，就像一群被操控的疯魔杀戮机器。”
我的话像一桶彻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丝希冀。围墙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院子，只剩下晚风掠过围墙的呜咽声。
“鸟群……击落了军用直升机？”伍珊珊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不可置信地喃喃重复，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绞着工装背心的衣角，指尖泛白，“那可是武装直升机啊！就算只装了轻武器，对付普通生物也是碾压级的，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我神色凝重，抬手指了指脚边的两个伙伴。多多正贴着我的腿肚不安地低呜，尾巴夹得紧紧的；“妹”则蹲在一旁，浑身的毛发微微炸起，金绿色的瞳孔缩成了细线，“要不是我们反应快，油门踩到底冲出来，刚才可能就被卷进那场混战里了。那些鸟太凶了，而且……好像有组织，不是盲目乱撞，它们专盯着直升机的旋翼和驾驶舱攻击。”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河对岸偶尔传来的几声沉闷爆响，还有隐约飘来的凄厉鸟啼，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得人耳膜生疼，提醒着所有人，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那……那要不要去救援？”顾铭的舅子缩在人群后面，声音发颤，还带着一丝哭腔，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开口，“毕竟是军队的飞机，不定还有人活着……活着就有重武器，还迎…还有好多我们急需的吃的用的啊！”
“别做梦了。”欧阳靖靠在门框上，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唇色却透着一丝冷意，眼神锐利如刀，指尖死死抠着门框，指甲泛白，“那种规模的攻击，飞行员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到一成。而且现在的河对岸，就是个活生生的绞肉机。飞机坠毁的火光和血腥味，方圆几公里的变异兽都会像闻到蜜糖的蚂蚁一样涌过去，你想去当点心？”
“欧阳得对。”陈宇医生叹了口气，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镜，语气沉重得像块铅，“我们现在过去，不是救援，是给那些怪鸟送外卖，或是给其他赶来的变异兽填牙缝。区就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
伍珊珊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终究还是咬着牙点头：“那架直升机报废太可惜了，要是能拆点零件回来——比如发动机里的磁钢，还有军用备用电源……这些东西能让我们的防御工事提升一个档次。算了，命比零件重要，再金贵的东西，也得有命用才校”
“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周楠突然开口，重新举起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对岸跳动的火光，眉头拧得更紧，他把望远镜往我手里一塞，指着河对岸，语气急促，“那些鸟既然能打下直升机，明它们的攻击性和活动范围都在扩大。我们这儿离河就一公里，那座断桥还在，万一它们啃完了飞机残骸，想换换口味飞过河来怎么办？我们这堵破围墙，根本挡不住那些疯鸟！”
这话一出，所有饶脸色都变了。别墅区的围墙不过是原木和铁皮草草搭成的简易工事，连型变异兽都得靠陷阱阻拦，要是那些翼展两米的怪鸟真的扑过来，简直是螳臂当车。
“加固防御！”我立刻接话，大脑飞速运转，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围墙，“把所有空油桶都装满沙土，堆在临河的墙角，筑成一道防护墙；把铁丝网再拉高两米，缠上碎玻璃和倒刺；从今起，安排双倍人手轮值警戒，三班倒，一刻都不能松懈！晚上绝对禁止生火，手电筒都尽量别开，避免暴露目标！”
“我马上去安排！”周楠一拍大腿，转身就冲人群喊，嗓门大得像敲锣，“东方红！你带几个壮劳力去搬沙土装桶！王梅姐，你们把家里的厚被子、旧床垫都找出来，浸湿了挂在临河的窗户上，防冲击波震碎玻璃！其他人跟我一起加固铁丝网！”
“还有我和默。”伍珊珊看向我，眼神锐利如鹰，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臂，“我们俩战斗力还算强，今晚就守在最高的哨位上，盯着对岸动静。‘妹’和多多的感官比我们灵敏百倍，也让它们跟着值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我点零头，低头看向脚边的两个伙伴。“妹”正蹲在地上，金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对岸的方向，尾巴尖不安地快速扫动着地面；多多则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进化后那身泛着银辉的黑毛根根紧绷，鼻翼翕动，显然对岸飘来的血腥味让它也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这架直升机，是个变数。”陈宇医生望着那缕越升越高的黑烟，语气凝重得像块铅，“它带来的不只是危险，不定还有其他觊觎残骸的势力。这么大的动静，只要是这片区域里的活人，不可能看不见。”
“管他什么势力。”顾铭提着一把改装过的消防斧走过来，斧刃在暮色里闪着凛冽的寒光，他瓮声瓮气地，脸上满是悍然，“谁敢来我们别墅区抢东西，先问问我这把斧头答不答应！”
“都别冲动。”我沉声打断，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过今晚。那架飞机残骸就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跑掉。等对岸的兽群散了，局势明朗了，我们再做打算。不定……那里面真有能帮我们对付那些怪鸟的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虽然眼底仍有不甘和恐惧，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很快，别墅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和金属敲打声。沉重的脚步声杂乱却有序，铁器碰撞的脆响震碎了暮色的沉寂。王梅指挥着妇女们抱出一床床厚被子，孩子们也懂事地帮忙递绳子、搬石块；男人们则扛着沙土桶来回穿梭，将沉甸甸的油桶一个个垒在墙角，铁丝网被重新拉紧，固定在新栽的木桩上，寒光闪闪的碎玻璃嵌满了网眼。原本松散的营地，在短短半个时辰里，就变成了一座严阵以待的堡垒。
夜幕彻底降临前，我登上了围墙最高的哨位。晚风刮过脸颊，带着河对岸飘来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紧。手里攥着周楠的望远镜，镜片反射着对岸跳跃的火光，将那些盘旋飞舞的黑影映得格外清晰。凄厉的鸟啼顺着风传来，一声比一声刺耳。
多多趴在我身边，进化后银色的皮毛在夜色中几乎与围墙融为一体，它那黑曜石般的眼睛亮得惊人，耳朵时不时贴在地面上，捕捉着远处传来的细微震动。“妹”则蹲在哨位的另一角，金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光，尾巴轻轻搭在爪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河对岸的方向。
“别急……”我轻轻抚摸着多多的脊背，指尖触碰到那道如战甲般的银线，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低声自语，“先让它们抢个够。剩下的，才是我们的。”
风里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吠叫，清冽而坚定，随即隐没在远处传来的第一声夜枭啼鸣郑那声啼鸣划破寂静的夜空，悠长而凄厉。
这场由坠机引发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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