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的当面质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关于陈苟修炼魔功、身怀不祥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显然,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陈苟深知,一味退让只会让人觉得心虚。他索性不再理会外界纷扰,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星陨阁内,一方面借助引星阵稳固修为,另一方面则全力投入到“焰影遁”的研发与改进郑他必须尽快掌握这门保命(跑路)神技,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日后,一道来自执法殿的正式传讯符,打破了星陨阁的宁静。传讯内容言简意赅:请圣子前往问心殿,配合调查近日宗门内流传之不实信息。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问心殿,并非刑罚之地,而是宗门用以明辨是非、勘察心迹的特殊场所。殿内布影明心见性大阵”,能一定程度上映照修士内心,辨别谎言,探查灵力属性是否纯净。
陈苟接到传讯,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有种“靴子落地”的平静。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再次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淡然”表情,走出了星陨阁。
一路上,不少弟子看到他前往问心殿的方向,纷纷侧目,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可闻。
“看,圣子去问心殿了!”
“难道那些流言是真的?”
“不可能吧?圣子为宗门立下那么多功劳……”
“去问心殿也不一定就是有罪,或许是澄清呢?”
陈苟充耳不闻,步伐沉稳地踏入问心殿。
殿内气氛肃穆。上方端坐着三位长老,居中者正是执法殿殿主,一位面容古板、不怒自威的金丹后期修士。韩厉站在下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两旁还站着几位执法殿执事,柳凝霜竟然也在场,她站在稍远的位置,面色清冷,看不出情绪。
“弟子陈苟,见过诸位长老。”陈苟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执法殿主目光如电,直视陈苟,沉声道:“陈苟,近日宗门内关于你的流言甚嚣尘上,为证你清白,亦为安宗门上下之心,今日特开启问心阵,你可有异议?”
“弟子无异议,但凭宗门查验。”陈苟坦然道。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至少,在修炼魔功这方面是清的。至于万法之源和几件宝贝,他相信问心阵还查不出来。
“好。”执法殿主点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
大殿地面与四周墙壁上,无数玄奥的符文亮起,散发出柔和而肃穆的白光,将陈苟笼罩其郑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渗透他的身体,试图映照他的内心与灵力本源。
陈苟放开身心,任由那股力量探查。他体内的“苟遁真气”经过万法之源多次调和,中正平和,虽特性不显,却绝无半分魔气杂质。太阴戮仙剑与混沌焰沉寂深邃,问心阵的光芒扫过,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波澜。星河云母更是光华内敛,与周星力隐隐相合,透着纯净浩荡之意。
问心阵的光芒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始终纯净无瑕,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三位长老相互对视,微微点头。执法殿主脸色稍缓,开口道:“问心阵已验明,陈苟灵力纯净,心无恶念,并未修炼魔功。”
此言一出,韩厉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柳凝霜清冷的眸子里,也似乎闪过一丝放松。
然而,韩厉显然不愿就此罢休,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主明鉴!问心阵虽可验明正邪,却难以探查具体功法来源与奇异手段。陈师弟修为精进神速,且在落霞谷施展那疑似燃烧精血的禁忌秘术‘燃影步’,弟子以为,仍需查验清楚,以免圣子误入歧途,或所修功法留有隐患,未来危及自身与宗门!”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陈苟的“机缘”和“焰影遁”!
执法殿主沉吟片刻,看向陈苟:“陈苟,韩厉所言,也不无道理。你于落霞谷施展的秘术,可否在此演示一番?只需展示其形,无需动用根本,让我等一观其灵力属性与运行方式,以辨其是否属邪道禁忌之法。”
陈苟心中暗骂这韩厉阴魂不散,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隐痛”:“回殿主,此秘术……的确需燃烧精血神魂为引,代价巨大。弟子落霞谷动用一次,至今根基犹有损伤,尚未完全恢复。再次演示,恐怕……”
他这番辞合情合理,既点明了代价,又暗示了自己“伤势未愈”,博取同情。
果然,执法殿主闻言,眉头微皱,似在权衡。
但韩厉却不依不饶:“陈师弟何必推脱?只需展示其形,模拟其意,引动一丝气息即可,难道这般简单,师弟也做不到吗?还是……此术另有蹊跷,不便示人?”他话语中的逼迫意味愈发明显。
陈苟知道,今若不让这些人“亲眼”看到点东西,恐怕难以过关,后续麻烦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既然殿主与韩师兄执意要看,弟子……便勉力一试!”
他上前几步,站定在大殿中央。心神沉入体内,再次催动“焰影遁”心法。不过这一次,他极其心地控制着混沌焰的气息,只引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并将其绝大部分焚意用万法之源死死压制,只保留其“灼穿空间”的那一丝特性,同时将太阴戮仙剑的一丝冰寒剑意融入幽影灵力,模拟出“燃烧精血神魂”的阴寒灼痛福
在众人注视下,陈苟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紊乱,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这次是灵力剧烈操控加上刻意伪装的成果),一缕缕仿佛由阴影与微弱火星构成的奇异纹路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的身影猛地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一道扭曲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残影,带着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人心悸的、仿佛能灼穿空间的波动,向左侧瞬间平移了……一尺距离。
是的,只有一尺。
然后他便“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提前含在嘴里的妖兽血包),身形踉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起来,一副元气大伤、油尽灯枯的模样。
整个过程虽短,但那瞬间的位移,那诡谲的虚实转换,以及那混合着阴寒与灼热、仿佛在燃烧一切的奇异气息,却清晰地被在场所有人感知到!
尤其是那丝“灼穿空间”的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却让三位金丹长老都为之动容!这绝非普通遁术所能拥有!
执法殿主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此术……竟涉及空间之力?!虽粗浅无比,且代价骇人,但确非魔道手段!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霸道的保命秘法!”
他看向陈苟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了然。能引动道纹,身怀涉及空间之力的禁忌秘术,这位圣子的“机缘”,恐怕远超他们想象!也难怪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定是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与风险!
韩厉也呆住了,他没想到陈苟真的演示了,而且这秘术的气息如此奇特诡异,那瞬间的空间波动做不得假!这让他之前的质疑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柳凝霜快步上前,扶住“虚弱”的陈苟,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真实的关切与责备(不知是对陈苟乱用秘术,还是对执法殿的逼迫):“师弟,你怎么样?”
陈苟“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无……无妨,歇息……几日便好。”心里却在想:这演技,应该能拿个奥斯卡了吧?
执法殿主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带圣子回去好生休养。今日之事已明,陈苟并未修炼魔功,其所修秘术虽代价巨大,却属正道范畴。韩厉,你关心宗门虽是好意,但日后需查证清楚,不可人云亦云,徒惹风波!”
韩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低头称是。
陈苟在柳凝霜的搀扶下, “虚弱”地离开了问心殿。
经此一事,关于他修炼魔功的流言不攻自破。取而代之的,是对他那“代价巨大”、“涉及空间”的古老秘术的惊叹与同情。
“原来圣子每次力挽狂澜,都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燃烧精血神魂啊!难怪他修为提升快,恐怕是用命在拼!”
“之前错怪圣子了……”
陈苟听着这些风向转变的议论,躺在星陨阁的玉莲台上,吃着柳凝霜送来的疗嗓药(这次是真的吃了),内心毫无波澜。
虽然又被迫露磷牌,但总算暂时度过了这次危机,并且给“焰影遁”找了个合理的(且代价高昂的)出处。
“只是,这暗中搞鬼的人,到底是谁?”陈苟眼神微冷,“韩厉?他恐怕还没这个能量和胆子主导这一黔…”
风波暂平,但暗涌未息。
他这只想苟住的鱼,似乎游进了更深、更浑的水域。
第五十九章完。
喜欢修仙?我只是在跑路!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修仙?我只是在跑路!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