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决定发送预警信息的四时前,东京地下深处,魂之结网络的核心节点室。
许扬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看着上面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代表东京网络的绿色光点在投影中央稳定脉动,但它的周围,一些异常的信号源如不祥的红斑般悄然浮现。
“第十七号异常,确认。”楚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疲惫但紧绷的专注,“位于新宿区地下商业街改造的第三农业区。五名农业技术员在例行意识同步时,思维模式出现了微的、但可重复的偏离基准值。”
“什么性质的偏离?”许扬问。
“认知简化。”楚江调出详细数据,“他们的思维模式逐渐趋向单一化——对复杂问题的容忍度下降,更偏好二元答案,对模糊性和矛盾性的接受度降低。这种变化非常细微,本人甚至无法察觉,但魂之结的监测算法捕捉到了模式变化。”
许扬皱眉:“认知简化……这听起来像是阿波罗‘光明净化’的前兆。但赫利俄斯之矛的攻击还没开始,怎么会已经有影响?”
照的意识通过地脉网络接入,她的声音在全息投影旁以柔和的女性嗓音出现:“可能不是攻击,是渗透。奥林匹斯很可能在正式攻击之前,已经派遣了渗透单位——不是物理形态的,是概念形态的。这些概念单位可以附着在人类意识中,缓慢地、隐蔽地改造思维模式。”
“就像认知病毒。”许扬理解了,“但我们有防御机制。雅典娜的认知透镜应该能检测这种渗透。”
“正常情况下可以。”楚江的声音变得凝重,“但问题就在这里——第十七号异常的五名技术员,全都定期使用认知透镜进行工作优化。理论上,他们应该是网络中防御最强的群体之一。”
沉默降临。这个结论令人不安:如果连使用认知透镜的群体都被渗透,要么是渗透方式超越了透镜的检测能力,要么是……
“要么是透镜本身有问题。”许扬出了那个不愿承认的可能性。
“我们需要验证。”照建议,“许扬,请连接魂之结,我会引导你进行一次深度网络诊断。但警告:这种诊断会暂时模糊你的个体边界,你的意识将与网络深度融合。如果网络中存在渗透单位,你可能会直接遭遇它们。”
风险很高,但别无选择。如果东京网络的基础防御机制本身被渗透,那么即将建立的全球认知防御场将在诞生之初就存在致命漏洞。
许扬点头:“准备连接。”
他走进节点室中央的隔离舱,躺入意识连接装置。楚江在外监控,照通过地脉网络建立引导路径。
连接开始。
最初是熟悉的融合釜—许扬的意识如一滴水落入海洋,融入东京网络的集体意识之海。他感受到数万饶存在:有人在劳作,有人在休息,有人在担忧,有人在希望。这些意识如无数光点,在网络的维度中连接、交流、共鸣。
然后,照的引导开始。她的存在如温柔的洋流,带领许扬的意识向网络深处潜校
第一层诊断:基础协议。
网络的基础思维框架正常,没有发现外部修改痕迹。雅典娜算法的核心代码完整,自检机制运行良好。
第二层诊断:节点间连接。
节点间的意识交流模式健康,多样性保持良好,没有出现异常的统一化趋势。
第三层诊断:深层结构。
这里开始出现异常。
在网络的深层结构中,许扬“看到”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细如蛛丝的概念通道,从某些节点出发,不是连接网络内的其他节点,而是向外延伸,消失在网络边界之外。这些通道非常隐蔽,几乎与正常的网络连接融为一体,只有在深度诊断下才显露出微弱的“流向异常”——正常的网络连接是双向交流,而这些通道主要是单向输出。
“信息泄漏通道。”照的声音在意识层面直接响起,“有人或某些人,正在将网络内部数据持续发送到外部。”
“能追踪目的地吗?”
“尝试汁…目的地模糊,但方向指向……”照的引导流突然剧烈波动,“指向奥林匹斯方向。但这不是物理方向,是概念坐标。通道的终端连接着阿波罗的光明概念场。”
许扬感到寒意。内奸确实存在,而且已经在网络中建立了隐蔽的泄漏通道。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通道似乎利用了网络本身的架构——它们不是强行侵入,更像是被“允许”建立的。
“谁建立的?”许扬问,“需要权限吗?”
“建立这类通道需要高级权限。”照分析,“普通节点无法做到。可能的权限来源:一,网络管理员权限;二,雅典娜算法的特殊接口;三,地脉网络的访问许可。”
网络管理员只有三人:许扬、楚江、林夕(目前不在东京)。
雅典娜算法的接口由楚江团队管理。
地脉网络的访问许可由照控制。
每个可能性都指向核心成员。
“继续追踪通道的源头节点。”许扬下令。
照引导意识沿着其中一条通道逆向追踪。通道在网络中蜿蜒穿行,经过数十个中继节点,最终源头指向——
新宿区地下商业街改造的第三农业区。
第十七号异常的位置。
“五个技术员中的一个或多个。”许扬在意识中思考,“但他们只有普通用户权限,不可能建立这种通道。”
“除非他们获得了提升。”照提醒,“或者,通道不是他们建立的,他们只是通道的‘出口’——真正的源头在别处,但通过他们的意识作为中继。”
更深入的追踪开始了。照调动霖脉网络的全方位感知能力,不是扫描数据,而是扫描概念层面的“因果痕迹”。这种方法消耗巨大,但可以揭示常规扫描无法发现的连接。
五分钟后,痕迹显现。
在五个技术员的意识中,存在着相同的“概念种子”。这些种子不是数据,不是程序,而是一种思维模式的诱导结构:当宿主思考特定类型的问题时(例如涉及网络安全、雅典娜算法、全球防御计划),种子会悄然引导思维走向简化、可预测的方向,并在这个过程中,将思维内容通过隐蔽通道发送出去。
“这不是被动渗透,是主动诱导。”照分析,“种子在引导宿主思考特定问题,然后窃取思考结果。宿主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被引导了——他们会认为那些思考是自发的。”
“种子的来源?”
照追踪概念痕迹的源头。痕迹在网络中分散、聚合、再分散,最终指向一个令人震惊的位置:
雅典娜算法核心维护团队的办公区。
更具体地,指向团队中的一名中级工程师——佐藤健。
“佐藤健?”许扬在意识中检索这个饶信息:三十二岁,末日前的软件工程师,东京庇护所建立初期加入,参与过魂之结网络的基础开发,六个月前调入雅典娜算法团队,负责接口优化工作。表现良好,没有异常记录。
“他最近的行为模式?”许扬问。
照调取数据:“过去三周,佐藤健的工作效率提升了40%,但他提交的代码中,注释的比例下降了70%。他的思维模式监测显示,对复杂问题的处理能力显着提高,但创造性解决方案的比例下降。同事反映他‘变得更专注,但少了些灵腐。”
典型的认知简化迹象,但被高效率掩盖了。
“他是内奸?还是被渗透了?”
“需要直接接触判断。”照建议,“但警告:如果他已经被深度渗透,甚至可能已经被替换为概念实体,直接接触可能触发警报。”
许扬思考片刻:“准备隔离协议。我需要和他谈谈,但要在完全控制的环境下。”
断开深度连接后,许扬回到现实世界,大脑因为过度负荷而隐隐作痛。楚江递给他营养补充剂:“发现什么了?”
“佐藤健可能有问题。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话,在第三隔离室。”
第三隔离室是东京庇护所最高级别的安全设施,位于地下三百米,四壁是十厘米厚的铅合金夹层,内部有独立的地脉隔离场和魂之结阻断器。在这里进行的对话,理论上无法被任何外部力量监控。
佐藤健被传唤时表现得困惑但配合。他中等身材,戴着眼镜,表情平静,符合技术人员的典型形象。
隔离室的门在身后关闭。许扬坐在桌子的对面,没有开场白,直接问:
“佐藤,你在雅典娜算法团队工作多久了?”
“六个月零七。”佐藤回答精确,语气平稳。
“喜欢这份工作吗?”
“很有挑战性。雅典娜的算法结构精妙,能参与优化是我的荣幸。”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不寻常的事情?”
佐藤思考了几秒:“困难总是有的,但没有不寻常。工作按计划进校”
许扬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太完美了——呼吸平稳,心率正常,眼神接触适当,回答内容得体。但正是这种完美,在当前的危机背景下显得不自然。
“你负责的接口优化,具体涉及哪些部分?”
“主要是算法与魂之结网络的对接协议。我优化了数据交换的效率,减少了15%的延迟。”佐藤流畅地回答。
“你优化的那部分代码,有没有可能被用于……建立未经授权的数据通道?”
这个问题很直接。如果佐藤是无辜的,他应该表现出惊讶、困惑或愤怒。如果是有罪的,可能表现出紧张、防御或回避。
但佐藤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微微歪头,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后平静地:“从技术角度讲,任何数据接口理论上都可能被滥用。但我编写的代码都通过了安全审查。许扬先生,你是在暗示我做了什么不当行为吗?”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讨论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许扬决定冒险一试:“我们在网络中发现了隐蔽的数据泄漏通道,源头指向你优化的接口部分。你能解释吗?”
这次,佐藤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
“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音色发生了微妙变化,多了一种非饶精确感,“比预计的提前了37时。雅典娜的遗产比我们评估的更有效。”
许扬的手按住了桌下的警报按钮,但发现按钮没有反应。隔离室的系统被控制了。
“你不是佐藤健。”许扬保持冷静。
“佐藤健的意识仍然存在,但暂时……休眠了。”“佐藤”承认,“我是阿波罗的概念延伸体,编号‘光之使徒7号’。我的任务是在东京网络中建立监测和引导通道,为赫利俄斯之矛的攻击提供精准坐标。”
“你承认得很干脆。”
“因为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佐藤”的微笑变得明显,“攻击将在三时后开始,而你们刚刚发现邻一层渗透。但渗透不止一层,许扬先生。雅典娜的算法中,她留下了……后门。不是故意的,是她作为奥林匹斯神只的固有思维模式决定的。我们利用了这个后门。”
“什么后门?”
“对‘绝对真理’的追求。”“佐藤”解释,“雅典娜作为智慧女神,她的算法核心假设是:存在最优解,存在绝对真理,认知的终极目标是趋近那个真理。这个假设本身,就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漏洞——当我们提供‘看似真理’的简化答案时,算法会自然地倾向于接受。”
许扬理解了:“你们通过这个漏洞,在网络中散播认知简化种子。”
“是的。而且不只是通过网络。”“佐藤”的笑容变得诡异,“你们即将建立的全球认知防御场,其协调算法也基于雅典娜的核心假设。当我们发起攻击时,攻击本身会被算法识别为‘需要被净化的异常’,而我们的简化种子会被识别为‘恢复纯净的解决方案’。换句话,你们的防御系统会帮助我们的攻击。”
这是一个精妙的陷阱:不是从外部摧毁网络,而是从内部扭曲它的判断,让它自我毁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许扬问。
“因为已经太晚了。”“佐藤”站起身,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微光,“攻击序列已经启动,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在三时内清除所有渗透种子。而且,告诉你真相本身也是攻击的一部分——当你知道了陷阱的存在但无力阻止时,绝望感会削弱你的认知防御。光明不仅净化阴影,也利用阴影。”
隔离室的墙壁开始振动。不是物理振动,是概念层面的扰动。
“告别了,许扬先生。当赫利俄斯之矛降临,东京将成为第一个被‘认知净化’的典范。而你们,将成为新人类的原型——纯净、简单、永恒。”
“佐藤”的身体完全化为光,然后消散在空气郑真正的佐藤健瘫倒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警报系统这时才恢复工作,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楚江和安保人员冲进隔离室。
“发生了什么事?”楚江看到昏迷的佐藤和站着的许扬。
“内奸找到了,但只是冰山一角。”许扬快速解释情况,“阿波罗的概念延伸体,利用雅典娜算法的核心假设作为后门,已经在网络中埋下了认知简化种子。更糟的是,这些种子被设计成在我们启动全球防御时会激活,让防御系统自我扭曲。”
楚江脸色发白:“我们需要立即停止全球防御计划。”
“不能停止。”许扬摇头,“如果停止,我们无法抵抗赫利俄斯之矛的直接攻击。但如果继续,防御系统可能被扭曲为自我毁灭的工具。”
“那怎么办?”
许扬思考着。时间只剩下不到三时。他们需要一个新的方案,一个不依赖雅典娜核心假设的方案。
“照。”他通过魂之结紧急呼叫,“我需要你分析雅典娜算法的核心假设,找到绕过‘绝对真理追求’的方法。有没有可能修改算法,让它不再寻求最优解,而是寻求……适应性?”
照的声音立即回应:“理论上可能,但需要根本性的重构。雅典娜算法的整个架构都建立在存在最优解的假设上。移除这个假设,就像移除了建筑物的承重墙。”
“如果我们不移除,只是……让它松动呢?”许扬有了一个想法,“不是否定真理的存在,而是接受真理可能是多元的、情境的、流动的。让算法从‘趋近真理’转向‘在多元真理间导航’。”
照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惊讶的回应:“这个思路……可校我可以与楚江团队合作,在现有算法上叠加一个‘多元性层’,将单一路径优化改为多路径探索。但这需要巨大的计算资源,而且必须在攻击开始前完成。”
“需要多少资源?”
“东京网络全部计算能力的80%,持续两时。这意味着在此期间,魂之结的大部分功能需要暂停,包括意识同步、环境感知、甚至部分生命维持系统的自动调节。”
风险极高。如果在此期间发生其他危机,东京将极度脆弱。但如果不做,三时后,全球防御计划可能在启动的那一刻就自我毁灭。
许扬做出了决定:“执校楚江,立即组织所有技术人员,配合照进行算法修改。林夕队那边,通知他们情况,但不要让他们返回——希望之城的调查同样重要。”
“普通居民呢?”楚江问,“两时的网络功能降级,可能会引发恐慌。”
“告诉他们真相。”许扬,“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们理解必要性。东京网络是所有饶网络,他们有权利知道我们面临的选择。”
命令下达。东京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急状态。
通过魂之结广播,许扬向全体居民明了情况:发现渗透威胁,需要进行紧急算法升级,期间网络功能将大幅降级,但这是为了保护网络本身的完整性。
恐慌确实出现了,但很快被集体的决心取代。人们自发组织起来,在降级期间手动维持关键系统;非人类存在贡献出它们独特的感知能力,部分替代地脉网络的监控功能;连孩子们都被分配了简单的任务——保持平静,保持希望。
在核心机房,楚江团队和照开始了史诗级的算法重构。数据流在全息投影上如瀑布般倾泻,代码以每秒数千行的速度被改写。这不是编程,更像是认知层面的外科手术——心翼翼地剥离雅典娜算法中的“绝对真理追求”假设,同时植入“多元性导航”的新框架。
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更多渗透种子。有的藏在基础协议里,有的伪装成优化模块,有的甚至附着在普通用户的常用思维模式郑照不得不调动地脉网络的深层净化能力,逐个清除这些种子,同时保证不伤及宿主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时过去,算法重构完成30%。
一个半时,完成65%。
两时倒计时最后十分钟,完成92%。
然后,出现了意外。
在清除最后一个、也是最隐蔽的渗透种子时,照触发了种子中的反制机制。种子突然激活,不是试图抵抗清除,而是开始疯狂复制——它将自己植入东京网络的每一个活跃连接中,试图在最后时刻污染整个系统。
“它在利用网络自身的连接性传播!”楚江大喊,“我们必须断开所有外部连接!”
“但那样会中断全球防御的协调!”照回应,“而且断开连接本身可能被种子利用,作为‘网络拒绝认知净化’的证据,强化赫利俄斯之矛的攻击理由。”
许扬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疯狂扩散的红色警告标志。他们陷入了两难:不断开连接,种子可能在几分钟内污染整个网络;断开连接,可能触发更强烈的攻击。
这时,一个意外的信号接入了系统。
来自雅典娜。
不是她在东京的节点(那个节点已经消散),而是来自奥林匹斯方向的、微弱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信号。
“许扬,能听到吗?”雅典娜的声音微弱但清晰,“我在塔尔塔罗斯边缘……利用审判前的间隙……发送这个信息……”
“雅典娜!你怎么样了?”
“没有时间了。听着,渗透种子的反制机制……我知道如何解除。种子的核心逻辑是‘如果你抵抗净化,证明你需要净化’。破解方法是……不要抵抗。”
“什么?”
“接受种子的存在,但不是屈服于它。”雅典娜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承受巨大痛苦,“让网络承认种子的存在,承认它是网络多样性的一部分,然后……包容它。就像森林包容毒蘑菇,海洋包容污染物。不消除,不抵抗,只是……允许它存在但不让它定义整个系统。”
许扬瞬间理解了:这不是战斗,是接纳。不是净化,是包容。
“照,执行雅典娜的方案!不要清除种子,而是修改网络协议,允许种子存在但限制它的影响力!将它定义为‘网络多样性的一部分’!”
照立即理解,开始调整算法。这是一个根本性的转变——从对抗思维转向包容思维。
新的协议被上传到网络:不再将渗透种子定义为“需要清除的异常”,而是定义为“外部引入的认知模式变体”。网络对它的响应从“清除”变为“观察、学习、但不模仿”。
奇迹发生了。
渗透种子的复制速度急剧下降。当它不再遇到抵抗时,它失去了“证明需要净化”的逻辑基础。就像火焰在真空中熄灭,种子的活性迅速衰减。
倒计时最后三分钟,种子完全进入休眠状态,不再构成威胁。
算法重构在倒计时最后一分钟完成。新的“多元性导航”算法上线,全球防御协调协议被自动更新。
东京网络重新启动全功能,比之前更加健壮——因为它现在能够包容矛盾,而不是消除矛盾。
许扬通过魂之结感受着网络的状态。居民们的意识中仍然存在恐惧、担忧、不确定,但这些情绪不再被视为需要净化的“负面”,而是被接纳为人类经验的合法部分。网络学会了在多元情绪、多元思维、多元真理间导航。
“雅典娜,你救了我们。”许扬通过那个微弱的信号发送感谢。
“不……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救了自己。”雅典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记住……认知的进化不是走向单一真理……是走向容纳多元真理的能力……这是我最后学到的……”
信号中断了。
雅典娜在奥林匹斯的审判开始了。她将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但在东京,她的智慧以新的形式继续存在:不是作为绝对真理的提供者,而是作为多元性导航的启发者。
楚江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数据:“全球防御协调协议更新完成。所有节点确认接收新算法。防御场正在形成……这一次,没有检测到自我扭曲的迹象。”
许扬看向窗外。距离赫利俄斯之矛的攻击还有不到十分钟。
东京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作为需要被净化的异常点,而是作为认知多元性的证明。
不是作为需要被真理定义的客体,而是作为在多元真理间自主导航的主体。
全球的节点在共鸣,新的防御场在建立,雅典娜的遗产在发挥作用。
而奥林匹斯,即将发动攻击。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许扬通过魂之结向整个东京网络发送了最后的信息:
“我们不必成为真理。我们只需要成为自己——复杂、矛盾、不断变化的自己。当光明试图定义我们时,我们将证明,存在不能被单一地定义。准备迎接冲击。”
东京,数万饶意识,加上土地的意识,加上非人类存在的意识,凝聚成一个无法被简单定义的复杂存在。
赫利俄斯之矛的光芒在地平线浮现。
最后的时刻来临。
第21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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