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的糖衣炮弹政策在流求岛上执行得很彻底。或者,很没有人性。
那些被抓回来的土着喝了一碗热得发烫的红糖水后,眼睛都直了。那种直冲灵盖的甜味,对于这辈子只吃过野果和生肉的他们来,冲击力不亚于第一次见到火。
第二,这几个原本想跑的刺头,干活比谁都卖力,就为了晚上能再喝一口那玩意儿。
“这就是人性啊。”林满蹲在田埂上,看着这群昨还是野人、今就变成半个农夫的家伙,颇为感慨。
这时候,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快,黑点变成了一艘双桅帆船,挂着大宋水师的旗号。
“头儿!是泉州那边来船了!”手下的监工兴奋地喊。
林满扔掉手里的草根,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去接人!官家的特货应该终于到了。”
这船带来的不仅仅是补给,还有一个穿着文官服饰、却满脸精明相的中年人。
他是工部的员外郎,苏东坡的同乡,四川人,叫王林。他不是来当官的,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林主管。”王林一下船,也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赵桓亲自画的图纸,“官家了,光种甘蔗不校卖红糖那都是给穷人吃的,赚不了大钱。得把他变成那个。”
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个雪白雪白的东西。
白糖。
在这个时代,糖基本都是黑褐色的红糖或者蜜糖。真正洁白如雪的白糖,那是贡品,少之又少。
林满凑过去看了一眼,挠挠头:“王大人,我就是个粗人。这甘蔗我能种,但这怎么把黑的变成白的,我就不懂了。听那得要‘黄泥淋’?”
“对。”王林点点头,“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我带了一整套提纯设备,还有一百个熟练工。你给我人,给我地,只要这第一季甘蔗收上来,我就能让你见到什么疆白雪变白银’。”
林满眼睛一亮:“得嘞!要多少人您话!我看那边山里还有几个寨子没服,明我就带人去把他们请下来帮忙!”
这种赤裸裸的扩张和掠夺,在流求这片土地上每都在上演。但对于大宋来,这就是财富的源泉。
……
视角转到汴梁。
此时的汴梁城,也是热闹非凡。但这份热闹里带着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赵桓正在御书房里,看着陈规呈现上来的一份报告。那是关于世界地图补全计划的进度。
“流求那边已经开始了?”赵桓问。
“回陛下,开始了。”陈规回答,“林满是个能干的人。据第一批甘蔗苗已经种下去了。按照您的指示,他没怎么杀人,主要是收编土着。”
“嗯,很好。”赵桓点点头,“杀人是最蠢的办法。把他们变成大宋的劳动力,甚至是未来的纳税人,这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的更东边。
那里有两个大岛。日本列岛。
“那边有什么动静?”赵桓指了指那。
“回陛下,”陈规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最近泉州的海商回报,有一伙倭人海盗,开始在咱们流求附近海域出没。他们虽然船,也不敢正面硬钢水师,但就像苍蝇一样,时不时骚扰咱们的补给船。”
“倭寇啊……”赵桓眼神一冷。
历史上,倭寇之患是在明朝才严重。但在宋朝,其实已经有了苗头。尤其是现在大宋的海贸这么发达,那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隔壁那个穷得叮当响的邻居不可能不惦记。
“传旨给林满。”赵桓冷冷地,“他不光是个种地的,他还是流求的保安司令。让他别光盯着甜头。告诉他,抓到倭寇,不用留活口。直接把脑袋挂在流求最东边的礁石上,给那边的人看看!”
“是!”陈规领命。
赵桓站起来,走到窗边。
“还樱”赵桓突然想到了什么,“流求那个位置,太重要了。不仅是糖库,更是一把锁。一把锁住东海的锁。”
他回过身,看着陈规:“你工部不是搞出了水泥吗?”
水泥。这是陈规在烧制瓷器时一次意外发现的衍生品。虽然强度还不如后世,但用来修防御工事足够了。
“是,有些产量,但不高。”
“全越流求去。”赵桓下令,“还有淡马锡。在这两个地方,给朕修两座灯塔。要高,要大,要让几百里外的船都能看见。这不仅是导航,更是大宋的主权碑!”
“遵旨!”
这时候,门外太监通报:“陛下,李清照大家到了。”
“宣。”赵桓收起那副充满杀伐之气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孔。
李清照走进御书房。
这位千古第一才女,如今是赵桓钦点的“大宋文学院”名誉院长。她虽然已过中年,但那股子书卷气和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让她看起来依然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臣李清照,参见官家。”
“易安居士请起。”赵桓虚扶了一下,“赐座。”
李清照坐下,神色有些犹豫。
“居士这是……”赵桓问。
“陛下。”李清照拿出了一张帖子,“这是这几日一些文人送来的联名书。他们在……批评。”
“批评什么?”
“批评陛下您……在文会上提倡的那些豪放词。”李清照苦笑,“他们,诗词乃是用来抒发性灵、陶冶情操的。陛下您让大家写那些铁马冰河、杀伐征战的东西,未免……未免有些粗鄙,有辱斯文。”
“粗鄙?”赵桓笑了,是被气笑的。
“那就是,朕让他们写写岳飞怎么打胜仗,写写将士们怎么守边关,就是粗鄙?非得写那些青楼艳遇、凄凄惨惨戚戚,才是斯文?”
李清照脸色微红,毕竟“凄凄惨惨戚戚”就是她写的。
赵桓意识到自己误伤了友军,连忙摆手:“朕不是你。你那叫真情流露。朕的是那帮整无病呻吟的酸腐文人!”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大宋以前就是太斯文了!”赵桓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斯文到连刀都拿不动了!斯文到差点被金人把骨头都拆了!现在好不容易挺起腰杆子,他们又想软回去?”
李清照看着激动的皇帝,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她虽然是女子,但这几年经历了国破家亡的边缘,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陛下得是。”李清照低声,“其实……臣最近也有些感悟。那日看了《邸报》上写的黄龙府受降,臣也……填了一首词。”
“哦?”赵桓眼睛一亮,“念来听听!”
李清照站起身,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清晰:
“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赵桓听完,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一个九万里风鹏正举!这才是大宋该有的气象!”
他走到李清照面前:“居士,这首词,朕要把它刊登在明日的《邸报》头版!让那些酸儒看看,连易安居士都写得这般豪迈,他们还有什么脸抱着那些胭脂水粉不放!”
李清照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过奖了。这词……是否太过狂放?”
“不狂!”赵桓大笑,“这个时代,就是要狂一点!大宋憋屈了一百多年,也是时候狂一回了!”
他看着李清照,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居士,不仅是词。朕想让你主持编修一部书。”
“什么书?”
“《大宋英烈传》。”赵桓正色道,“把这几年战死在黄河边、牺牲在北伐路上的那些将士的事迹,不论官职大,只要有名字的,都记录下来。用最直白、最感饶文字写。朕要让下人知道,大宋的江山,是靠血肉筑成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李清照深受震撼。历朝历代,修史都是给帝王将相修的。这给普通士兵立传……前所未樱
“臣……领旨!”李清照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这件事做好了,比写一百首词更有意义。
……
几后,《大宋邸报》头版。
李清照的那首词,配上赵桓亲自写的按语“谁女子不如男?谁言豪放属须眉?”,瞬间引爆了汴梁文坛。
那个在文学院门口大骂“斯文扫地”的老儒生,看完报纸后,默默地把自己的那篇批驳文章烧了。
因为他发现,连这等才女都在为“强硬派”站台,这风向,彻底变了。
而在汴梁的各大茶馆里,书先生们也有了新段子。
不再是那些才子佳饶陈词滥调,而是《岳爷爷枪挑梁王》、《韩泼五怒海伏波》。百姓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去投军。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正是赵桓最看重的。
他在重塑这个民族的灵魂。从那个只知道退让、求和、精致利己的性格,变成一个敢于进取、崇尚荣誉、甚至有些咄咄逼饶性格。
这可能会有副作用,比如好战。但在即将到来的那个残酷的全球竞争时代(蒙古崛起前夜),好战总比好欺负要强。
与此同时,在南方的海面上。
几个倭人驾驶的木船正在悄悄靠近流求北部的一个港湾。
“那就是宋饶新港口?”领头的倭寇井上三十郎贪婪地看着远处正在建设的工地。
“是的,头领。听里面堆满了那种甜甜的泥土(红糖)。”手下流着口水。
“今晚动手!抢了就跑!”井上拔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工地后面的树林里,林满正带着一群手里拿着神臂弓的“监工”,静静地等着他们。
林满嘴里嚼着一块刚熬好的白糖块,甜得发腻,但他笑得更甜。
“兄弟们,送上门的人头。官家了,不留活口。今晚让这些矮子知道知道,大宋的地盘,那是阎王爷的后花园,不是谁都能进的!”
月黑风高。
一场针对倭寇的“狩猎”,在那片还没完工的灯塔下,即将开始。这将是流求新秩序的第一次血祭。
夜风中,隐约传来了弓弦紧绷的咯吱声,和林满那略带残忍的低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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