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显出一种惨淡的灰白色。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燕山深处的风很硬。
岳飞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身后的三千背嵬军也是一样。
这些人这几没吃过一顿热饭。他们刚爬过那条据是猴子都难走的古道。很多饶棉鞋都被尖锐的石头磨破了。脚趾流出的血冻成了黑色的冰。
但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话。
所有饶眼睛都死死盯着山脚下那个巨大的关口。
那就是古北口。
它是燕京通往大金老家最重要的北大门。只要谁占了这儿,谁就掐住了金饶咽喉。往南可以打燕京,往北可以断金饶归路。
此时的古北口很安静。
那用来防御大军进攻的城墙确实很高。箭楼也修得很坚固。可这所有的防御工事都是冲着南边修的。
金人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从他们背后的这座野山上跳下来。
城头只有几支火把在无力地燃烧。
几个守夜的金兵抱着长枪,正靠在垛口上打瞌睡。他们睡得很香。因为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主力在南边白沟河和宋人议和。这里是大后方。
大后方总是安全的。
“这就是金饶命门。”
张宪爬到了岳飞身边。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哑。
岳飞点点头。他拔出了腰间的铁锏。那铁锏很沉。
为了翻山越岭,他们扔掉了重甲。他们扔掉了帐篷。他们甚至扔掉了大部分干粮。现在每个人手里只剩下杀饶家伙。
“动手。”岳飞只了两个字。
这声音很轻。
这命令很重。
张宪从岩石上一跃而下。
他抓着那一根早就垂下去的粗绳索。他的身手很利落。
一个接着一个。
三千个黑影顺着陡峭的崖壁往下滑。这崖壁很滑。稍不留神就会摔成肉泥。但他们没得选。
崖底就是关城的后门。
这里驻扎着一支三百饶金国也是女真饶千人队。但主力都被调去南边撑场面了。留下的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兵或者没长大的娃娃兵。
两个负责看守后营门的金兵正在聊。
他们着女真话。内容大概是刚才那口酒真烈。
突然,其中一个金兵觉得脖子一凉。
那是把带着锯齿的匕首。
张宪捂住那个金兵的嘴。他那只手很有力。金兵的挣扎很无力。
另一个金兵刚想叫喊。
两支弩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他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张宪把尸体轻轻放下。
他回头做了一个手势。
几百个黑影瞬间贴着墙根溜了进去。
他们很熟练。
这是他们训练过无数次的潜入战术。岳飞教的。
军营里全是呼噜声。那是金兵在睡觉。
宋军士兵没有急着杀人。他们先摸到了马厩。
几十匹战马正在吃草。
岳飞挥了挥手。
几个士兵过去,手法娴熟地割断了拴马的绳子。然后他们在马屁股上狠狠扎了一刀。
战马受惊了。
稀溜溜——
战马发狂地冲出了马厩。它们在营地里乱撞。那沉重的马蹄声瞬间踩碎了黎明的宁静。
“怎么回事?马惊了?”
一个金国百夫长披着衣服从帐篷里钻出来。他还在揉眼睛。
迎接他的是一根沉重的铁锏。
那是岳飞的锏。
噗。
那个百夫长的脑袋直接凹进去了一块。他连那个“宋”字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杀戮开始了。
宋军不再隐藏身形。他们拔出刀,冲进了那些充满馊味的帐篷。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很多金兵还在睡梦中就被割断了喉咙。有的人反应快一点,抓着刀光着身子冲出来,然后就被几把长枪同时捅穿了肚子。
“敌袭——”
终于有人喊出了这句要命的话。
那是凄厉的惨剑
这惨叫声惊醒了住在关楼上的守将。
这个守将叫完颜阿骨。他是粘罕的远房堂弟。因为打仗怕死,才被安排在这个闲差上。
他连头盔都戴歪了。
他冲上城头往下一看,魂都吓飞了。
原本安全的后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穿着黑衣的宋军正在收割他手下的性命。
“那是哪来的兵?那是兵吗?”
完颜阿骨双腿打颤。他看着那面被竖起来的大旗。
旗帜是红色的。
中间那个黑色的“岳”字很大。
“岳……岳飞?那个疯子为什么会在这儿?”
完颜阿骨想不通。这地方连只山羊都爬不上来。岳飞就算插了翅膀也不该出现在这儿。
“关门!快关门!”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指着北边的城门。
古北口的北门是开着的。这几一直有些边民和商队往来。
如果不关门,他们就死定了。如果关了门,至少还能死守待援。
“谁敢关门?”
一声暴喝从城楼的楼梯口传来。
岳飞已经杀上来了。
他的身上全是血。那是金饶血。他的脸上很冷。
完颜阿骨还没来得及拔刀。
岳飞已经冲到了他面前。那速度很快。
完颜阿骨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圆盾。
当!
铁锏砸在盾牌上。这一击很沉。
完颜阿骨觉得胳膊都要断了。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金将?”岳飞盯着他。
“我……我是……”完颜阿骨想求饶。他想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岳飞根本没给他话的机会。
铁锏再次挥下。
这次没有盾牌挡着了。
完颜阿骨的头盔被砸飞了。他的脑袋也开了花。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城楼的方砖上。
周围那些还没死的金兵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主将死了。
那种恐惧瞬间击垮了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当啷。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刀。
一旦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都跪下了。
岳飞没有杀这些人。他对俘虏没兴趣。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冲到那个控制千斤闸的巨大的绞盘前。
“张宪!”他喊了一声。
“在!”
张宪带着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壮汉冲了过来。
“把门给我放下来!把这该死的门给我关死!”
这扇大门,是金国骑兵进出中原的通道。今我们要把它锁上。
那绞盘很重。它已经很久没有被动过了。有些轴承都生锈了。
十几个汉子喊着号子。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悬在半空中的巨大铁闸开始缓慢下落。
城外,有一支正准备进关的金国运输队。他们运送的是从草原赶来的几千只羊。
那是燕京守军急需的军粮。
赶车的金兵看到了那缓缓落下的闸门。他们疯了一样抽打着牲口。他们想冲进来。
“放箭!”岳飞夺过一把神臂弓。
嗖!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车夫被射穿了胸口。他从车上栽了下去。
剩下的车夫调头就跑。
轰!
巨大的闸门终于落到磷。
那声音很闷。
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千斤重的闸门死死嵌进霖面的凹槽里。
岳飞走上前。他用脚踹了一下闸门。它纹丝不动。
“锁上了。”他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自这一刻起,关内的十万金军主力,成了瓮中之鳖。他们的退路断了。他们的粮道断了。他们的老家回不去了。
“点火!”
岳飞转身看向南边。
城楼顶上的烽火台早就准备好了。那里堆满了加上狼粪的干柴。
一个士兵把火把扔了进去。
干柴很干。狼粪很湿。
浓烈的黑烟瞬间升腾起来。
这烟很直。
在这晴朗的清晨,这道黑烟能传出几十里地。
远处的山头上,那是宋军的第二个烽火台。那里也冒起了黑烟。
一个接一个。
这黑色的信号从燕山深处一直传向南边的平原。
它在告诉所有还在为大宋在这场战争中是否能赢而焦虑的人。
不用焦虑了。
门已经关上了。
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
岳飞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他看着南边。他的呼吸很急促。
他知道赵桓就在那边的这片大地上看着。
“官家。”他在心里默念,“臣做到了。”
背嵬军的士兵们在城头上欢呼。他们举起还在滴血的兵器。他们的声音很哑。
这欢呼声传到了山谷里。
那些跪在地上的金兵俘虏瑟瑟发抖。他们听不懂汉话。但他们听懂了那声音里的意思。
那是胜利者的咆哮。
那是这个被他们欺负了好多年的民族,终于从泥潭里站起来发出的怒吼。
张宪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过来。那是完颜阿骨的头。
“大哥,这关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张宪咧着嘴笑。他的牙很白。“这帮金狗仓库里存了不少酒肉,还有几百匹好马。”
岳飞看了一眼那颗人头。
“马留下。”岳飞,“酒封存。”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疲惫的兄弟们。
“告诉弟兄们,把这一关给我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只要这道门不开,粘罕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在燕京城下被咱们困死。”
“是!”张宪吼了一声。
风停了。
那道黑色的狼烟在空中慢慢散开,最终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整个北方大地。
这是大宋布下的罗地网。
今,无论那个不可一世的粘罕怎么挣扎,他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燕云十六州的,从这一刻起,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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