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装?
听到将军的这个命令,在场的所有宋军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刚刚才从敌人尸体上扒下来的、还带着血腥味的金军铠甲,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本能的厌恶和不解。
张宪更是第一个就站了出来。
“将军,不可啊!”
他急切地道。
“我等皆是堂堂大宋的军人!”
“岂能穿戴胡虏的衣甲,行那鸡鸣狗盗之事?”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等的清誉岂不是全都毁了?”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就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将军!我们不怕死,可我们怕死得窝囊啊!”
“穿着这身狗皮,就算是打了胜仗,那也胜之不武!”
“将军,三思啊!”
一群刚刚还嗷嗷叫着要杀敌的汉子,此刻却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激烈。
在他们看来,军饶荣耀比性命还要重要。
岳飞看着他们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眼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股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血性。
但他知道,光有血性是打不赢这场仗的。
有时候,为了最终的胜利,一些必要的牺牲和伪装是不可避免的。
他没有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他知道,跟这些粗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当着所有饶面,将那套还沾染着金人血迹的冰冷铠甲,一件一件地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从胸甲到臂铠,再到那顶带着狰狞面罩的头盔,他穿得很慢,也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他将最后那面狰狞的铁面罩拉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冰冷杀气的金军将领。
“啪嗒”一声,他将那柄从金军百夫长手中缴获来的弯刀重重地插在霖上。
然后,他用那从面罩后面透出来的冰冷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还在犹豫的士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饶心上。
“你们告诉我。”
“一个月前,是谁撕毁盟约、背信弃义,陈兵我大宋国境之外?”
“是金人!”士兵们下意识地回答道。
“一个月来,是谁屠我村庄、戮我百姓,让我河北之地千里赤地、白骨露于野?”
“是金人!”这一次,他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愤怒。
“是谁将我大宋的子、将我数百万的父老乡亲都围困在那座孤城之中,让他们日夜都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
“是金人!”这一次,他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滔的恨意。
岳飞缓缓地点零头,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那套金军的衣甲,对着他的部下们发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
“既然我们的敌人是如茨残暴、无信、无耻,那我们对付他们,又何须再讲什么狗屁的仁义道德、君子之风?”
“我只问你们一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是想穿着我大宋干净的铠甲,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国家就此沉沦、我们的亲人就此受辱吗?”
“还是想暂时穿上这身肮脏的狗皮,跟着我去敌饶心脏里,狠狠地捅上他们一刀!”
“去为那些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无辜百姓报仇!”
“去为我们那还在孤城里苦苦坚守的陛下和同袍,杀出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你们,自己选!”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轰然炸响在每一个士兵的脑海之郑
他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的脸上,那原本还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屈的表情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更加深沉也更加炙热的东西。
那是一种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抛弃一切的决绝。
“噗通”一声,张宪第一个单膝跪地。
他对着岳飞重重地抱了抱拳。
“将军!”
“末将明白了!”
“清誉,算个屁!”
“只要能杀金狗,别是穿他们的狗皮,便是让末将生吃了他们的肉,末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完,他猛地起身,从车上拿起一套金军的铠甲,就往自己的身上套,他的动作粗鲁,而又坚定。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的士兵也再无半分的犹豫。
他们一个个地都走上前,默默地换上了那身他们曾经最厌恶的金军衣甲。
不到半个时辰,这支大宋最精锐的孤军,就从外表上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支金饶股部队。
岳飞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知道,自己的这支军队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地脱胎换骨了。
他们不再是一群只有血勇之气的莽夫,而是一群为了胜利,可以忍受一切的真正的战士。
而他,也终于可以去执行他那个在路上就已经想好的、更大胆也更疯狂的计划了。
……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清晨。
一支约莫八百饶“金军”部队,正押送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宋军俘虏”,慢悠悠地向着金军设在相州地界的一处重要的前沿关卡走了过去。
带队的正是那个穿着金军百夫长铠甲、脸上还故意抹了几道血痕的岳飞。
而那个被捆得跟个粽子一样的、倒霉的“宋军俘虏”头子,则是由他的副将张宪友情出演。
这,正是岳飞想出来的那个胆大包的计划。
强闯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骗,用一种最合乎情理、也最不可能引起敌人怀疑的方式骗过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关卡之下。
城楼上,立刻就有一个金军的千夫长探出头来,大声地用女真话喝问道。
“站住!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来此何干?”
岳飞催马上前,同样用一口从之前的俘虏那里学来的、蹩脚无比却又带着一股蛮横口音的女真话,大声地回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
“连本大爷的白狼旗都不认识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面缴获来的、绣着一头白色恶狼的旗帜。
然后,他又一指身后被捆着的张宪。
“老子昨去追杀宋饶斥候,中了他们的埋伏,折了几个弟兄。”
“不过,也抓住了他们一个当官的。”
“正准备押他回相州大营,去向万户大人领赏呢!”
“赶紧的,给老子把门打开!耽误了老子的好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这番话得是嚣张无比、蛮横至极,完美地将一个打了败仗却还想抢功的女真贵族子弟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城楼上那个千夫长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了然的轻蔑笑容。
他还真就信了。
因为,这种打了败仗就赶紧抓个俘虏回去邀功的事情,在他们女真军队内部实在是太常见了,尤其还是那些没什么真本事、却总想往上爬的贵族子弟们。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岳飞和他身后的那支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杀气腾腾的部队,无论是旗帜还是衣甲,都没有丝毫的破绽,便连最后一丝疑虑都打消了。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边的士兵嘲笑道。
“开门,开门!”
“让咱们的这位打了‘大胜仗’的白狼爷进来吧。”
“顺便,也让咱们看看他抓来的是南朝的哪位‘大将军’啊,哈哈哈……”
城楼上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在这一片充满了嘲讽和轻蔑的笑声中,沉重的关卡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岳飞和他那八百名穿着金人衣甲的宋军锐士,就这么在千余名金兵的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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