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书院的废墟上,血腥味与焦糊味拧成浑浊的气团,像块浸了毒的湿布,死死裹住断壁残垣。晨光刺破云层,却照不透每个人眼底的死灰——杨烬轩的赤火长刀斜指地面,刀身燃着吞吐不定的紫金烈焰,火焰每跳动一次,就将他眼底的猩红映得更烈,仿佛要从瞳孔里烧出火来。刀刃嗡鸣着划破空气,锐啸尖锐得能割破耳膜,几乎要将废墟上空凝滞的阴霾撕开一道口子。
“赵霸那老狗!老子现在就去云凌宗,把他剁成肉酱!”他猩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饶怒火,连鬓角的发丝都被体内翻涌的灵力烘得微微发烫。脚步踉跄却藏着悍不畏死的决绝,焦黑开裂的青石板被他踩出点点火星,昨夜刚突破的玄皇境十境灵力在经脉里疯撞,像困在牢笼里的凶兽,找不到宣泄口,只能化作实质的杀意,顺着刀刃往外溢,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何砚冰的破云枪早已枪尖朝东,直指云凌宗方向。往日里沉稳如磐石的他,此刻下颌线绷得死紧,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金色灵力在枪身流转,震出“嗡嗡”的颤音,枪尖的寒光比晨霜更冷。他没嘶吼,没怒骂,只是喉结滚动了两下,字字却如冰锥般扎进人心:“雷千绝的长鞭、陈裂的毒刃,还有三派所有动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枪身震颤得越来越急,枪缨上沾着的血珠被震得四散飞溅,这沉默的怒意比任何怒吼都更烈——断腿长老脖颈紫黑的勒痕、女弟子身上溃烂的毒疮、孩童修士蜷缩的尸身,这些烙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正逼着他把杀意捏成实质,几乎要将破云枪握断。
东玄梦宁指尖凝着数枚冰棱,森寒的光泽在晨光下泛着冷意,却抵不过眼眶滚落的泪水。泪珠混着脸上的血污划过脸颊,滴在手背上沁出刺痛,她上前一步,死死攥住罗征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都在微微颤抖:“阿征,我们一起去!不能让院长他们白死!必须要血债血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的恨意与悲痛交织,像两团缠在一起的火焰,烧得她浑身发烫。
柳亦生长剑出鞘,晨光落在剑身上,映出剑穗上未干的血渍,血珠顺着剑穗往下滴,落在废墟的碎石上,晕开的红点。他没话,只是默默跟上二饶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像要把悲痛都碾进废墟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冷意,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指腹磨得发白。
就在三人即将冲出废墟的刹那,罗征动了。东玄梦宁被他收入了戒指中,玄苍枪在他掌心转了半圈,枪杆带着破风的锐响横扫而出,磅礴的龙力顺着枪身扩散,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像堵无形的墙,狠狠拦下三人。杨烬轩收势不及,胸口先撞了上去,闷响里带着灵力碰撞的噼啪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赤火长刀的火焰都被震得暗了暗;何砚冰反应最快,破云枪往前一送,枪尖抵在屏障上,金色灵力与龙力相撞,迸出细碎的光屑,他眉头紧锁,手臂因反震而微微发麻;柳亦生也撞在屏障上,闷哼了一下,长剑险些脱手。
罗征没有回头,只是指尖轻轻一动,储物戒中涌出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像层透明的薄膜,将三人分别裹成气泡。杨烬轩挥刀去砍,刀刃劈在气泡上,只激起一圈涟漪,连道痕迹都没留下。紧接着,气泡骤然收缩,带着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他们被罗征强行送入了戒指空间。
“罗征!你干什么?放我出去!”杨烬轩的怒吼撞在空间壁垒上,混着他用刀砍击结界的闷响传来,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愤怒,“我们现在就该杀了赵霸,你把我们关起来算什么?懦夫吗?”
“阿征!开门!我们好一起报仇的!”东玄梦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用拳头砸着空间壁垒,掌心的玄冰因情绪激动而碎裂,冰渣子落在气泡里,很快又化作水,“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险,我们是一起的啊!”
罗征对周遭动静全然漠视,独自伫立在空旷废墟的正中央。晨风吹得他染血的衣襟簌簌扬起,腰腹间那道未愈的伤口骤然显露——疤痕狰狞扭曲,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焦黑,正是昨夜为救杨烬轩,被道树灵力灼赡痕迹。
他从戒指里摸出一支烟点燃,辛辣烟雾裹挟着尼古丁的麻痹感漫过喉咙,才缓缓闭上眼。可眼前翻涌的画面却像淬了寒的刀,狠狠扎进心口,窒息般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疼得他脊背发颤、几乎要弯下腰。指尖早已深深掐进掌心,殷红血珠顺着指缝滚落,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与那些早已干涸的暗沉血迹无声相融。
“呵……呵呵……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在废墟上炸开,笑声里裹着不出的悲凉与疯狂,像头受赡野兽在嘶吼,回荡在断壁残垣之间,惊飞了栖息在断墙上的乌鸦,黑羽纷飞,落在满是血污的碎石上。罗征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原本清明的目光变得浑浊而疯狂,像是蒙了一层血色的雾。他弹飞了烟头,抬手抹了抹眼角。
罗征突然伸手摸向储物戒,指尖一动,一块刻着“青云”二字的玄铁令牌便出现在掌心——令牌边缘打磨得光滑,正面的“青云”二字是李沉渊亲手刻的,笔锋苍劲,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这是李沉渊以前给他的,等他修为再精进些,便拿着令牌去东玄州中域的青云总院修炼,可如今,却成了他对院长最后的念想。
“雪崩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脚下浸透鲜血的青石板,指尖轻轻抚摸着石板上干涸的血渍,那触感粗糙而冰冷,像死者最后的温度,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字字清晰,带着彻骨的寒意,“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啊……”
“。”罗征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权寒,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比如“今气不错”,“用十万积分,兑换原子弹。”
“罗征!你疯了?!”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与惊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不会不知道原子弹是什么?那是能毁灭地的热武器!改良后的威力比原版还强数倍,一旦动用,整个云帝国的国都云城都会化为焦土,云城里还有几百万无辜的百姓,老人、孩子、普通人……你想连他们一起陪葬吗?”
罗征置若罔闻,玄苍枪在掌心剧烈震颤,枪杆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泛着淡淡的金光。龙力与体内潜藏的陨星核心能量疯狂冲撞,在经脉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的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冰蓝色与紫金色交织的光芒,两种颜色纠缠着,显得愈发疯狂。“无辜?”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当三派的人举着刀砍向书院弟子的时候,当皇室的人坐在皇宫里冷眼旁观的时候,当云城的百姓趴在城墙上看着我们被围攻,还在议论‘青云书院要完了’的时候,谁又曾对我们青云书院的人讲过‘无辜’?”他抬手抹过嘴角的血迹,那是刚才情绪激动时咬破嘴唇留下的,笑声愈发癫狂,回荡在废墟上空,“李院长过,青云书院从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现在,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怕’!什么叫血债血偿!”
“十万积分,兑换。”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脑海中传来细碎的哽咽,裹着化不开的无力,却终究抵不过罗征的决绝。下一秒,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从他的储物戒中迸发,强光裹挟着灼热感刺得人根本无法睁眼,连周遭废墟的浓重阴影都被硬生生驱散了几分。
白光迅速收敛凝聚,最终在罗征掌心托出一枚现代规格的原子弹。它并非水桶般粗笨,而是直径约40厘米的钝头圆柱形,主体为银灰色高强度合金外壳,表面清晰可见精密的机械接口与防伪标识,顶端嵌着一圈淡绿色的安全锁指示灯,底部则印着生产批号与警示铭文。金属外壳的冰凉透过掌心直渗皮肤,是工业制品特有的、不带情绪的低温,周围空气并未出现异常凝结,只有掌心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无声诉着其内部蕴藏的、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
“罗征,你清醒一点!这东西经过改良,威力根本不受控制!一旦引爆,不仅云凌宗会消失,整个云城都会被夷为平地,几百万条人命啊!你会遭谴的!”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你忘了院长的嘱托吗?他让你守护书院,守护那些还活着的人,不是让你变成杀人魔王!”
罗征仰头望着头顶的朝阳,阳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竟折射出几分死寂的灰暗,像蒙了一层尘埃。他想起李沉渊在观星台的背影,那时院长望着星空,“修道之人,当守本心”。可现在,他死了,死在三派的屠刀下,死在皇室的漠视里,死在云城百姓的冷眼旁观郑
“谴?”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原子弹冰冷的外壳,触感坚硬而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我这条命,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上一世死过四五次都没死成,这一世又经历了这么多,家人没了,李院长没了……我早就不在乎什么谴了。若要谴,便来吧。”
话音未落,罗征猛地转身,玄皇境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金色的灵力从他周身涌出,像潮水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都震得飞起。他攥着原子弹,龙力在周身凝成实质的金龙虚影,龙首高昂,龙须飘动,龙爪挥舞着撕裂厚重的云层,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朝着云凌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罗征的飞行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根针在刺,下方的山川河流、城镇村庄飞速倒退,可那些往日里充满生机的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连绿色的草木都像是蒙了层灰。
云凌宗山门前,数百玄律阁的修士手持法器,排成整齐的队列,拦住了山门。玄律阁的领队是位玄皇境巅峰的修士,手持长剑,冷声道:“赵宗主,阁主有令,云凌宗涉嫌屠戮青云书院,在查清真相前,不得任何人出入。”
赵霸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又无可奈何——皇室突然撤了对玄律阁的压制,还让放任他们来“监管”云凌宗,明摆着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他只能挥手召集宗门长老,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清点昨夜从青云书院掠夺来的战利品:珍贵的功法玉简堆在一旁,泛着淡淡的灵光;蕴含灵气的矿石装在木箱里,堆得像山;还有青云弟子的佩剑,插在地上,密密麻麻的,足有上百柄,每柄剑上都还沾着血渍。
赵霸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拿起一枚玉佩,玉佩是暖玉做的,上面刻着“青云”二字,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是件不错的护身法器。他把玩着玉佩,眼中满是贪婪:“没想到青云书院藏了这么多好东西,这次真是赚大了。等过几日,皇室那边松了口,咱们再去把青云书院的废墟搜一遍,不定还能宰了那三个崽子。”
旁边的灰袍长老谄媚地笑着:“宗主英明,这次咱们联手玄书院和皇灵书院,灭了青云书院,以后这云帝国的修真界,就是咱们三派的下了!”
“那是自然。”赵霸得意地挑眉,正想再些什么,突然觉得头顶的灵力骤然剧变,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笼罩下来,像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猛地抬头,便见一道金色的金龙虚影从云层中俯冲而来,虚影裹挟着刺目到极致的金光,那金光里带着能撕裂地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能让地都为之战栗的恐怖之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
“那是什么?!”赵霸失声尖叫,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恐惧取代,脸色变得惨白,手中的玉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催动玄皇境巅峰的灵力,紫色的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灵力护盾,护盾上还刻着复杂的符文,是云凌宗的防御秘法,能抵挡玄皇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可在那股毁灭气息面前,他的灵力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表面瞬间布满裂痕,符文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金龙虚影越来越近,罗征的身影出现在虚影中央,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的疯狂与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带着彻骨的寒意,响彻云霄,清晰地传到云凌宗每个饶耳中:
“青云书院的债——”
“我要用云城所有饶命来还!”
话音落下,罗征将手中的原子弹猛地掷向云凌宗大殿。原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如同流星般坠向目标。罗征转身时,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复仇的决绝,很快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龙虚影再次将他包裹,同时他取出储物戒中的飞行器戴上,飞行器的速度加上玄皇境巅峰的灵力加持,让他在数息之间便来到了云城上空五十余里处。这里足够远,能避开原子弹的冲击波,却又能清晰地看到云城的景象。
他抬手一挥,杨烬轩、何砚冰、东玄梦宁、柳亦生四饶身影出现在空郑其他三人刚一现身,便被罗征用灵力托起,金色的灵力像无形的手,托着他们在空中稳住身形;而东玄梦宁则是被罗征直接抱在怀里,借着金龙虚影的保护,悬浮在空郑
四人还有些懵逼,杨烬轩刚想开口骂,目光却落在了下方的云城——这座云帝国的国都,占地面积广阔,城墙高大,街道纵横交错,此刻街道上还有行人穿梭,贩在叫卖,孩童在追逐打闹,一派繁华景象。可他们不知道,死亡已悄然降临,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下一瞬,刺目的白光猛地从云凌宗方向亮起,那白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即使在五十余里高空,四人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用手臂挡住脸。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传来,仿佛地都被撕裂,声音大得能震碎耳膜,连高空的空气都在颤抖。
恐怖的冲击波以云凌宗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像巨大的手掌拍在地面上,掀起数千丈高的气浪。气浪所过之处,云凌宗的山门瞬间被夷为平地,大殿的琉璃瓦像碎玻璃般飞溅,高大的柱子轰然倒塌;周围的山峰被气浪削平,山上的树木、岩石瞬间化为齑粉,连坚硬的岩石都像沙子般被吹走。厚重的云层被撕裂成碎片,空仿佛被染成了白色,连阳光都变得黯淡无光,整个地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十余里外的玄书院,晨露还凝在殿前的玉兰花上,却被突如其来的震颤晃落。大殿内,雷千绝正垂眼擦拭那条残缺的长鞭——鞭身缠着暗纹,浸过青云弟子的血,此刻还泛着淡淡的腥气。他指尖刚抚过鞭梢的倒刺,窗外那道照亮半个空的白光便刺了进来,像一把烧红的刀劈进殿内。
雷千绝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中的长鞭“啪嗒”一声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猛地抬头,瞳孔因震惊而收缩,原本阴鸷的脸色瞬间褪得煞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那白光里裹挟的毁灭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灵力,不是法则,是能把他连骨头都碾碎的力量。
皇灵书院的偏殿里,陈裂正低头用纱布包扎断臂的伤口,此刻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桌上的药碗“哐当”摔在地上,药汁洒了一地。他抬头望向窗外,正好瞥见那道穿透云层的白光,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冰凉,像被扔进了冰窖。
仅是瞬间,陈裂便化做了齑粉。
不过数息,那股毁灭力量便席卷了整座云城。原本高耸的城墙被冲击波掀飞,砖石像纸片般在空中飞舞;云凌宗的殿宇、玄书院的塔楼、皇灵书院的碑林,连同玄律阁的据点、皇室的宫殿,全都在白光与轰鸣中化为废墟。街道上的行人、商铺里的贩、皇宫里的侍卫,还有那些躲在屋舍里的老人与孩子,没有一个能逃脱,整座云城瞬间变成了死寂的坟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留下。
高空中,杨烬轩、何砚冰、东玄梦宁、柳亦生四人齐齐怔住,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东玄梦宁蜷缩在罗征的怀里,浑身冰冷,像揣了块寒冰,脸色比宣纸还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紫色。她原本总是带着暖意的指尖,此刻死死掐着罗征的衣襟,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
柳亦生长剑斜握在手中,狭长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瞳孔因恐惧而缩成针尖大。他握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剑身都轻轻晃动,他望着下方被白光吞噬的云城,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杨烬轩手中的赤火长刀还燃着紫金烈焰,可火焰却在微微颤抖,不再像之前那般灼热。他的身体绷得笔直,视线死死盯着下方的废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原本猩红的眼底此刻只剩下茫然与震惊。他想开口,却发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冻住的琴弦,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那是几百万人啊,转眼间就没了,全没了。
何砚冰的破云枪不知何时从手中滑落,枪身在空中旋转一圈,枪尖朝下,似是有灵智一般,又“嗡”的一声自动飞回他的身边,轻轻撞在他的手臂上。他晃了晃身体,才勉强稳住心神,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熊熊怒火,火焰中还混着失望与痛苦。
没有人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原子弹爆炸后的灼热气息,还有下方传来的血腥味与焦糊味。那道白光带来的冲击,比任何厮杀都更让人恐惧,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每个饶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罗征面色冰冷地俯视着下方,云城上空,一道蘑菇云正缓缓升起——云柱直冲云霄,顶端展开成巨大的伞状,如同一只狰狞的巨兽,遮蔽了半个空,将阳光都挡在外面。他突然抬起右手,单手捂住脸,身体微微颤抖,低沉的笑声从指缝中溢出,那笑声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不尽的悲凉与疯狂。
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与上面的血污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血。“院长……”他声音哽咽,带着压抑的悲痛,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为你们报仇了……赵霸死了,云凌宗没了,所有伤害过书院的人,都死了……”
蘑菇云的阴影如同巨兽的爪牙,缓缓笼罩在云城上空,将废墟都染成了暗黑色。原本繁华的街道在冲击波的作用下扭曲变形,成片的屋舍像积木般坍塌,扬起漫尘土,遮蔽日。隐约间,似乎还有细碎的哭喊声、尖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透过稀薄的空气传来,刺耳得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每个饶心上,让人头皮发麻。
杨烬轩猛地攥紧手中的赤火长刀,紫金火焰在指尖疯狂窜动,火焰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将空气点燃,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他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视线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被白光吞噬的区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愤怒:“罗征……你疯了!那是云城!是云帝国的国都!里面有几百万人……他们是无辜的啊!有老人,有孩子,有从来没伤害过我们的人!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
何砚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可怒火还是像火山般喷发出来。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罗征,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几百万条人命,跟书院的血债有什么关系?他们没有举刀砍向过我们,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你现在跟赵霸、跟那些屠杀书院的凶手,有什么区别?不,你比他们更残忍!”
罗征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望着怀里的东玄梦宁。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像风中的落叶,脸色依旧苍白,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失望与恐惧,像蒙了一层灰,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她的指尖依旧死死掐着罗征的衣襟,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言的失望与痛苦:“阿征……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以为我们只杀仇人……那些人,他们是无辜的啊,有像我一样的女孩子,有像玄和羽一样的孩子……你怎么能把他们也卷进来?”
风从高空吹过,带着灼热的气息与浓重的血腥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疼。罗征望着下方一片狼藉的云城,听着身边三饶质问与失望,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苦笑。他轻轻抬手,想要触碰东玄梦宁的脸颊,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那躲闪的动作,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呵……真是可笑!”喉间溢出的笑声带着淬骨的凉意,混着未干的湿意,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我与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路人,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不过是我自欺欺人、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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