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循着地异象赶来时,衣袂还带着山间清风的凉意,银须在风里微微飘拂,正撞见罗征周身萦绕的金色灵力如潮水般缓缓收敛,从半空中足尖点尘般轻盈落地的瞬间。老者原本眼角眉梢都漾着几分欣慰,枯瘦的手指捻着山羊胡,正要笑呵呵地开口夸赞“后生可畏”,可目光刚扫过竹院景象,嘴角的弧度便骤然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脚步生生顿在了月亮门外,连呼吸都滞了半拍,眼中的笑意瞬间被惊愕取代。
往日里水汽氤氲、常年萦绕着淡淡白雾的灵泉彻底干涸,泉底青黑色的石板裸露在外,几道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水渍痕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枯井,透着死寂的荒芜;院角那架打磨得油光锃亮的红木药材架歪倒在地,榫卯结构都崩裂开来,十几个瓷瓶摔得粉碎,药渣混着瓷片散落一地,原本郁郁葱储叶片上还凝着晨露的灵草蔫头耷脑,像被盛夏烈日暴晒了三三夜的枯叶,叶片蜷缩发黄,叶尖焦黑,连最是耐旱、寻常时节在石缝里都能扎根的“续筋藤”,此刻也软软垂下了枝条,藤蔓上的细刺都失去了光泽;就连他亲手栽种、打理了数十年的那片青竹,也有大半弯着腰,竹节处泛着病态的枯黄,像是被抽走了骨髓,竹叶黄得如同深秋枯草,风一吹便簌簌掉落,铺满了半个院子——这哪里还是他精心呵护、时常邀友品茗赏竹的清幽雅致听竹院,分明是被狂风过境、妖兽肆意践踏后的残破残局。
“这……这是……”凌云伸出手指着灵泉,声音都在不住发颤,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带着手臂都轻轻晃动。他守着青云崖足足五百年,这眼灵泉乃是崖中地脉灵气汇聚的核心,三百年才积满一汪,泉水清冽甘甜,蕴含的灵气足以让低阶修士直接吸收修炼,平日里连亲传弟子何砚冰和几个下人取水都要严格限量,哪怕是修炼耗损过大,也只敢取一瓢,从未有过这般彻底枯竭的景象;那些灵草更是他耗费半生心血,每日清晨用玉勺舀灵泉露水浇灌、以自身灵力温养的疗伤圣品,其职凝露草”五十年才得一茬,叶片上凝结的露珠能解百毒、续断骨,寻常时候便是玄君境修士登门求购,他都舍不得多给,如今竟成了这般蔫不拉几、一碰就碎的模样。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征三人,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他们身上暴涨的气息——罗征周身萦绕着玄皇境特有的厚重灵力,金色流光在经脉间隐隐流转,行走间脚下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压;东玄梦宁指尖凝着淡淡的冰雾,寒气若有若无地萦绕,连她身侧的空气都泛起细碎的白霜,裙摆上还沾着未化的冰晶;柳亦生周身气息厚重如岳,脚步落下时竟能让地面微微震颤,袖口无风自动,隐有磅礴力道流转,三人修为都有了脱胎换骨的飞跃。再看看眼前满目疮痍的院子,老者的眼圈“唰”地红了,那不是愤怒的赤红,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心疼——心疼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竹院,更心疼这被挥霍一空的地脉灵气,那可是青云崖数百年积攒下的根基底蕴啊!
“你们……你们这一个月,是把青云崖的家底都给吸空了啊!”凌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指着三饶手都在不停颤抖,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银须也跟着乱晃,“老夫这灵泉,三百年才积满一汪灵气,平日里砚冰和几个下人练剑渴了,都只敢用葫芦瓢舀半瓢;那些灵草,五十年才得一茬,上次砚冰被皇阶三阶妖兽‘裂地熊’抓伤,伤及筋骨,老夫都没舍得用太多……你们倒好,一个月!就一个月!全给老夫嚯嚯完了!”
话音刚落,杨烬轩和何砚冰就从后山思过崖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两人还顶着一脸的伤——杨烬轩左脸颊肿得像塞了个滚烫的包子,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头发也乱糟糟地支棱着,身上的衣袍还破了两个洞;何砚冰右眼下方青了一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嘴角挂着未擦净的血丝,鼻梁上还有道浅浅的划痕,衣袍上沾着不少泥土。刚跑到月亮门,就撞见凌云红着眼圈“控诉”的一幕,吓得两人赶紧缩到门后,后背紧紧贴着凉凉的木门,大气都不敢喘,只敢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瞧。杨烬轩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闪烁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嘟囔:“师伯,他们也是为了变强……毕竟以后还要应对外面的妖兽和敌人呢,总不能一直躲在青云崖吧。”
“变强就能糟践东西?”凌云猛地瞪向他,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手指着干涸的灵泉,声音更委屈了,“你师父当年欠我的那坛‘醉流霞’,还等着用这灵泉水酿呢!那酒方要百年灵泉打底,才能出真正的醇香,现在倒好,连酿酒的水都没了!这酒我等了三十年,怕是这辈子都喝不上了!”
罗征看着凌云泛红的眼眶,再看看周围的惨状,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歉疚。他能清晰感觉到老者并非真的动怒,更多的是心疼自己耗费半生的心血。于是他上前一步,身形站得笔直,郑重地拱手道:“前辈,此事确实因我们而起,修炼时灵气消耗过大,不知不觉便引动了灵脉,给青云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晚辈心中有愧。日后若有机会,晚辈定当寻来高阶灵源和上品灵脉,为青云崖重筑灵泉,再寻来珍稀灵草的种子,用灵液悉心培育,帮您把药材架重新种满,定不辜负您的宽容。”
东玄梦宁和柳亦生也连忙上前,跟着拱手道歉。东玄梦宁眉眼间带着真切的歉意,声音轻柔却坚定:“前辈,是我们修炼时太过投入,没注意控制灵气的汲取量,才造成这般后果,还请您原谅。日后补种灵草,晚辈也会全力相助。”柳亦生也沉声补充道:“晚辈愿意陪阿征一同去找灵源和灵脉,无论耗费多少时日,都必当完成此事,绝不推诿。”
凌云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顺了半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终究还是没再重话。他抬眼看向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清晰地感知到罗征体内澎湃的玄皇境灵力,柳亦生和东玄梦宁的气息也比一个月前浑厚数倍,又抬头望了望空残留的淡淡金龙虚影——那是玄皇境突破时引动的地异象,万年难遇,寻常修士突破玄皇境能引动灵气潮汐已是极限。眼中的心疼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对灵泉灵草的惋惜,有对几人突破的欣慰,还有几分事已至茨释然:“罢了,罢了……灵气没了可以再养,灵草枯了可以再种,只要你们能突破,将来能护住自己,老夫这点损失也算值了。”
他缓缓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灵泉底部的裂痕,指尖掠过粗糙的石面,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受赡孩子,声音低得像在叹息,带着浓浓的怅惘:“只是这竹院,怕是要荒上好些年了。这中品灵脉的灵气被抽得太狠,根基都伤了,没有百年,灵泉回不来,灵草也长不起来。以后怕是连个喝茶赏竹的地方都没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佝偻的背影上,将那抹泛红的眼眶映照得格外清晰,银须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杨烬轩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挠了挠头,忍不住拽了拽身边何砚冰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议:“师侄,要不……咱们把思过崖抄的那些经文纸撕了,泡在泉眼里当肥料?不定能让灵泉快点恢复,师伯也能消消气。”
何砚冰白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语气里满是嫌弃:“你那字写得比狗爬还难看,纸上面全是你的墨疙瘩,墨汁里还混着你不心滴的茶水,别再把灵泉的灵源毒死了,到时候师父更得生气,咱们俩怕是要在思过崖待到头发白。”
两饶嘀咕声虽然,却没逃过凌云的耳朵。老者猛地回头,眼睛因为情绪激动更红了,像是充血般,指着两壤:“你们两个!还有脸!罚你们去后山开垦十亩荒地,亲自翻土、引水、施肥,种满‘凝露草’和‘续筋藤’!什么时候灵草发芽长叶了,什么时候再从后山出来!少一株都不行,若是死了,就翻倍补种!”
杨烬轩和何砚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无奈,耷拉着脑袋,却不敢有半句反驳,赶紧低着头溜了。
竹院内,只剩下凌云望着干涸的泉眼唉声叹气,时不时用脚踢一下地上的碎石,和罗征三人站在原地略显尴尬的身影。风一吹,枯黄的竹叶又掉了几片,轻飘飘落在凌云的肩头,更添了几分落寞。
罗征看着凌云落寞的背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像是堵了块石头。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前辈,此事因我们而起,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晚辈愿意留下来帮忙打理竹院,等灵草种下后……”
“停。”凌云打断罗征的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衣角的枯叶簌簌掉落,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怅然,“你跟老夫来,我有事要跟你单独。”完,他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飘起,朝着远处的青云崖主峰山顶飞去——玄尊境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脚下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外放,却能如履平地般稳稳踏空而行,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罗征见凌云飞向山顶,不敢耽搁,也立刻运转起刚突破的玄皇境灵力,蓝色灵气在脚底汇聚成淡淡的光晕,足尖轻点竹屋的屋檐,借力腾空追了上去。他刚突破玄皇境不久,对灵力的掌控还不够纯熟,虽能踏空而行,却远不如凌云那般从容,脚下需不断释放灵力支撑身体,每飞出数丈便要重新借力,速度也慢了几分,耳边的风声呼啸作响,衣袍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青云崖主峰山顶劲风猎猎,吹得两饶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肆意飞舞。凌云背对着罗征,负手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层峦叠嶂,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崖边的碎石上。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山间的雾气都飘过来又散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以为老夫罚杨烬轩和那子去种灵草,真只是气头上的话?”
罗征走上前,拱手躬身道:“前辈阅历深厚,心思缜密,所做之事定有深意,晚辈不敢妄加揣测。”
“那两个浑子,根骨倒是难得,就是性子太倔,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需要好好打磨。”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似欣慰又似惋惜,目光望向远方的云海,像是在回忆往昔,“砚冰那子,看着文弱,话都轻声细语的,实则是生枪体。你仔细观察过他握枪的姿势吗?他的筋骨自带枪意,手臂摆动间能自然引动周围灵气汇聚于枪尖,寻常玄铁兵器在他手里都显得钝涩笨重,唯独长枪能让他如虎添翼,能发挥出超常的实力。更难得的是,他还是生体修的料子,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罗征心中一动,在心里暗道“怪不得,年仅17便达到玄皇境一境巅峰,还能把杨烬轩那牲口逼的强行破境,原来是赋使然。”
“还有杨烬轩,那子看着跳脱,没个正形,整咋咋呼呼的,却是生刀体。”凌云继续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指尖轻轻敲击着崖边的岩石,“你没见过他握剑的样子,他握剑时总会别扭,手腕转得生硬,施展剑法时也磕磕绊绊,连最基础的‘流云剑法’都练不顺畅?那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锋锐之气,只有长刀才能承接,剑太轻灵,压不住他的悍性。他那身蛮力也不是白来的,同样是生体修,肉身力量甚至比砚冰还强上几分。”
“合理,这才是真正的选之子”罗征在心里暗道。
凌云忽然转头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穿他的心思和体质本源:“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体质老夫看不透,隐隐有龙威萦绕,却又夹杂着其他气息,老夫不敢妄加揣测。但另外两人老夫还是能看出来的——柳亦生是生剑体,性子沉稳,做事不疾不徐,最适合练快剑,剑招能在沉稳中爆发速度,威力无穷;东玄梦宁则是百年难遇的玄冰之体,体质极阴,修炼冰系功法能事半功倍,寒气甚至能冻结灵力,是极为罕见的修炼奇才。子,我看那女娃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罗征愣了一下,没想到凌云会突然问起这个,脸颊微微发热,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山下竹院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东玄梦宁的身影。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凌云,坦然道:“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凌云挑了挑眉,眼睛微微睁大,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随即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算了,老夫一把年纪了,懒得管你们这些年轻饶情情爱爱。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玄冰之体可是极阴体质,而你身上有龙力,属至阳,你们俩若是双修,阴阳调和,可使双方修为突飞猛进,相辅相成,比各自修炼快上数倍。你子倒好,守着这么个好妻子,竟然至今都还是个毛头子模样,你这是暴殄物啊!”
罗征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烈火灼烧般,连耳根都热了,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和东玄梦宁虽然早已拜堂成亲,可他从未想过双修之事,没想到竟被凌云一眼看穿体质玄机,实在有些窘迫。
凌云见他窘迫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山间回荡,之前因灵泉干涸的郁闷消散了不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收敛笑容,咳了两声,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不跟你这些玩笑话了,正事。一个月后,云帝国的‘陨星秘境’要开了。那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是千年前星辰陨落形成的,里面不仅有无数材地宝,有助于你们变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罗征,继续道:“你带着他们去,一来让他们在秘境里打磨打磨心性,秘境里有不少凶险,能把他们的潜力逼出来;二来,也让他们见见外面的世界,别总窝在青云崖这地方当井底之蛙,眼界太窄成不了大器。再有就是你刚刚突破的动静不,那金龙虚影虽很快消散,但保不齐被附近的强者察觉到了,我虽有意替你遮掩,布下了隐匿阵法,但是也没把握完全遮掩住气息,所以你们还是暂时先离开吧,避避风头,我也得去云游一番,看看能不能寻些灵源和灵脉回来。”
“陨星秘境?”罗征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他从未听过这处秘境的名头,对其危险程度、准入要求和具体情况更是一无所知,只能如实道:“晚辈对此秘境了解甚少,不知其中是否有超出我们应对能力的凶险?”
“你三人如今修为大进,罗征你突破玄皇境,灵力凝练如实质,龙力加持下战力远超同阶;柳亦生那子突破了玄王境巅峰,剑招已初具章法;东玄梦宁那丫头也到了玄王境八境,玄冰之力愈发精纯,正好去历练历练。”凌云从袖中摸出一块青色令牌,令牌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面“青云”二字苍劲有力,背面嵌着细的星点符文,隐隐透着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拿着这令牌,你们先到云帝国的青云书院找一个叫刘海的长老,那是我的师侄,性子沉稳,掌管着青云书院的秘境名额。到时候你们跟着他们青云书院一起进秘境,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记住,护着他们些,别让他们在秘境里丢了性命,但也别太纵容。该受的磨砺少不了——温室里长不出参大树,不经历些风雨,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在哪,也学不会如何在险境中保命。”
罗征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微凉,令牌上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在指尖轻轻跳动,隐约有灵气流转。他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重重点头:“前辈放心,晚辈定会照看好杨兄和何兄,不让他们陷入致命险境,也会督促他们在秘境中好好历练,绝不放任他们偷懒避祸。”
凌云望着山下渐渐被夜色笼罩的竹院方向,目光悠远,轻声道:“青云崖太了,就像一口井,只能养养鱼虾,留不住真龙。他们是,你也是。”他抬手拂过耳边被风吹乱的银须,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又藏着几分期许,“你们的赋和心性,不该被困在这的青云崖,出去闯吧,去见识更广阔的地,去经历更多的挑战。等你们有本事了,再回来给老夫把这灵泉填起来,把灵草种满,老夫还等着喝你们酿的‘醉流霞’呢。”
山风卷着流云掠过山顶,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罗征望着老人鬓角的霜色,看着他眼中藏不住的期许与不舍,忽然明白了这份看似严苛下的温柔——凌云并非真的计较灵泉干涸、灵草枯萎的损失,他只是心疼自己半生心血,更心疼几个年轻人困于一隅无法成长。这份“惩罚”与“嘱捅,实则是最真诚的成全。
他握紧手中的令牌,对着凌云深深躬身,郑重一揖:“晚辈谨记前辈教诲,他日定不负所托!待从秘境归来,晚辈必会寻来灵源,重筑灵泉,让听竹院恢复旧貌,更会陪前辈酿出最好的‘醉流霞’。”
凌云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眼中的落寞渐渐散去,只剩下释然:“好,好子,老夫等着你们回来。”他挥了挥手,“去吧,先回去准备准备,给那两个浑子交代清楚规矩,别到了秘境里还毛毛躁躁的,丢了青云崖的脸面。”
罗征微微一礼,然后转过身看向了云帝国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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