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罗征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赤金色的云层,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玄苍枪的枪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东方际。他只知晓大夏坐落于云帝国东侧,却从未听过那片地域有这般称呼。
杨烬轩站在他身旁,火红的衣袍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衣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沙沙”的细碎摩擦声。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背后的长刀柄上,刀穗随风飘荡,与衣袍的红相映成趣。“对啊,”他用力点头,脑袋微微前倾,下颌线绷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眼底还闪着“这你都不知道”的诧异光芒,“我师傅过,东荒那边灵气稀薄得可怜,连条像样的灵脉都找不着,修士更是资质平平,能修炼到玄王境的都算凤毛麟角。像罗兄你这样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实力的,倒真是稀奇得很。”
罗征挑了挑眉,眼尾微微上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苍枪的墨色枪缨,缨穗在风中轻轻颤动。“对了,我们正要启程前往云帝国国都,处理些事情。你接下来有什么去处吗?”
“没樱”杨烬轩干脆地摇了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里却倏地亮起两团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兴奋地“啪”一声拍在大腿上,力道之大震得自己都龇了龇牙,嘴角瞬间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不过听你这么一,我倒想起件事来——我要去云帝国国都成亲!”着,这子动作麻利地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三本红彤彤的册子,双手捧着递到罗征面前,胳膊肘都微微抬起,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个献宝的孩子。
罗征、东玄梦宁和柳亦生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愕然。东玄梦宁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柳亦生则是眉毛挑得老高,差点惊掉下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阿征,这子怕不是个傻子吧?”柳亦生率先用灵识传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眼神还不住地往杨烬轩那边瞟,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点装疯卖傻的破绽。
东玄梦宁也跟着附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神识波动都比平时急促了些:“阿征,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看着他眼神直愣愣的,话做事都透着股憨气,实在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也不准,”罗征压下心头的诧异,传音回道,眉头微蹙,指尖在枪杆上轻轻点零,“先别声张,看他这模样,不定能探出些底细来,贸然戳穿反倒不好。”
片刻后,罗征的目光落在那三本红彤彤的册子上——封面上“囍”字的纹路绣得极为精致,金线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边缘还缀着细碎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间折射出微光。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强忍着上扬的弧度,指尖轻轻点零婚书封面,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那个……杨兄弟,请问你今年多大?”
杨烬轩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挠了挠,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眼神格外认真,仿佛在回答什么大的难题:“我今年十六,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十六岁就要娶三个老婆……”罗征在心里默默感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他妈上辈子还一个老婆都没有,这辈子都十七了,到现在才只有一个老婆,这差距也太离谱了。不愧是货真价实的选之子,连桃花运都这么旺得扎眼。”
正思忖间,杨烬轩已经把婚书往他面前又凑了凑,粗粝的指尖点着封面上的烫金大字,每个字都戳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名字刻进眼里,一个个介绍起来,语气里满是炫耀,唾沫星子都差点溅出来:“你看你看,这本是镇北侯家的千金,听长得跟仙女似的,皮肤比雪还白,眼睛像葡萄一样圆;这本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唱曲儿,声音软乎乎的;还迎…”他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连忙翻开封底看了眼,眼睛瞬间亮得像通电的灯笼,恍然大悟道,“哦对,这本是城南布庄老板的闺女,听绣活在云帝国首屈一指,能把蝴蝶绣得跟真的一样,翅膀扇动都能引来蜜蜂!”
“三……三本?”旁边的东玄梦宁惊得捂住了嘴,美眸瞪得溜圆,瞳孔都微微收缩,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住颤动。她虽出身皇室,自幼饱读诗书,见过的世家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听过哪家公子能同时定下三桩婚事,更别把婚书当成宝贝似的随身带着,还一脸“我超厉害”的引以为傲模样。
杨烬轩倒是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胸膛也挺得笔直,“她们的祖辈都跟我师父好了,等我到了国都就成亲。”他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嘴角还噙着一丝得意的笑,连眉梢都透着张扬,“我本来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了,刚才听你要去国都,这才突然想起来!”着,他把三本婚书一股脑塞回储物袋,拍了拍袋子确认没掉出来,又用力拍了拍罗征的肩膀——那力道之大,差点把罗征拍得一个趔趄,罗征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肩膀都被拍得发麻。“反正我也没别的去处,就跟你们一块儿走吧?到了国都我成亲的时候,你们……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最好再夸我两句!”
罗征还没来得及应声,身后的柳亦生已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脸都憋成了红苹果,好不容易才用袖子捂住嘴压下笑意。笑了一会儿,他又十分警惕地凑到罗征耳边,压低声音嘀咕,眼神里满是不赞同:“阿征,你确定要让这么个傻子跟着我们?他这傻样,人家姑娘家怎么可能愿意?带着他,要是他在国都闯了祸怎么办?再了,万一他是故意装傻,憋着什么坏心眼呢?”
杨烬轩的耳朵倒是尖得很,柳亦生的话虽轻,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立刻瞪起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布满怒意,浓眉拧成了疙瘩,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指着柳亦生,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谁傻呢?她们怎么会不愿意?我师父了,当年他救过这三家的祖辈,他们感激不尽,哭着喊着要跟我师父定下这门亲事,还等我去了国都就完婚!”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鼓的,像是要炸开似的,又补充道,“再了,看你们那云舟破的,帆都快掉了,肯定不像有钱人,我有必要费尽心思来害你们吗?我图啥啊!”他得振振有词,语速又快又急,唾沫星子随着话的动作飞溅,脸颊都因激动而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罗征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连脖子都红透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子一身玄王境巅峰的蛮力,看着凶神恶煞不好惹,眼神却干净得像没被污染的泉水,脑子更是简单得像张白纸,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半点藏不住。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指尖在枪杆上轻轻摩挲:“行,那就跟我们一起走。不过到了国都,成亲的事……你最好还是自己先问问清楚,免得闹了笑话,到时候下不来台。”
“问什么?”杨烬轩眨巴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没明白罗征话里的深意。但见罗征答应带他走,立刻眉开眼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角的褶皱都挤了出来,刚才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转身就去研究罗征他们那艘云舟,火红的身影在风里窜来窜去,像团跳跃的火焰。“你们这个云舟也太低级了,帆这么,速度肯定慢得像蜗牛,要不坐我这个吧?”他献宝似的道,语气里满是期待,还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刻满火焰纹路的储物袋,袋子上的纹路在光线下闪着暗芒。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储物袋里往外放出了一艘火红色的云舟。那云舟刚一现身,就仿佛有生命般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周遭的空气瞬间燥热起来,连风都带上了几分暖意,甲板上的碎石都被烘得发烫,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硫磺的气息。
柳亦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又凑到罗征身边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声音压得更低了:“阿征,你看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毛手毛脚的,确定要让他跟着?要是真闯了祸,以他那脑子,怕是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到时候还得咱们收拾烂摊子,太麻烦了。”
罗征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淡淡道:“看他这样子,眼神澄澈,话做事都没什么城府,倒不像藏着什么坏心思。再了,他这身玄王境巅峰的实力摆在那儿,路上真遇到妖兽或是劫道的匪徒,不定还能帮上大忙,总比我们硬拼省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至于成亲的事……到了国都,有他头疼的时候,咱们等着看戏就校”——看来选之子都是逃不过要被退婚的结局啊,这剧情倒是越来越对味了。
东玄梦宁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起来,我倒真好奇,三位姑娘见了他这模样,会是什么反应,不定能亲眼见证一场热闹的好戏。”
杨烬轩放出的火云舟足有八丈长,船身通体赤红,像是用熔化的赤金浇筑而成,在夕阳下泛着耀眼的光泽,连流动的云影落在上面都被染成了赤色。甲板边缘流转着细碎的火焰纹路,细看之下,竟像是无数条火龙在游走,鳞片清晰可见,龙爪蜷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船身飞腾而去。它一现身,就引得周遭的灵气都剧烈波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连附近的云层都被染上镰淡的赤色,温度骤然升高了好几度。
杨烬轩得意地拍着船舷,手掌落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红衣在热风里鼓得像面旗,他仰着下巴,脑袋微微晃动,一副“快夸我”的邀功模样:“怎么样?我这‘赤焰舟’可是我师父用地心火精锻造的,花了好多年呢!速度比你们那云舟快十倍都不止,眨眼就能窜出老远!”
罗征三人凑近了仔细打量,只见那火云舟的船尾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烬”字,笔画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刻偏了,边缘毛毛糙糙的,显然是杨烬轩自己凿上去的,透着股孩童般的稚气与执拗。东玄梦宁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船身,指尖刚一触及,就感受到内里澎湃的火属性能量,像是有团活火在底下跳跃翻滚,烫得她立刻缩回手,忍不住咋舌,美眸里满是惊讶:“这至少是皇阶上品云舟级别的……寻常世家就算倾家荡产,也未必能买到一艘,没想到他师父竟如此舍得,真是大手笔。”
“皇阶中品?”杨烬轩挠了挠头,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些等级划分没什么概念,眼神里满是茫然,像个听书的孩童,“那是什么东西?”着他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块烧焦的木炭,表面还坑坑洼洼的,随手往船上一抛,那物件落地的瞬间,竟“咔嗒”一声展开,化作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炉,炉口腾地腾起三寸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我师父这炉子最实用的地方,是能自己烧出灵火做饭,上次我还烤了只灵鸟,外皮焦香流油,可香了!这算什么品?”
柳亦生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科普一番云舟等级的常识,却见杨烬轩已经蹦上了赤焰舟,动作幅度太大差点绊到船舷,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立刻兴奋地冲他们招手,手舞足蹈的:“快上来啊!我让你们瞧瞧它有多快,保证你们坐稳了!”话音未落,他不知碰了船舷上的哪个纹路,火云舟突然“轰”地一声蹿出半丈高,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吓得他手忙脚乱地去抓船舷,手指抠住木板才没掉下去,火红的衣袍被船尾的余火燎到一角,瞬间冒出一缕青烟,还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二货!”罗征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对东玄梦宁和柳亦生道,“走吧,正好试试他这云舟的速度,不定能早点到云城,还能省些时间。”
三人跃上船时,杨烬轩正蹲在船头,一脸茫然地研究那个青铜炉,手指心翼翼地戳了戳炉口的火苗,被烫得立刻缩回手,指尖红彤彤的,他对着手指吹了两口,嘴里嘟囔着:“奇怪,昨还用它烤了只灵鸟,今怎么就没反应了……难道是累了?还是嫌我没给它喂灵晶?”
火云舟果然如杨烬轩所,速度快得惊人。杨烬轩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对了操控的纹路,船身两侧的火焰纹路瞬间亮起,红光夺目,整艘云舟仿佛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在云层中穿梭,耳边只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呼呼”地刮过耳畔,周遭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残影,连远处的山峦都成了快速倒湍墨色轮廓。原本还需要七日的路程,不过三个时辰就已走完大半,效率远超他们的旧云舟。
杨烬轩趴在船舷边,下巴搭在冰冷的木板上,看着下方飞速倒湍山川河流,起初还兴奋地指指点点,嘴里不停地喊着“快看那座山!尖得像把刀!”“那河里有鱼!一闪就没了!”,到后来实在觉得无聊,竟开始数起空中飞过的飞鸟数量。“一只,两只……三只……咦,那只黑白的好像刚才数过了?”他皱着眉头,手指在半空比划着,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发丝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那模样逗得东玄梦宁和柳亦生直发笑,东玄梦宁还拿出丝帕掩着嘴,肩膀微微颤动,眼里满是笑意。
罗征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瓶茅台,酒液澄澈透亮,在瓶身里轻轻晃动,瓶身古朴刻着简单纹路,又摸出两个白玉酒杯,杯壁薄如蝉翼,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杯口还雕刻着精致的云纹。他慢悠悠地走到杨烬轩身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酒液撞击瓶身的声音清脆悦耳,“哗啦哗啦”的,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淡淡的酱香,醇厚而诱人。“杨兄弟,会喝酒吗?”他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要不来点?这可是我家乡的好酒,一般人我还不给呢,味道绝了。”
杨烬轩哪里见过茅台这等烈酒,更别知道它的厉害。他抬头看了眼那精致的酒瓶,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闻着空气中飘散的淡淡酒香,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灯笼,立刻直起身子,拍着胸脯道:“当然会!我师父藏的酒我都喝过,来,给我满上,我倒要尝尝有多好喝!”他笑呵呵地接过酒杯,手指紧紧攥着杯脚,指节都微微发白,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像只等着投喂的狗。
罗征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指尖捏着白玉酒杯轻晃,看着澄澈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细密的酒痕,慢悠悠给杨烬轩的杯子斟得满溢,酒液险些漫出杯口,才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刚好没过杯底。
杨烬轩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鼻尖萦绕着醇厚的酒香,早已按捺不住,一把端起酒杯,手腕一扬便仰头往嘴里灌,动作豪迈得像在牛饮清水。辛辣滚烫的酒液刚触碰到舌尖,便如同火舌般窜入喉咙,顺着食道一路灼烧下去,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到额头瞬间泛起细密的热汗,眉头紧紧拧成疙瘩,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嘶哈嘶哈”的抽气声,原本清亮的琥珀色眸子瞪得溜圆,像是被烫到的兽,满眼都是惊愕与慌乱:“这……这酒怎么这么烈?比我师父藏的还烈十倍!”
“慢点喝,这酒得品,急不得。”罗征浅啜一口,酒液在舌尖打转,感受着醇厚的余韵,目光落在杨烬轩泛红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底还藏着几分促狭。
杨烬轩被激起了少年饶好胜心,粗粝的手掌抹了把嘴,蹭得嘴角亮晶晶的,非但没退缩,反而抓起酒瓶给自己又满上一杯,酒液溅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也毫不在意,梗着脖子道:“没事,这点酒算什么!我能行!”
一刻钟过后,原本还精神抖擞、嗓门洪亮的杨烬轩,已经彻底蔫成了一滩泥。他瘫坐在甲板上,后背软软地靠着船舷,脑袋歪向一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缕一缕黏在泛红的额头上,鼻尖和下巴也挂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透着湿意。脸颊像是被泼了一层厚厚的胭脂,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透着不正常的酡红,像熟透聊樱桃,轻轻一碰仿佛就能滴出血来。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眼尾泛着水光,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原本清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浑浊不清,看人时直勾勾的,却没有半点焦点,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打量这个世界,透着股懵懂又无辜的憨态。鼻翼微微张合,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粗重的喘息,胸口随之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鼻尖上沁出的汗珠顺着鼻梁滑到嘴角,被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掉,舌尖划过嘴唇的动作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稚气。
嘴唇被酒液浸得油光发亮,微微嘟着,像是受了委屈似的,时不时咂巴两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回味嘴里残留的酒气,又像是在无声抱怨这酒太过霸道,辣得他舌头都发麻。下巴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酒渍,在夕阳下泛着微光,配上他耷拉着脑袋的模样,透着股狼狈又可爱的憨态,与他平日里挥刀时桀骜不驯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胡乱地撕扯着领口,露出一截同样泛红的脖颈,皮肤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衣领歪歪扭扭地挂在肩上,原本整齐的红衣皱得像团揉过的纸,沾满了灰尘和酒渍,却丝毫不在意。一呼一吸间,浓重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的热气扑面而来,整个人像个被酒精泡透的软皮囊,浑身都透着股松散的醉意,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唯有喉咙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哼唧。
“水……水……”杨烬轩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似的嘟囔着。
罗征看着他这副醉得神志不清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船板,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上扬,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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