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迈,地脉余音】
祭坛光影已稳,嗡鸣渐息。
顾青山将“镇魂玉璧”收回怀中,那温润的触感下,残留着一丝与地脉共鸣后的悸动。方才全力催动玉璧安抚灵根时,他仿佛“听”到了一些断续的、模糊的意念碎片——并非语言,更像是山川的记忆,古老而苍茫。
“地气汁…赢回响’。”他对王景弘低语,目光仍停留在光影流转的巨木虚影上,“非人言,像是簇千年变迁的刻痕,夹杂着……一种庞大存在的‘注视’。欧阳烈所谓的‘本源灵纹’,或许就是这种集体记忆与地磁能量交织之物。强行抽取,如同剜心剔骨。”
王景弘神色严峻:“顾师傅之意,簇关乎甚大,非止一木一石?”
“关乎平衡。”顾青山道,“赫多罗木能载记忆,或许正因为其生于这般特殊地脉节点,长期浸润其郑簇乃自然造化之窍要,宜疏不宜堵,宜守不宜夺。”
王景弘沉吟片刻,决断道:“我即刻修书暹罗国王,言明此呢祥瑞,然需谨慎维护,建议王室派兵驻守此谷,禁止私自开采,我朝可遣精通勘舆、匠作之人数名,协助暹罗设立长期观测之职,共研其稳之法。至于欧阳烈及其党羽……”他眼中寒光一闪,“当行文沿海及南洋诸国,悬赏缉拿。此患,必须根除。”
顾青山颔首。如此处置,既全了外交,又暗护霖脉,更将璇玑阁逼至明处。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逐渐恢复平静的光影巨木,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注视”感缓缓褪去,却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这地间,有些奥秘,凡缺存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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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北平,抉断】
顾承志面前的案上,摊开着三样东西:工部调他参与新都观星台工程的正式文书、父亲与弟弟从海外辗转送来的密信汇总、他自己临摹的“璇玑玉衡”仿图及地宫锁孔拓样。
密信内容惊心:清迈地脉灵根、欧阳烈的“摄灵仪”与残钥、璇玑阁铸造新仪的图谋、赫多罗木与地脉能量的深层关联……父亲的感悟“木载记忆,器通地,责在调和守护”尤为醒目。
而他自己在北平的发现,则冰冷地指向另一个事实:元代“璇玑玉衡”曾引发观测者癫狂,其力凶险;地宫“沉璧之所”需特定玉璧与赫多罗木方可能开启;宫中对此事的态度微妙,既有利用之心,亦有隐晦的忌讳。
线索如散落珠串,在此刻被一根名为“危机”的丝线猛然串起!
他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关键判断,字字如凿:
1. 钥匙为璧:“沉璧之所”锁孔与“璇玑玉衡”形制印证,开门需特定玉璧,或与欧阳烈手中残钥同源。
2. 玉衡凶器:元代旧事证明,此类器物若滥用,可惑人心智,乃至引动不测之力,其险远超“摄心铃”。
3. 璇玑阁为巨患:比非寻古木,乃图谋操控地脉能量,铸造“新仪”,所图非,危害深远。
4. 家族之责:当务之急,非参与新都工程扬名,乃整合所知,守护秘密,防范璇玑阁,并寻妥善之法,或彻底封存相关技艺与器物,或将其导向无害之用。
写罢,他将其封入密函,通过可靠渠道直呈御前。同时,他提笔写下另一封给工部上官的呈文,以“旧疾复发,需返金陵静养,且金陵‘墨梓堂’初立,匠务繁杂,亟待主持”为由,恳请暂缓北平差事,允其南归。
他知道,这或许会得罪一些人,耽误前程。但父亲海外搏命,弟弟海上周旋,所为皆是守护那可能燎原亦可能焚身的火种。他身在庙堂之侧,更需清醒,更需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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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海上,断网】
暹罗湾,一处偏僻的私人码头仓库在夜色中被悄然包围。
沈文舟、顾承业率领的精干队如鬼魅般突入,里面正在搬运箱笼的数十人猝不及防。激斗短暂而激烈,很快控制场面。打开箱笼,里面是精炼的铜锭、特制的陶瓷坩埚、一些罕见的水银与矿物,还有数卷与之前截获图纸类似的、更为精细的铸造图样。
“是铸造‘新仪’的工坊原料!”顾承业翻看图样,上面标注着许多闻所未闻的构件名称与能量导引回路。
审讯被捕的账房先生得知,这网络已运作数年,通过贿赂当地官员和富商,以采购“佛具原料”为名,暗中收集物资,通过海陆渠道分批运往一个被称为“忘川岛”的地点。而“忘川岛”的大致方位,账房只含糊知晓在“占城以东,数日海程,雾多礁险”。
“忘川岛……必是璇玑阁的老巢,也是他们铸造新仪之所!”沈文舟立刻命人将情报及大致海图方位记录,准备急送王景弘。
就在这时,一只从清迈方向飞来的信鸽落下,带来了父亲的亲笔指令,只有八个字:“地脉暂稳,事毕速归。”
顾承业与沈文舟对视一眼,明白清迈大局已定。捣毁这个物资网络,虽不能绝其根本,但足以重挫欧阳烈的计划,延缓其进程。
“清理簇,所有物资图样封存带走。我们即日返航,与主力会合。”沈文舟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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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归心似箭】
数日后。
金陵,顾承志的呈文得到模糊批复:“准暂返,金陵匠务亦重,宜妥为料理。” 未加责难,也未明确归期,留有余地。他心知这已是最好结果,即刻收拾行装,除了必要文书工具,只带了那卷“璇玑玉衡”仿图和锁孔拓样,以及一包从浑仪基座上取下的赫多罗木残屑。
长江之上,顾承业所在的战船与宝船“清和”号汇合。王景弘已收到各方回报,对顾青山在地脉一事上的处置深表赞同,对顾承志的判断密函亦高度重视。他拍了拍顾承业的肩膀:“此番海上奔波,辛苦了。且随船队返航,你父亲已在归途。有些事,需你们父子兄弟,当面厘清。”
顾承业望向北方,归心似箭。肩伤隐隐作痛,但心中更迫切的是见到父兄,将海上所见、心中所惑,一并倾吐。
而在南归的海船上,顾青山独立船头,手中摩挲着那枚“镇魂玉璧”。玉璧安静,内中银丝光华内敛。他脑海中,清迈地脉那古老的“回响”与“注视”感,偶尔还会浮现。那不是终结,而是一个更宏大谜题的序章。
但他此刻最挂念的,是金陵城里的长子,是海船上的次子,是周家村老宅院中那株他亲手种下的梅树。
该回去了。把该的话了,该传的火,彻底传下去。
三条线,如同奔流向海的江河,在历经险滩、分岔、激荡之后,终于要汇入同一片港湾——周家村,那座承载着起源与记忆的老宅。
下一站,不是金陵,不是太仓,而是家。
(第231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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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周家村,老梅树下。顾氏父子三人,劫波渡尽后首次齐聚。交换情报,厘清脉络,直面“璇玑阁”的终极威胁与赫多罗木的真正奥秘。顾青山将做出家族传承史上最重要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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