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鸢抬手轻轻抚过身侧的软垫,眼底满是暖意,转头看向立在车旁的萧彻。萧彻这才抱着萧长宁弯腰上车,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他缓步走到摇篮旁,先轻轻放下孩子的下半身,再心翼翼地托着脑袋,缓缓将人放入摇篮中,又伸手将裹在孩子身上的鹅黄色襁褓细细掖好,从脖颈到脚踝都裹得严实又宽松,既保暖又不束缚孩子的动作。他俯身凝视片刻,见孩子依旧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呼吸均匀,才直起身,伸手轻轻将摇篮两侧的锦带系好,确保万无一失。
安顿好孩儿,萧彻才在苏青鸢身旁坐下,车身微微晃动,他下意识地抬手揽住她的肩,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力道沉稳而安稳。他转头看向苏青鸢,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情,目光轻轻扫过她的眉眼,又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瓣上,递去一个安稳又心疼的眼神,仿佛在“有我在,路途不会辛苦”。苏青鸢会意,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阳光的气息,心头满是踏实与暖意。
“启程!”萧彻垂眸看了眼身旁安稳靠着的苏青鸢,又瞥了眼摇篮中熟睡的孩儿,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指令性,周身褪去了对妻儿的极致温柔,仍残留着几分将军的沉稳利落。话音刚落,立在马车旁的侍卫统领立刻会意,右手利落挥下,动作干脆有力。随行的亲兵们瞬间各司其职,牵马的稳握缰绳,护车的凝神戒备,原本静立的车队缓缓动了起来,马蹄轻踏地面发出沉稳的“笃笃”声,车轮碾过兰苑的青石板路,滚过花瓣铺就的薄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平稳而绵长,没有半分颠簸。
马车渐渐驶离庭院中央,朝着大门方向行去。苏青鸢轻轻靠在萧彻肩头,左臂微微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心翼翼地掀开车帘一角,云锦帘幕落下时带着淡淡的熏香,薄纱滤过细碎的阳光,将窗外的景致晕染得柔和朦胧。她凝眸望着渐渐远去的海棠庭院,廊下的栏杆、枝头的粉花、青石板上的落瓣,都在视线中缓缓后移,一点点变得模糊。这里是她与萧彻相守多年的地方,是孩儿降生的居所,藏着无数温软细碎的时光,眼底难免掠过一丝浅淡的不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帘幕的边角。但这份不舍很快便被对回京的热切期盼覆盖——那里有等候多时的父亲,有热闹的将军府,有阖家团圆的光景,是她与萧彻、与长宁真正的归宿。
萧彻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舒缓而安稳,像在安抚一只归巢的雀鸟。他微微侧头,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春日的寒霜:“等日后北疆安稳,我便带你来故地重游。那时再陪你看这满院海棠,再寻回今日的光景。”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墨香与阳光气息,让苏青鸢心头一暖。她缓缓放下车帘,转头望向萧彻,澄澈的眼眸中盛着满满的温情,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声音温润软糯:“好。有你在,无论何处,都是好光景。”罢,她又往他怀中靠了靠,姿态愈发亲昵安然,将对北疆的不舍,尽数化作对前路团圆的期许。
车队沿着蜿蜒的古道缓缓前行,晨雾早已被愈发炽烈的阳光驱散得无影无踪。澄澈的晴空如洗,暖阳高悬际,将万道金光倾泻而下,泼洒在古道两旁的草木之上——道边的野草褪去了晨时的湿意,叶片舒展,泛着油亮的光泽,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缀在草丛间,红的、黄的、白的,相映成趣;两侧的古树枝繁叶茂,枝干遒劲,浓密的枝叶交错缠绕,织成一片然的绿荫,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化作细碎的光斑,在古道上跳跃流转,为这漫长的路途添了几分灵动生机。微风拂过,草木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夹杂着马蹄踏过泥土的沉稳声响,构成一幅鲜活的古道行旅图。
随行的亲兵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策马紧随在马车两侧,队列排布得规整有序,前后错落有致,既不会过于靠近惊扰主家,又能在突发状况时瞬间形成护卫屏障。他们身姿挺拔,腰背绷得笔直,手中紧握缰绳,腰间兵刃佩挂整齐,马蹄踏动的节奏均匀一致,“笃笃”声沉稳有力,每一名亲兵都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古道四周的动静,从路旁的灌木丛到远处的山峦沟壑,皆不放过丝毫异常,以最严谨的姿态守护着车队的安全,尽显北疆精锐的肃然风貌。偶尔有风吹动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却丝毫不影响队伍的整齐步伐,一路护送着马车向京城方向行进。
马车车厢内暖意融融,萧长宁在摇篮中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原本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澄澈懵懂的杏眼,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随即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哼唧声,声音轻细,带着初醒的慵懒与依赖。萧彻闻声立刻俯身,心翼翼地将孩子从摇篮中抱起,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脑袋,另一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肢,将人搂在怀中,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动作舒缓而有节奏。他还微微低头,凑到孩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哄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长宁乖,爹爹在呢,我们在回家的路上,再睡会儿好不好?”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疼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孩子包裹。
苏青鸢靠在车厢的软垫上,支着肘弯,静静望着父子二饶互动,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润的柔光。她看着萧彻褪去将军威严、全然化身慈父的模样,看着孩子在他怀中渐渐安定下来,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再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心头瞬间被满溢的踏实与温暖填满。车厢外是亲兵护卫的沉稳,车厢内是父子相依的温情,阳光透过薄纱帘幕洒进来,暖融融地落在三人身上,这般安稳祥和的光景,正是她心中所期盼的模样,也让这千里归途,变得愈发惬意绵长。
古道漫漫,延伸向际尽头,与澄澈的晴空相接。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卷起一缕缕浅淡的扬尘,在暖阳下化作细碎的金雾,轻轻缭绕在车队周遭,又随着微风缓缓散开,仿佛为这趟归乡之路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暖意。马车与马蹄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沉稳而绵长,伴着风过草木的轻吟,在空旷的古道上久久回荡,载着满车厢的温情与期盼,朝着京城的方向一步步缓缓前校每一寸路途的递进,都让心与那座盛满牵挂的将军府愈发贴近,连风里都似染上了京城的烟火气息,驱散了千里跋涉的疲惫。
前方的路途虽仍有千里之遥,山峦叠翠,关隘相连,却丝毫挡不住心底翻涌的归乡急切,挡不住对阖家团圆的热切向往。那急切藏在萧彻偶尔望向京城方向的目光里,藏在苏青鸢轻轻抚摸长宁长命锁的指尖上,藏在每一次马车颠簸时彼此相扶的默契中,是跨越山河的执念,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期盼。沿途的景致再美,也不及将军府中那盏等候的灯火,不及萧老将军盼儿归的焦灼心绪,不及一家人围坐相守的安稳光景。
此时的京城将军府,早已被喜庆的氛围包裹得满满当当。萧老将军连日来亲自督办各项事宜,命人将府中上下清扫得一尘不染,主院与静园的廊下皆张挂起朱红绸带,缀着金色的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满眼都是热闹的吉庆。庭院中早已备好满月酒的宴席器具,上好的佳酿整齐码放,后厨的师傅们每日都在琢磨着菜式,只为等儿孙归来那日,摆上一桌最丰盛的家宴。萧老将军更是时常伫立在府门前的老槐树下,望着通往北疆的方向,手中摩挲着早已备好的玩意儿,时而抬手望向际,低声念叨着“该到了吧”,眼底的期盼浓得化不开,连鬓边的白发都似因这份牵挂添了几分霜色,日夜盼着那队承载着血脉与温情的车马,能早日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场跨越千里的团圆,一场酝酿了许久的欢喜,正趁着这风和日丽的好时节,在时光的流淌中缓缓拉开序幕。北疆的海棠香渐渐远去,京城的烟火气愈发清晰,前路有暖阳相伴,身旁有妻儿相依,终点有亲情守候,这趟归程,早已不止是一场路途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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