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的字迹向来是沙场磨砺出的模样,笔锋遒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沉稳凌厉,藏着将军的果决与威严。可今日落笔,笔尖落在微凉的宣纸上,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先前的凌厉褪去大半,反倒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润柔和,连笔画的转折处都带着几分缱绻的暖意。墨汁缓缓晕开,在纸上勾勒出清晰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像是在镌刻一份郑重的喜悦。
信的开篇,他先恭恭敬敬地向父亲问安,措辞恳切而真挚:“父亲膝下,敬禀者:儿驻守北疆,一切安好,军务顺遂,将士同心,父亲可宽心。近日北疆风平浪静,暂无战事,儿亦照料得当,身体康健,不劳父亲挂怀。”寥寥数语,既报了平安,也安抚了父亲对他的牵挂,字里行间满是对长辈的敬重。
写罢问安之语,他笔锋轻轻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而欣喜,将苏青鸢顺利诞下长孙的喜讯细细写下:“今有大喜讯禀报父亲,青鸢已于五日前平安诞下一名男婴,乃是我萧家长孙。孩儿眉目清秀,眉眼间颇有几分灵动之气,降生之时哭声洪亮,中气十足,可见身子康健,无半分孱弱之态。儿与青鸢商议,为其取名‘长宁’,取长长久久、平安康宁之意,盼他此生远离纷扰,顺遂无忧,亦盼我萧家能借这名字,得享长久安宁。”这段文字,他写得格外细致,从孩子的模样到哭声,再到名字的由来与寓意,一一详尽告知,字里行间满是初为父亲的骄傲与喜悦,仿佛要将这份幸福透过笔墨,尽数传递给远方的父亲。
提及孩子的部分写罢,他稍稍停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才继续写道:“如今青鸢产后恢复尚可,孩儿亦康健安稳,儿心中大石落地。念及此事乃家族大喜,理当早日带妻儿回京,让父亲亲眼见见长孙,也让孩儿认祖归宗,归入萧家谱系。儿计划近日便着手安排回京事宜,处理完北疆剩余军务,便即刻启程,带青鸢与长宁前往将军府拜见父亲,届时阖家团聚,共庆喜事。”话语间满是对回京团聚的期盼,也透着对家族礼仪的重视。
信的末尾,他又细细叮嘱道:“父亲年事已高,向来操劳家事与国事,如今孙儿降生,父亲也该多享伦,少为俗事烦忧。望父亲务必保重身体,饮食起居多加留意,切勿过度劳累。待儿回京,便承欢膝下,为父亲分忧。”字里行间皆是对父亲的心疼与牵挂,将晚辈的孝心体现得淋漓尽致。整封信写下来,笔墨间既有将军的沉稳,更有为人子、为人父的温柔与喜悦,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满满的心意。
写罢,萧彻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笔杆轻靠在砚台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笃”声。他抬手将桌上的信纸轻轻拿起,指尖捏着信纸的边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随后,他微微侧身,借着窗边透进来的余光,逐字逐句地细细品读起来。读信时,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而认真,生怕遗漏任何一处细节,也怕措辞上有不妥当的地方辜负了父亲的期盼。当读到描述萧长宁康健模样的字句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骄傲与温柔;读到提及回京团聚的内容时,神色又变得愈发郑重。待通读一遍,确认信中既清晰传达了喜讯,又稳妥安排了回京事宜,措辞恳洽毫无遗漏与不妥后,他才松了口气,心翼翼地将信纸对折再对折,折成规整的长方形,边角对齐得丝毫不差。
折好信纸后,他伸手从案几抽屉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米白色信封,将折叠整齐的信纸缓缓插入信封中,指尖轻轻推匀,确保信纸完全收纳其中,没有露出边角。紧接着,他拿起案上的火漆蜡,用指尖捏起一块,放在烛火上慢慢烘烤。橘红色的烛火跳动着,将火漆蜡渐渐熔化成温热的液态,他眼神专注地把控着烘烤的火候,既不让蜡熔得太少无法封口,也不让蜡过热洒漏出来。待火漆蜡熔成恰到好处的液态时,他迅速移开烛火,将温热的火漆均匀地倒在信封封口处,形成一个圆润的圆点。随后,他拿起刻有萧家徽章的印章,轻轻按压在未凝固的火漆上,稳稳按住片刻,待火漆稍稍凝固后,才缓缓抬起印章,信封封口处便留下了清晰规整的萧家徽章印记,暗红的火漆与米白的信封相得益彰,透着几分庄重。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拿起笔,蘸了少许浓墨,在信封正面郑重地写下“父亲亲启”四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又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润,每一笔都藏着对父亲的敬重。
一切准备妥当,萧彻才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扬声唤来心腹侍卫。侍卫很快应声而至,身着劲装,神色肃然,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在萧彻面前躬身行礼:“将军,不知唤末将何事?”萧彻走上前,将封好的信封郑重地递到侍卫手中,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按了按,语气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托付:“你即刻动身,速将此信送往京城将军府,务必亲手交到父亲手中,途中不得有任何延误,更不能让旁人经手,确保信件安全无误。”侍卫双手稳稳接过信封,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保管,沉声应道:“末将遵令!定当不负将军所托,确保信件安全、准时送到老将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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